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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书 “你周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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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电话后,杨晓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蹲在储物间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叹了口气。
谢濯正把那个压在最底下的旧柜子搬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圆很亮,整个人还是多年前那个温润阳光的模样。
“谢濯啊,”杨晓芹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心疼,“听阿姨一句劝,这么些年了,你不要再把自己藏起来在背后做好事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条件很好、却在她女儿一棵树上吊死的年轻人,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真不知道我这个女儿哪里配得上你。从你们高考完,她把你带回家,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时起,我就觉得她配不上你。你看你条件多好,家庭好,工作也好——她不珍惜,这么多年硬要在外面一个人折腾。”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软了,跟她刚才数落自家女儿时简直不是一个人:“阿姨也是过来人了,像你这么善良的孩子,这么多年了,还对一个前女友的妈妈这么好,真的不多见。”
谢濯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阿姨,你不用放心上。我之所以这么多年照顾你……还有个原因。”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怎么开口:“看到你一个人带着林照,我就想起小时候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辛苦。那时候我爸爸还在部队,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的不容易。”
杨晓芹张了张嘴,心里有些发酸。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掩饰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过身来,语气恢复了那种不让人反驳的笃定。
“以前我就劝你,该跟她谈谈,你不愿意,说是担心影响她学习。现在她工作也稳定了,你不能再拖了。这么多年,对我来说,你不是女婿,也胜似女婿了。听阿姨的劝,莫再等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纸箱:“我也不给她寄什么书了,你周末开车,就两个小时,把这箱书给她送过去。你们见个面吧,好好聊聊。反正阿姨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女婿看待了。现在你俩都老大不小了,千万不能再拖了。”
谢濯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写着“考研资料”的纸箱上。
这些书,连同他自己,都曾占据过她生活的一部分。可后来,书被留在了这里,他也一样——都被她前行的脚步抛在身后。如今她要拿回这些书了,那他呢?他还能不能,也被她重新捡起来?
他在心里反复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尊重”她的选择,而是守着她交志愿表,不给她临阵变卦的机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会不会成为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落在她身后、目送她越走越远的人?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我去送。”
杨晓芹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去吧,趁周末,别拖了。”
谢濯弯腰搬起纸箱,走出门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肩膀上,异常温暖。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一丝忐忑,一丝激动,也有一丝他不太敢承认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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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香槟国际。又是一个冬日暖阳天。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客厅泡在暖色调里。林照心情大好,难得有一个完整的周末不用备课,早上起来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觉得这间新租的房子终于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她收拾好碗筷,正准备打电话问问母亲书寄了没有,门铃忽然响了。
林照疑惑了。搬进来之后,除了物业和偶尔来的快递员,几乎没人按过这个门铃。贺纪明没跟她说要来,吕星要来的话会提前说,她的心提了起来,不会是江颂年吧?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整个人恍惚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江颂年。是一个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人。可那张轮廓,那双浓眉大眼,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谢濯。
大学毕业后他们渐渐断了联系。她从同学口中听说他考上了公务员,在庆隆工作,日子安稳。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心跳加快了速度。她捏着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
“谢濯?”
声音出口时,自己都觉得陌生。十几年了,这个名字她几乎没再叫过。此刻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生涩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什么的东西。
谢濯站在门口,看到她开门的样子,目光轻轻亮了一下,顿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然后他才笑了笑,那笑容澄澈温厚,声音明朗如初。
“多年不见,不认识了?”他看着她,半开玩笑地掩饰着自己的腼腆,“嗯……不对,现在是林照老师了。”
林照站在门口,好几秒都没找到话说。但看到他脸上如太阳一般的笑容,她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尽管惊讶还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点涩意却还没完全散去。
谢濯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纸箱:“你妈妈说你需要书,叫我给你送过来。”
林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纸箱上写着“考研资料”四个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妈怎么会叫你……”
话音未落,她弯下腰准备将纸箱拖进来。
谢濯赶紧拦住她:“我来,很沉的。”
林照侧身让开,看着他的侧影,喉头发紧,旧日的光影一瞬间涌了上来。
当初高中毕业,她带他回过一次家。那次是她故意的。
她在他的出租屋里见过一张全家福,他站在父母中间。
照片里那个男孩笑得毫无防备,而左右两位长辈,一位不怒自威的军官父亲,气场沉稳的会计母亲,隔着相框都能感受到一种她不熟悉的东西。
那种社会地位带来的从容和底气,直直地穿过照片,扎进她敏感自卑的心里。
她想让他看看她家有多贫寒。想用“现实”把他吓跑。她以为他进门后会退缩,会犹豫,会像所有聪明人一样知道及时止损。
可他没有。他帮她母亲修好了坏了半年的水龙头,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手上的灰,侧过头来笑了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填高考志愿时,她临阵变卦去了另一所大学。录取结果下来的那天,他才知道。
没有提前商量,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条消息。她像是单方面撕掉了他们之间那张没写字的约定书,连一声通知都没给。
两天后,他找到她。脸上没有质问,眼里也没有责怪,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我原谅你。我已经准备好了异地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反反复复想了很久的事。
可她还是拒绝了。
她说自己配不上他。那句话是她当时唯一能找到的体面退场。那时她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却已经笃信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身上的那种从容,都是她不敢伸手去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