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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猫的退休金·上》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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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道的事收尾之后，四人在岚都天城歇了两天。飞艇票是现成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回璃城？”茵陈靠在客栈二楼栏杆上，把药包系好，“白薇那边还等着我们交风道的回执。”
卜芥把剑收进鞘里，搁在桌上：“回去。风道修完了，风向税也降了，该跟协会交差。”
川乌翻开笔记本：“飞艇走云路两天，到了璃城直接去协会找白薇，把秦艽签的文书递上去，委托就算结清了。”他把笔记本合上。
半夏坐在院子里，把明信片收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明天走。飞艇票还没订，下午去北门泊位问问。”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细细的光从天上落下来，穿过客栈的屋檐，不偏不倚落在石桌正中间。
光芒散去，桌上多了一张纸，纸边泛着金边，字迹潦草，墨点乱飞。
茵陈凑过去看了一眼：“赫布利泽的。当场发的。”
卜芥把纸拿起来，扫了一遍，念出声：“‘致勇者小队。封印要松了。别回璃城。留在岚都等着。松动的时候你们才能动手。
没松动你们自己解不开。国王那边我去说。赫布利泽。’”
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又及：松动的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
反正在岚都等着就对了。别催。赫布利泽。’”
院子里安静了几拍。茵陈第一个开口：“神谕说别回璃城，留在岚都等封印松动。国王那边祂自己去说。”
川乌把信接过去看了一遍：“问题是等多久。赫布利泽自己都说‘说不准’。”他把信递给卜芥。
卜芥把信收好，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那就等着。住宿费怎么办？秦艽那边的委托结清了，风务司不会再管我们吃住。
国王那边赫布利泽去说了，协会的回执我们也不用急着交。”
茵陈把药包往桌上一搁：“那就不回协会。留岚都接委托，一边接活一边等。
岚都天城有冒险者协会的分会，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委托，赚点住宿费，顺便打听打听封印的消息。”
半夏把包往肩上一搁：“分会就在东区主街尽头。走，去看看。”
四人往天城东区走。岚都天城的冒险者协会分会在东区主街的尽头，门脸比璃城的总会小一些，但招牌擦得亮堂，门口挂着羽族风格的风铃阵。
茵陈走在最后面，进门前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
牌子上刻着“岚都天城冒险者协会分会”，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负责人：茯苓”。她把名字记在心里，推门进去。
里头是个中等大小的厅，靠墙一面委托板，板上钉着十几张委托单。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羽族姑娘，耳朵尖上有一撮白毛，正低头往登记册上抄委托编号。
“璃城来的？”羽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勇者小队？白薇发过函，说你们可能在岚都待一阵。”
卜芥走到柜台前面，脸上挂着笑：“对，白薇推荐来的。我们暂时留在岚都等点事，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委托。”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名牌，补了一句，“茯苓姑娘，久仰。”
茯苓笑了一下：“白薇信里说你们嘴甜，还真是。”她把登记册合上，往委托板一指，“板上钉着的都能接。”
四人走到委托板前面看了一圈。茵陈一张张看过去，看到最底下那张红色委托单的时候，眼睛停住了。
红色委托单钉在板子最底下，纸边卷了，但字迹清楚。
“寻兽。东区梧枝巷三号住户走失一只猫，通体灰色长毛，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两圈。联系人：夹竹桃。地址：东区梧枝巷三号。”
茵陈把委托单摘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又写了一行小字：“猫叫霜尾。退休信使猫，有退休金。三天前自己跑出去了，不肯回来。”
茵陈把委托单递给卜芥：“你看看。‘自己跑出去了，不肯回来’。这猫是离家出走。”
卜芥接过去看了一遍，又递给川乌。川乌看完，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
“岚都天城有规矩，信使猫干满十五年退休，况且返祖兽灵寿命比普通兽灵短，大概八十年到一百年。
身体也不如普通兽灵活络，社会上有保障。退休金按年发。这只猫干了二十年信使，退休了，退休金按年发。”
他翻到笔记本前面几页。“返祖兽灵的智力跟人类十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会说话，有脾气，能自己拿主意。”他把委托单还给茵陈。
茵陈把委托单往板上一拍：“这个委托接了。离家出走的猫，有意思。”
卜芥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利索。猫离家出走，不一定肯回来。”
茵陈把委托单从板上摘下来，往柜台上一搁：“所以才要找。一只猫干了二十年信使，退休金还没领完呢，跑了多可惜。接。”
茯苓把委托单登记好，撕了张回执递过来：“夹竹桃在东区梧枝巷三号。不过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这猫三天前自己跑出去的，夹竹桃找了三天没找着。
返祖兽灵认路，会说话，能自己拿主意，它不想回来，你拽都拽不回来。”
四人出了协会，往东区梧枝巷走。南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跟上队伍：“夹竹桃？东区梧枝巷那个年轻信使？我认识。她接了母亲的班，送了五年信。
她那只猫霜尾是退休信使猫，干了二十年退休了，退休金按年发，比夹竹桃自己挣得还多。霜尾三天前跟夹竹桃吵了一架，自己跑出去了。”
茵陈转头看南初：“吵了一架？猫跟人吵架？”
南初点了点头：“霜尾会说话，十五六岁孩子的脾气。夹竹桃最近接了个大活，天天往外跑，有时候天黑才回来。
霜尾嫌她不着家，说她有了新活忘了旧猫。夹竹桃说她不跑活哪来的钱交房租，霜尾说它有退休金，够交房租，不用她跑。
两人呛了两句，霜尾背着它的小布袋从窗户跳出去，跑了。夹竹桃找了三天没找着。”
他翅膀一展，“我也去。夹竹桃我认识，霜尾我也认识，它对我还算客气，不至于上来就骂。”
茵陈把委托单看了一眼：“这猫还挺有脾气。”
五人拐进东区巷子，走到巷子深处，三号门脸是一间矮平房，门板上钉着铜环。
南初上前敲了敲门：“夹竹桃？是我，南初。带了几个朋友来，帮你找霜尾。”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门闩拉开，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半张脸，人类，二十来岁，短发别在耳后，围裙上沾着信封的蜡印，眼睛底下青了一圈。
她看了看南初，又看了看后面四个人：“南初？你真带人来了？”
南初点了点头：“协会贴的委托，他们接了。这几位是勇者小队，帮你找霜尾。”
夹竹桃把门开大了些，让五人进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只猫碗，碗里还剩半碗水，碗边上搁着一小撮灰毛。
夹竹桃声音有点发急：“霜尾三天前跟我吵了一架，背着它的布袋就从窗户跳出去了。
我追到巷子口，它蹲在墙头上冲我喊了一句‘你天天往外跑，我在家等你，你跟那些信过去吧’，然后跳下墙跑了。”
半夏走到桌边，看了看猫碗里的水，又捏起碗边那撮灰毛看了看：“这毛是它掉的？”
夹竹桃点了点头：“霜尾的毛。它每天趴桌上睡觉，掉毛掉得厉害。”
半夏把灰毛搁回去，往屋里看了一圈。床底下塞着个旧木箱，箱盖上搁着一只猫抓板，抓板上全是爪印。
半夏蹲下来看了看猫抓板：“霜尾平时睡哪儿？”
夹竹桃把猫抓板从箱盖上拿下来：“睡我床脚。它有个旧垫子，我缝的。”
她把猫抓板翻过来，背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霜尾的记号。它每天在抓板上抓两下。走那天抓板上没新爪印。”
半夏把猫抓板接过去看了看，站起来：“它走之前除了跟你吵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夹竹桃想了想：“叫得多。吵架前两天它老是对着窗户叫，我以为是外头有鸟，没在意。后来它就跟我吵了一架，跑了。”
川乌在旁边翻开笔记本，笔尖走了一段：“霜尾吵架前两天对着窗户叫。窗户外面有什么？”
夹竹桃往窗户一指：“巷子。对面是梧枝巷四号，住着个半栖，开了个旧货摊。霜尾有时候去他摊子前面晒太阳。”
半夏走到窗户前面，推开窗看了看。窗外是窄巷，对面墙根底下摆着几个旧木箱和旧花盆。他回头问夹竹桃：“霜尾平时去旧货摊，那个半栖跟它熟吗？”
夹竹桃把猫碗搁回桌上：“熟。霜尾天天去他摊子前面趴着，半栖有时候给它搁一小碟水。”
半夏把窗户关上，看了卜芥一眼。卜芥把委托单收好：“先去旧货摊问问。霜尾吵架前对着窗户叫，窗户外面就是旧货摊，它可能是看见什么了。”
五人出了夹竹桃家，拐进对面的旧货摊。摊主是个半栖，蜥蜴科的，正趴在账本上打瞌睡。
南初敲了敲柜台：“醒醒。问你个事，夹竹桃家的霜尾三天前跑了，你见着没有？”
半栖摊主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霜尾？见着了。三天前它从我摊子前面跑过去，背着个小布袋，跑得挺快。
我问它去哪儿，它说‘离家出走，不回去了’。我说你走了夹竹桃怎么办，它说‘她天天往外跑，让她跟信过去吧’。”
半夏问：“它往哪边跑了？”
半栖摊主往巷子深处一指：“往巷子深处跑的。跑之前它在我摊子前面蹲了一会儿，对着墙根底下那个纸箱子叫了两声，然后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