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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枕边的讯号 大堂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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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外空空荡荡,晚风卷着夜色掠过街道,安静得看不出半点异常。
荆棘微微蹙眉。
“错觉吗?”
过了一阵子,荆棘的手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发麻,肩膀也变得放松下来。
低头看着手上渗血的伤口,暗自自嘲。
“这算什么。别人好歹十八般武艺。我居然要旁人保护。荆棘,不行,不能这样。”
她拎起挎包,拖着发软的腿,走进电梯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她反思。
“是我在温室里待太久了。”
是她忘了,以为的安全,建立在本国安稳的环境之上。
身处异国,必须学会自保,时刻警醒周遭的陌生人。
叮咚一声,苏青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的老天鹅,怎么这么严重,你没事就好。那你们的采访还继续吗?”
荆棘打起精神回复苏青:“方哥伤成这样,采访大概率暂停。主管那边说,等方哥出院再另行安排。”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今晚遭遇尾随的事告诉了苏青。
苏青很震惊。
“我那个去,怎么会遇上这种事!你有没有受伤?那个跟踪你的人有没有靠近你?你千万不要单独出门,晚上锁好房门啊!”
“没事的,我行李箱里有伸缩棍,还有阻门器。这家酒店规模不小,应该是安全的。”
之后要把防身棍随身放着,不能只收在行李箱里了。
苏青这时发来一句:“对了!我在你行李箱里偷偷放了一把迷你拇指大小的开箱刀。”
迷你开箱刀?
不过这把刀体积小,行李箱是托运的,托运或许能过安检,没想到这把小刀竟顺利跟着托运到了自己手上。
苏青其实还是很担心的,“你现在一个人在另一个国家,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能马上丢下工作过去,但是真有事,我旷工也要去找你知道吗。”
方才悬着的心泛起一丝暖意,哪怕隔着屏幕对方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轻轻点头。
她一边走路一边和苏青聊天。
一打开门,门后的镜子又把荆棘吓了一个激灵,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衣服上都是灰尘,脸颊还有几处磕碰出来的擦伤印记。
或许是回到酒店,又或许是和朋友倾诉过后,她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打开房门,保洁已经打扫完毕。
出门前通风的窗户依旧开着,全部床上用品已经更换成新的。
进门第一件事,反锁房门,再用阻门器卡在门锁锁舌位置抵紧房门。
因为房间需要保持通风,所以荆棘没法拉上窗帘。
不知不觉,和苏青聊了两个小时,整个人松弛许多。
结束聊天,荆棘拉上窗帘洗澡、吹干头发,之后又把窗帘拉开。
灯光调暗,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胸闷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熬到几点,才沉沉睡去。
梦境混沌,无数双充满贪念的眼睛死死锁着她。
她如同猎物,又像一件可供炫耀的战利品,被无形之物牢牢困住。
现实与幻梦彼此缠绕,细碎低语钻进耳膜。
“看看你们,都吓到小可爱了。”
“真可爱,求饶的时候应该会更可爱吧。”
这一整夜,荆棘都没有真正熟睡,可也没有彻底清醒。
每当意识快要沉入深处,那些贪婪的目光、模糊阴冷的低语就会钻进来,一次次绷紧神经,试图从朦胧里惊醒。
清晨阳光漫过弧形玻璃窗,她慢慢坐起身,头脑昏沉,像裹了一层厚棉,四肢遍布挥之不去的酸胀疲惫。
今天计划前往医院探望方杰,确认车祸后的伤情。
刚坐起来,浓重困意压过警觉,草草扫过室内,并未留意床头柜的异样。
昨夜装好的阻门器还牢牢卡在锁舌,分毫未动。
困意裹挟着思绪,她不再细看周遭,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等刷牙洗脸完毕折返卧室,视线落在床头,才看见台面上静静立着一满杯清水,澄澈安静。
她心里微微一动,记得,睡前好像没有倒过水?
记忆完全想不起来,搜寻不到半点相关画面。
昨夜接连遭遇车祸、小巷尾随,巨大的惊吓让她整个人都近乎恍惚。
会不会是和苏青长时间聊天的时候,自己神志不清,下意识随手接的水?
不过就算真的是自己无意识倒的,搁置了整整一夜的水,现在也绝不会入口。
她伸手拿起水杯,走进洗手间,把里面的水全部倒进洗手池,将空杯子放回书桌一角。
按照之前的习惯,从钱包里抽出十块现金,摊开放在桌面,留给上门打扫的客房服务当作小费,随后俯身打开行李箱,动手整理随身物品。
箱子里,她看见了苏青悄悄塞进去的那把迷你开箱刀。
刀身很短,外形不起眼,金属刀刃却实实在在带着冷光。
指尖轻轻碰了碰刀柄,心里安定了几分,往好处想,危急关头,这确实能当作一件防身之物。
昨天随身的挎包里塞满笔记本、充电器和一堆零碎物件,沉甸甸的,长时间背着格外累赘。
今天荆棘特意换了一只巴掌大小的轻便小包,减轻负担。
那根伸缩棍收缩之后只有食指长短,小巧不占地方,直接挂在包外侧的挂扣上,抬手就能摸到,取用十分方便;
那把开箱刀,则被贴身收进外套左侧的口袋,从衣服外面摸起来就好像没有东西一样。
收拾到最后,原本打算把笔记本随手搁在窗边的书桌上。
刚迈步靠近弧形玻璃窗,一道尖锐刺眼的反光直射过来,猝不及防晃到眼睛上,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有人,在看着我!
是望远镜?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心绪,尽可能地不让脸上露半分慌乱。
握着笔记本,不动声色缓缓转身,平静地把本子塞回行李箱深处,不再靠近窗边那片玻璃。
这间客房外立面是弧形落地玻璃,通透无遮挡,从外面高处可以清晰窥见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也正因如此,晚上洗澡时荆棘都会拉紧厚重窗帘遮挡。
可现在如果伸手拉上窗帘,等于直接向暗处窥视的人宣告:她已经察觉到了,她看见他们了。
荆棘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继续按着原本的节奏,走完出门前所有流程。
微微颤抖的手确认门窗、检查口袋里的开箱刀,拿起房卡,刷卡推开客房门。
万幸,此刻恰逢中午退房高峰,酒店走廊里人来人往。
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客人、推着布草车的保洁、前来办理入住的新客人交错而过,人声喧嚣,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嘈杂的人群包裹着她,给了她一丝微薄又脆弱的安全感,仿佛置身人群之中,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就无法锁定到自己。
一路穿过走廊走到前台,正要踏出大堂大门,前台工作人员出声叫住了荆棘。
“女士,您这间客房需要结算费用了。”
她脚步一顿,回过神。
“哦,对,我差点忘了。”
下意识回头瞟了眼电梯口,随后指尖点开手机扫了眼日期,顿了半秒,才轻声说:“不退房了,麻烦帮我续两天。”
“好的,请出示房卡。”
前台系统办理需要时间。
就在前台等候系统处理续房的这短短几分钟,保洁阿姨拿上房卡打开了这间客房,进门开始打扫。
门后立着一面落地全身镜,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有暗藏滑轨;
只有镜子被横向移动过,轨道边缘扬起一层薄薄浮灰。
但保洁阿姨没有留意这个细节,随着拖把来回一拖,浮灰混进污水,痕迹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