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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启程!岚都天城!》 三天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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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假期结束,四人回到协会报到。
协会门口那张委托板换了新单子。矮人姑娘站在柜台后面,正往登记册上抄委托编号,听见脚步声抬头:“回来了?假期过得怎么样?”
茵陈把一包杏干搁在柜台上:“给你的。城北集市第三家摊子。”
矮人姑娘接过杏干,笑了一下:“谢了。城南老居民区去了没?我画的图用上了?”
“用上了。纽扣铺去了,老院子看了。你标得真细。”
矮人姑娘把杏干收进柜台底下,翻开登记册:“说正事。你们声望攒得差不多了,协会已经往上报了。正式勇者的名头还要等流程走完,但先给你们派个活。”
她抽出一张委托单推过来,“岚都天城,羽族议会发来的。”
卜芥把委托单接过去看了一眼:“岚都天城?”
“风葬塔的风向阵纹出了问题,风道堵了,风向税涨了三成,羽族商队飞一趟逆风,成本翻倍。议会修了几回没修好,听说你们在回声矿城封过地热裂缝,想请你们过去看看。”
矮人姑娘顿了一下,“报酬不低。而且岚都天城是五大领域之一,你们去了,声望涨得快。
但这活不是我派的,是羽族议会那边直接发到协会来的。柯莱塔的国王管不到岚都天城的事,那边归羽族议会自己管。
你们去了之后对接的人也是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跟璃城这边没关系。”
茵陈凑过去看了一眼委托单:“风葬塔……双翼封印在那边吧?”
“对。凌游的封印记录里写的。修风向阵纹,顺便看看封印。”
卜芥把委托单折好收进口袋:“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飞艇走云路,两天到。票在柜台底下搁着。”矮人姑娘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车马安排,又摸出一个小布包搁在台面上,“晕船药。路上吃。别指望到了岚都再买,那边的东西贵。”
茵陈接过布包:“谢了。”
矮人姑娘摆摆手:“别谢我。岚都那边有个羽族少族长叫南初,是情报贩子,羽族议会建议你们先找他。他手里有风道和封印的情报。”
她撕了张纸条递过来,“这是南初常待的地方,天城东区一家叫‘飞羽’的茶馆。到了那边报他的名字就行。”
卜芥把纸条收好。茵陈收拾药包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矮人姑娘:“对了,你在协会干了六年,我们认识快两个月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怪不好意思的。”
矮人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把登记册合上:“我叫白薇。白色的白,蔷薇的薇。”她指了指协会门口挂的牌子,“招牌上刻着呢,你们没注意看。”
茵陈凑到门口看了一眼。协会招牌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被风雨磨得只剩浅痕:“负责人:白薇。”
“你叫白薇?名字真好听。”茵陈回头看她。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好听”白薇把登记册搁回柜台底下,“你们几个名字也好记。卜芥、川乌、茵陈、半夏。听着都顺口。”
卜芥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柯莱塔本地人?”
“土生土长的璃城人。我爹在城南老居民区开了个铁匠铺,我小时候在巷子里跑大的。后来铁匠铺关了,我进了协会当学徒,一干就是六年。”
她拍了拍柜台,“我师傅退休回老家那天,把登记册往我手里一塞,说‘别弄丢了’,我说‘丢不了’。”
茵陈把药包系好:“那你师傅现在在老家干什么?”
白薇想了想:“种地。他老家在柯莱塔南边,几亩薄田。每年秋天给我寄一包干药材,附一张纸条,写‘册子没丢吧’。我回一张,写‘没丢’。”
她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去年他寄来的药材里混了一根野草,我给他寄回去,附了张纸条写‘师傅你种地不行’。”
茵陈笑出了声。川乌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把“白薇”这个名字记了一笔。
白薇把车马安排往卜芥那边推了推:“飞艇票在柜台底下搁着,后天早上出发。记得到了岚都先找南初,他手里有情报。”
说着她顿了一下,“南初这人话多,你们别嫌烦。他话多但情报准。另外,岚都天城那边对接的负责人叫秦艽,羽族议会的风务长,管风道和风向税的事。你们到了先找南初,南初会带你们去见秦艽。”
卜芥把“秦艽”这个名字记下:秦艽。羽族风务长。
白薇点头:“秦艽管风务十几年了,风道的事他门儿清。但脾气硬,你们跟他说话别绕弯子,直来直去就行。”
从协会出来往青石巷走的路上,茵陈还在念叨白薇的名字:“白薇。这名字好听。比‘矮人姑娘’好听多了。”
川乌走在旁边:“是挺好记的。”
茵陈转头看半夏:“你早就知道她叫白薇?”
半夏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不知道。没注意看招牌。”
“那你刚才怎么不问她?”
“你们问就行了。我听着。”
回到院子,四人分头收拾行李。卜芥把勇者之剑擦了一遍,剑鞘上的磨损用油补了补。
茵陈把药包重新理了一遍,止血草、解毒剂、绷带、退烧药、清醒剂、麻痹药膏,一样样清点。川乌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又往包里塞了两本空白册子。
半夏坐在井边,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摊出来理。干粮、水壶、明信片、炭笔、一样样收好。理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这回去岚都,要经过云路。飞艇走云路的时候会过一片云海,云海底下就是摩瓦卡海域。天气好的话能看见海。”
茵陈从药包里抬起头:“你坐过飞艇啊?”
“坐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跟朋友一起。飞艇上有观景台。过云海的时候站在观景台上,能看见底下的海。海是蓝的,云是白的,飞艇从中间穿过去,像走在棉花里。”
茵陈把药包系好:“你那个朋友?送你手环的那个?”
半夏把包搁在石桌上:“嗯。他喜欢飞。每次坐飞艇都趴在观景台上不挪地方,从起飞看到降落,饭都不吃。”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后来坐飞艇坐腻了,改缠着我带他飞。他不会飞,但胆子大,让我抓着他胳膊往天上带。飞一圈下来他手舞足蹈的,我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茵陈笑了一声:“他让你带他飞?你不累?”
“累啊,怎么不累。但他高兴嘛。”
半夏把包往石桌里推了推,“后来他年纪大了,飞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看天。看见鸟飞过去就指给我看,说‘那个飞得没你稳’。”
第二天采购物资。四人去了城北集市。茵陈买了晕船药,说以防万一。
川乌买了份岚都天城的地图,上面标了风道入口和风葬塔的位置。
卜芥买了两把短刀,一把给自己,一把备用。半夏转了一圈,买了几包干粮和一壶水。
傍晚回院子的路上,茵陈忽然问:“半夏,你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半夏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步子没停:“后来他老了。人类寿命有限,活到一百…具体多少忘了。
他走之前跟我说,下回坐飞艇别光看海,替他多看两眼。我说好。后来我每回坐飞艇都看海。替他看的。”
茵陈没继续接话。川乌走在旁边,把这件事记进了笔记本。
卜芥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的对话,没插嘴。他心里有本账:半夏说“很久以前去过岚都”,说“朋友是人类,活到一百多岁走的”,说“带他飞”。
这些事一件件记着,没急着问。等到了岚都天城,说不定能翻出点线索来。
出发那天早上,四人在协会门口集合。白薇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茵陈:“晕船药。上回给你们的那包是备用的,这包是路上吃的,效果不一样。”
茵陈接过布包,道了谢。白薇又补了一句:“到了岚都先找南初。他要是问你们谁推荐的,就说‘白薇让来的’。他欠我一顿茶钱,不会糊弄你们。”
“记住了。白薇让来的。”
白薇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飞艇不等人。”
她站在协会门口,看着四人往城北飞艇站走,忽然又喊了一声,“回来的时候要是还没忘,来柜台找我。我给你们留好茶。”
四人出了协会,往城北飞艇站走。飞艇站设在璃城北门外的空地上,一艘银灰色的飞艇停在泊位上,气囊鼓得圆圆的,吊舱下面挂着四片风帆。
乘客陆续登艇,有羽族商贩、矮人客商、几个兽妖脚夫,还有一对精灵夫妻。
云路上的风比预想的大。飞艇刚驶出璃城地界,迎面撞上一股横风,吊舱晃了一下,观景台上的风陡然变急,呼呼地从栏杆缝里灌进来。
半夏站在栏杆边上,银发被风卷起来,发尾内侧的红色在风里乱翻,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又散开,又贴回去。他抬手拨了一下,风一吹又乱了。
茵陈站在后面,看着半夏的头发被风吹得跟个鸡窝似的,实在忍不住了:“半夏,你把头发绑一下吧。都糊脸上了。”
半夏把脸上的头发拨开,风一吹又糊回去:“不会绑。”
“你不会绑头发?”茵陈走过来,伸手想帮他把头发拢一下,风一吹,刚拢好的又散了,“你平时怎么打理的?”
“以前有人帮我弄。”半夏把头发往后拨了拨,风又把它吹到前面来。
“每天早上起来他给我梳一遍,扎个辫子。后来他年纪大了,手不稳,扎得松,我自己学着绑了两回,绑得歪七扭八的,出门就散了。他走了之后我就没怎么管过了,散着就散着。”
茵陈叉着腰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剪短?散着多麻烦。”
半夏把脸上的头发又拨了一下:“他喜欢我长头发。说长头发好看,编起来像故事里的人。”
他说着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低落“他走了之后我也想过剪,走到理发铺门口又回来了。留着吧,又不碍事。”
茵陈愣了一下,转头看卜芥。卜芥站在观景台另一头,正靠在栏杆上避风,听见这话,把视线从云海上收回来,看了半夏一眼。
“过来。”卜芥从栏杆边走过来,站到半夏背后。
半夏回头看他:“你会绑头发?”
卜芥没回答,伸手把半夏的头发拢到后面。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稳,先把散在脸上的几缕拨到耳后,再把后面的头发拢成一束,分成三股。
半夏的头发不算长,刚够过肩,发尾内侧的红色混在银发里,编进辫子之后露出一截红色,像是故意挑染的。
三股头发在卜芥手里交叉得又快又匀,辫子编得紧实,纹路整齐,从头到尾一根碎发都没漏出来。
编完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根备用的发绳,挑了一根深色的,把辫梢扎紧,又顺手把半夏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成了。”卜芥拍了拍手。
半夏抬手摸了摸辫子,从辫梢摸到辫根,辫子编得又紧又滑,碎发全收进去了,风再大也吹不乱。他笑了一下:“你编得这么好?”
“天天给自己编。两侧的小辫子都是自己编的。”卜芥晃了晃脑袋,脑后的小啾啾跟着摆了摆,编法跟给半夏编的辫子一模一样,“手艺练出来的。刚开始也编得歪,编了几年就顺了。”
茵陈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半夏的辫子:“编得真紧。比我在城南裁缝铺看到的样品还整齐。”
她又看了看卜芥的发型“你这手艺,以后我们队里谁头发散了都找你。”
卜芥从兜里摸出那个装发绳的小布袋,拍了两下:“还有发箍。备了好几个,怕路上断了没处换。”
他看了半夏一眼,“你要是嫌辫子晃,我这儿还有个发箍,可以别着。”
半夏摇了摇头:“辫子挺好。不乱跑就行。”他站在观景台上,风把辫子吹得晃来晃去,但头发不糊脸了。他往云海底下看了一眼,云层裂开一道缝,底下露出一片蓝色的海,海面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半夏小声呢喃:“替你看的。”
茵陈站在旁边听见了。川乌在观景台另一头翻开笔记本,把这一幕记了一笔。
飞艇在云路上走了两天。第一天傍晚,飞艇停在一座云中驿站补给。驿站建在云层上,几间木屋围着一口云井,井里冒出来的不是水,是凝成液态的云气,喝一口凉丝丝的,带点薄荷味。
茵陈头一回见,蹲在云井旁边看了半天。
半夏在驿站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明信片,是驿站卖的,正面印着云海和飞艇的图案。
他给三人一人分了一张,自己留了一张,趴在驿站的桌子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塞进包里。
第二天下午,飞艇进入岚都天城的地界。云层渐渐散开,前面露出一座浮在云海上的城,白色的城墙、尖顶的塔楼、绕城飞舞的羽族群。飞艇放慢速度,靠向天城北门的泊位。
半夏站在观景台上,往天城方向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银蛇手环在日光里闪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
茵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岚都天城。”
半夏把视线收回来:“到了。”
飞艇停稳,乘客陆续下艇。四人刚走到泊位出口,一个羽族守卫迎上来:“勇者小队?白薇推荐来的?”
卜芥点头。守卫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南初让我在这儿等你们。他今天有事走不开,让你们先去‘飞羽’茶馆等他。茶馆在天城东区,沿着主街走到底右拐,门口挂着羽毛招牌的那家。另外——”
守卫又摸出一张折好的文书,“这是羽族议会风务长秦艽大人让转交的。他说你们到了之后先看这个,看完再去找南初。”
卜芥把文书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得很简短:
勇者小队,岚都天城风务司欢迎你们。风道堵点初步排查在三号风道中段,具体位置待你们实地勘察后确认。南初会带你们来风务司。到了先看,看完再说。秦艽。
卜芥把文书折好收进口袋:“秦艽让我们先看,看完再说。”
茵陈探头看了一眼文书:“这个秦艽,话不多。”
“白薇说他脾气硬。话不多但直来直去。”卜芥把纸条和文书都收好,“先找南初。”
四人往天城东区走。岚都天城的路面是白色的云石铺的,踩上去软硬适中。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挂着羽毛装饰,羽族商贩收着翅膀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
茵陈东张西望,忽然说:“白薇这个名字,在岚都都管用。”
卜芥把纸条收好:“她干了六年柜台,人脉比我们想得宽。但后面的事得听羽族议会的,柯莱塔国王管不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