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塞途》沐团子

7、楼道惊魂 思索间，电

　　翌日，她醒得很早，坐在书桌前，拿起笔记本，习惯手写记录这些天萦绕不散的视线。
　　对方藏在暗处，而她，暴露在明处。
　　第一次感受到这道异样的目光……是在监狱，来自那名狱警。
　　笔尖落下，荆棘在笔记本上将“狱警”二字重重圈起。
　　回想起来，所有怪事，就是从那次监狱采访开始的。
　　所以……
　　笔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无数猜想在脑海盘旋。
　　团伙作案？还是师徒？
　　狱中的犯人已经六十八岁。
　　如果是团伙，那这伙人的年纪普遍偏大。
　　相比之下，师徒的可能性更高。
　　师父身陷牢狱，清楚案件所有细节；徒弟便是那名狱警。
　　也正是靠着这层身份，师父在监狱里才不会受到苛待。
　　一共有几个人？
　　手在纸上不停推演，却始终无法确定。
　　可为什么，目标偏偏是自己？
　　酒店房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就算推开窗户，也没能驱散胸口积压的压抑。
　　荆棘走出酒店，在门口湖边的石凳坐下。
　　望着河面，从日出坐到黄昏，街边的灯火次第亮起。
　　是不是换了酒店，他们就此放弃了？
　　这家新酒店大门临着热闹的主干道，不像上一处住处，需要穿过僻静小巷，看起来安全不少。
　　回酒店途经前台，想起房卡还没有续期。
　　“你好，我今天办理续费，房卡好像没有更新。”
　　“女士您好，我们现在不用到前台续卡，系统自动完成续期。”
　　她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哦，好的，谢谢。”
　　不用前台手动续卡？
　　可昨天办理入住时，接待的那位女前台明明叮嘱，入住的时候说要激活卡，续费也需要到前台操作。
　　是她记错了，还是对方当初刻意撒谎？
　　荆棘手伸进衣袋右侧，摸到里面冰凉的水果刀。
　　也许只是前台新人业务不熟。
　　就算不断自我宽慰，指尖的冰凉依旧蔓延开来。
　　思索间，电梯抵达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她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浓烈的危险预感沉沉压在心头。
　　荆棘没有踏出电梯，反手按下按键返回一楼。
　　即便回到大堂，那股阴冷的感觉依旧萦绕不散。
　　再次走到前台。
　　“你好，我的房卡好像打不开房门，能不能麻烦一位工作人员陪我上楼看一看？”
　　刚刚出门没有带上手机，行李和护照全都留在房间，只拿了一把水果刀防身。
　　无论前方是不是潜藏危险，她必须上去拿回自己的物品。
　　前台安排一名男工作人员陪同上楼。
　　“咔嚓。”
　　“你好。房门没有问题，可以正常打开。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楼层，荆棘看向房间。窗户关上了。
　　出门之前，她明明开窗通风。
　　快速转头看向快要走到电梯口的前台。“请问，我的房间有人进来过吗？”
　　“没有的，女士。”
　　“可是我的窗户，被关上了。”
　　“那说不定是客房保洁打扫时关上的。”
　　前台说完，径直走进电梯下楼。
　　想要追问的话，已经来不及说出口。
　　荆棘小心翼翼踏入房间，在反复暗示自己：房间是安全的。
　　可这个时候手依旧微微发颤，正要踏进房门半步的脚僵住。
　　书桌上留给保洁阿姨的十块小费，原封不动摆在原地。
　　荆棘当即后退，退出房间，左右扫视长廊。走廊很长，呈回字形，电梯在前方转角。
　　就这么站在门口，不敢进，也不敢随意走动。
　　不曾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攥紧手里的水果刀，手心里沁满冷汗，胳膊肘略微抬起，差点撞过去。
　　“女士，你怎么站在房门口不进去？”
　　是客房保洁阿姨的声音。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左手手心全是冷汗。
　　“女士麻烦让一下，今天客房满房，我还没来得及打扫这间。”
　　身体僵硬的她，只得微微侧身让路，听着阿姨低声碎碎念。
　　阿姨自然地走进房间，顺手在门边按下开关，房间灯光亮起。
　　一步，两步。当阿姨走到床尾，快要靠近窗户的时候，只看见阿姨身形摇晃，可她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阿姨慢慢地瘫倒在了地上。
　　荆棘脑海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凭直觉，朝着电梯口狂奔，手指在电梯按键上疯狂按动。
　　按键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快！
　　快！
　　快！
　　看着电梯缓慢上行，脑子里不停催促。
　　一旁还有安全通道。
　　不等电梯了！
　　荆棘一把推开安全通道门，向下狂奔。
　　安全通道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楼梯间格外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脚步声。
　　哒哒哒——
　　这是她奔跑的脚步声。
　　紧接着，头顶上方消防门传来沉闷的关门声。
　　身后响起另一道脚步声，混杂着人快速跳下台阶的动静。
　　有人追下来了。
　　这一刻，荆棘心里没有纷乱的恐慌，只剩下唯一的目标：冲到大堂。
　　用力推开安全通道出口的门，出口直通大堂，灯火明亮。
　　直奔前台。
　　“没人！”
　　看见空无一人的前台，她呼吸一滞，脚步顿了半秒，却没有停下，俯身朝柜台内侧张望。
　　前台空荡荡的，台面上摊着登记本，一行字迹映入眼帘：22:55分1002房间需要两瓶水。
　　前台工作人员被人叫上楼了，说不清是刻意安排，还是单纯的巧合。
　　已经没有时间细细推敲。
　　回头匆匆一瞥，消防通道门口暂时没有动静，一旁的电梯数字还在缓缓下降。
　　不能等。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右侧口袋略带冰凉触感的水果刀，伸手抽走笔架上那把拆信刀，攥在手心，转身冲出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