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今天也在日常》梦中戏戏中人

18、《璃城日常·下》 第二天

　　第二天，城南老居民区。
　　茵陈把矮人姑娘画的那张草纸图捏在手里，走在最前面带路。半夏跟在她旁边，手里也捏着一张明信片，上面照着草纸图抄了一份简略版的。

　　走到第一个巷口，茵陈低头看了看图：“第三个巷口右拐。”

　　半夏在旁边补了一句：“纽扣铺在第三个巷口右拐，再往里走第四个巷口左拐，巷子尽头有堵矮墙，墙后面是个封了的老院子。”

　　茵陈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你没仔细逛过吗？”半夏把明信片收进包里：“昨天听矮人姑娘说的。记住了。”

　　纽扣铺门口，半夏往里面探了探头，回头朝茵陈招手：“这铺子你肯定喜欢。”茵陈走过来往里面看，花灵老板正在柜台后面串纽扣。

　　半夏蹲在柜台前面，仰头问花灵老板有没有给兽妖尾巴配的宽边扣。

　　花灵老板拿出一串，半夏接过去看了看，选了一个最好看的，递给茵陈：“你包上的扣子不是松了吗？这个换上正好。”

　　从纽扣铺出来，半夏往巷子尽头看了一眼，往矮墙那边走了几步，踮脚看了看。回来跟三人说。
　　“墙后面有个老院子。院子里有口井，井沿上爬着藤蔓。树很老。”

　　茵陈往上探，见她太矮了看不到。半夏往下蹲了蹲，让茵陈上来，背着她看。

　　走到巷子中段，茵陈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面停下来翻东西。摊主是个矮人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摊子后面打瞌睡。

　　茵陈翻东西的动静把她吵醒了，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翻吧翻吧。便宜卖。”

　　半夏蹲在摊子旁边，从底下扒拉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个旧铜扣。他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回头问摊主：“这铜扣怎么卖？”

　　老太太头也没抬：“一个铜板三个。”半夏从兜里摸出一个铜板，把铜扣收进兜里。茵陈看着他：“你买铜扣干什么？”半夏把铁盒盖好还回去：“备用。背包上能用。”

　　茵陈看了一眼他兜里的铜扣：“你刚才在纽扣铺买了宽边扣，现在又买铜扣。你包上有那么多扣子要换？”半夏想了想：“备着。以后坏了再换。”

　　茵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中午在巷子口的面摊吃面。摊主是个兽妖，犬科的，围着围裙正在拉面。半夏吃完了一碗，又要了一碗。茵陈看他：“你平时吃一碗就够了。”

　　半夏把第二碗面拌了拌：“逛饿了。”他吃了几口，忽然抬头：“这面不错。比城北那家好吃。”

　　茵陈：“你刚才说饼比川乌买的那家好吃。现在又说面比城北那家好吃。你到底觉得哪家好吃？”半夏嚼着面想了想：“都好吃。不一样。”

　　下午继续逛。半夏的步伐比第一天快了一些，拐弯不减速，差点撞上巷子里一个挑担子的兽妖脚夫。
　　脚夫往旁边让了让，半夏回头喊了一声“借过”，继续往前走。

　　茵陈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你慢点！”半夏回头：“快点！前面有个卖旧玩具的摊子，去晚了就收了。”

　　三人跟着他走到巷子尽头，果然有个卖旧玩具的摊子。摊主是个羽族老头，摊上摆着木头小马、布老虎、竹蜻蜓、还有几把旧弹弓。半夏蹲下来，从摊子上拿起一把弹弓，拉了拉皮筋，又放回去。

　　拿起竹蜻蜓搓了搓，竹蜻蜓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下来。半夏接住，又搓了一次。摊主笑呵呵地看着他：“小伙子喜欢竹蜻蜓？”

　　半夏把竹蜻蜓放回摊上，站起来：“看看。”然后他蹲下来，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木头小马，巴掌大小，马腿是用细绳连着的，一拉绳子马腿就会动。

　　半夏拉了拉绳子，小马腿动了两下。他看了两秒，转头问摊主：“这个怎么卖？”摊主：“两个铜板。”半夏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把木头小马揣进兜里。

　　茵陈在后面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卜芥看了一眼半夏兜里露出半截的木头小马，没说话。川乌走在最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傍晚回青石巷的路上，半夏走在最后面，把木头小马从兜里摸出来，拉了拉绳子，小马腿动了两下。

　　他笑了一下，把小马收回兜里，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第三天，城东公园。
　　四人逛到假山附近，半夏蹲下来看了看假山底下那块大石头。石头比人还高，表面光滑，跟周围的石头不一样。他伸手敲了两下，石头发出闷响，里面是空的。
　　“空的？”茵陈凑过来。

　　半夏蹲在石头旁边，发现石头底部有一道浅浅的缝，缝里塞着东西。

　　他伸手掏了掏，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片，纸片已经发脆了，边角碎了一块。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

　　“‘暗道通城外。但石头太重。挪不开。算了。赫布利泽。’”

　　茵陈把纸片拿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无奈：“又是赫布利泽。祂挖了条暗道，然后嫌石头太重挪不开？”

　　半夏把纸片收好：“赫布利泽做事一直这样。”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先记着。以后有空了再来试。”

　　三人往公园门口走。茵陈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半夏。半夏走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步子不紧不慢，表情跟平时一样，嘴角微微弯着。

　　然后茵陈看见半夏的视线飘向公园门口那排卖小吃的摊子，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了。过了两秒，又飘过去了。

　　茵陈停下来：“半夏。”
　　半夏：“嗯？”
　　茵陈指了指公园门口那个卖糖画的摊子：“你又看。”

　　半夏把视线收回来：“没有。看看。”
　　茵陈眯了眯眼，转头对卜芥说：“我想吃糖画。”

　　卜芥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四人走到糖画摊子前面，摊主还是昨天那个蜥蜴科的栖种，看见半夏就笑了：“又来？还是应龙？”

　　半夏点头：“应龙。尾巴别画歪。”摊主笑了一声，开始画。这次画得比昨天稳，尾巴尖拉得细，弧度刚好。半夏接过竹签，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弯得比昨天大了一点。

　　他举着糖画走在路上，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茵陈在后面看着，忽然说：“你昨天买了糖画，今天又买。明天是不是还要买？”
　　半夏把糖画转了个方向：“明天没假了。最后一天。”

　　四人继续往公园门口走。经过一个卖风车的小摊，半夏又站住了。这回他没问茵陈，直接蹲下来挑了一个红蓝相间的风车，付了钱，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风车呼啦啦转起来，半夏举着风车和糖画走在路上，风车转，糖画亮，步子轻快得像个小孩。

　　茵陈在后面看着，忽然对卜芥说：“我觉得前两天他是在装。”
　　卜芥看着半夏举着风车往前走的样子：“装什么？”
　　茵陈：“装成熟。装大人。今天装不下去了。”

　　川乌走在最后面，看了一眼半夏举着风车和糖画的样子。在笔记本上划了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