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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报销 "林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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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周航从学校坐地铁到了智讯科技大厦。
他先去前台打了招呼,前台查看他的学生证后,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高校关系部办公室门口,王成正坐在工位上看文件,办公桌上摆着一摞待审的单据。
"王哥。"周航把单据递过去,"南大实验室的报销单,林老师签过字的。"
王成正要伸手接,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小王,是要报销吗?"
邹宣妮端着一杯茶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目光落在周航手里的单据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妆容依然精致,看起来气质出众而干练——但王成听出了她语气里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是,邹经理。"王成的手顿了一下,"南大联合实验室的报销单。"
邹宣妮把茶杯放在王成桌上,朝他伸出手:"拿来给我吧。"
王成犹豫了一下。联合实验室的报销一向都是高校关系部负责的,由他去财务部那边走下流程。但邹宣妮是财务经理,她的要求他不好拒绝。
"邹经理,这部分单据之前都是我们直接走流程的——"
"最近公司有了新的报销规定,"邹宣妮接过单据,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王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邹宣妮翻开单据,目光一项一项地扫过。江颂年在车站看到林照时的异样反应,和林照离开后他办公室的落寞背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的动作不快,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现"问题的地方。
"经理,"王成在旁边轻声提醒,"实验耗材和设备维护的费用,单据都是齐全的。我这边核对过。"
"维修记录单呢?"邹宣妮抬起头,看了周航一眼,"设备维护类的支出,需要附维修记录单以防造假。"
周航心里一紧。他是学生,眼前这个穿墨绿色针织衫的女人气势太足了,他本能地有些发怵。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维修记录单有,我现在可以让实验室的同学拍照片发过来吗?"
邹宣妮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在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搞笑呢,弟弟?"她说,"要正式的文件,不是那些过家家的东西。"
周航的脸一下子红了。
"邹经理,"王成有点看不过去,赶紧打圆场,"还有哪些新规定?我好让他们一次性补齐。当初联合实验室成立的时候,江总亲自下达过指示,对高校联合实验室的一切报销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给予支持。所以我们这边一直都尽量配合——"
"我知道。"邹宣妮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分量,"新规主要就是报销里面的每项都要留存证据,维修要有维修记录、照片什么的。不是我不配合,是公司制度在规范。"
她把单据放回桌上,走之前又叮嘱了一句:"小王,下次南大的报销单到了,先拿给我看看。"
她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航看着桌上的单据,又看了看王成,王成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收起来吧"。
周航只好把单据收好,走出了智讯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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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导致报销出问题。回到学校,他才拨通了林照的电话。
"林老师,智讯那边说报销出了新规,需要提供详细的维修记录单和新设备到达实验室的照片,作为证据。"
林照正在图书馆查阅文献,接到周航的电话有些纳闷。
报销流程她走过好几次了,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新规。但对方公司的财务经理说有新规,她也就没多想,再跑一趟就是。
"好,"她说,"你先别急,我一会儿回实验室整理一下,明天你再跑一趟。"
挂了电话,林照把面前的几本参考文献合上,揉了揉太阳穴。她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她告诉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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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航带着更新后的资料又出现在了智讯。
邹宣妮似乎正等着他。她接过周航递来的单据和照片,翻了一遍,目光在几处地方停了停,然后她把单据放回桌上,往周航面前推了推。
"新规要求用统一模板,上面需要有设备编号、故障描述、维修方案、更换零件明细、工时费明细、维修方盖章和负责人签字。"
她抬起头,看着周航,"你们这份只有故障描述和签字,缺的东西太多了。"
周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之前您分明说了只需要维修记录单和照片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这么多信息?"
邹宣妮的语气温和得像在教一个学生:"不是我要为难你,是公司的规定。你看,如果什么都报上来,财务那边怎么审核?我们也得对公司的钱负责,对不对?"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新报销模板,推到周航面前:"以后都按照这个模板准备材料,就不会有问题了。"
周航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模板,心里一阵无力。
那上面列的项目太多了——型号、序列号、采购时间、入库时间、验收人签字、科室负责人签字、分管领导签字。
光是签字就要跑好几个部门。
他把单据收好,走出财务室,站在走廊里拨通了林照的电话。
"林老师,报销那边又出问题了……"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又把邹宣妮给的模板拍了照片发过去。
林照看到那张模板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模板太详细了,详细到近乎苛刻,上面列的要求他们这边根本提供不了。
学校后勤的系统就只出具一种固定的维修单,不可能按公司的格式走。她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新规",倒有点像是故意针对。
"你先回来,"她说,"我再跟他们了解一下。"
周航收了电话,闷闷不乐地走向电梯。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张单据和模板,整个人看起来丧气得很。他走到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江颂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单据上。
"南大的学生?"江颂年问,"实验室的?"
周航定睛一看,眼前这个气场不凡的男人好似有些面熟。他想起在学院的联合实验室启动仪式上,好像看到过他在台上发言:"您是……江总?"
"出了什么问题吗?”
周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江颂年是智讯的CEO,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恶意,反而有些莫名的关切。
于是,他开口道:"林老师叫我来报销的。财务部说新规需要补充很多材料……我们那边补不出来。"
听到“林老师”三个字,江颂年忍不住多看这个学生几眼。几秒后,他转向身边的助理杨维:"去了解一下。"
杨维点头,快步走向财务室的方向。
江颂年没有再多问,只是温和地对周航说:"先别走。"
周航愣在原地,看着江颂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随后,他被一位女秘书领到了候客区。
几分钟后,杨维回来了,低声在江颂年耳边说了几句。江颂年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让邹宣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高校关系部办公室里,王成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杨维的声音。
"王成,江总让我跟你重申一下——南大联合实验室的报销,按照他们之前提供的材料直接办理就行,不需要额外补充任何文件。"
王成愣了一下:"可是邹经理那边说——"
"如果邹经理问起,你就说是我通知的。"杨维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王成挂了电话,心里一阵松快,又带着一丝疑惑。他在高校关系部干了三年,江颂年从来没有直接干涉过报销这种小事。这次亲自过问,让他隐约觉得,联合实验室这个项目非同小可。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传来铃声。
林照从图书馆赶回办公室,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匆匆拿出手机翻到王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王成,我是南大的林老师。我听我的学生说你们现在报销有了新规——"
"林老师,"王成的声音热情得不像是在处理投诉,"正要给您打电话呢。抱歉抱歉,刚刚我这边确认过了,报销没问题,就按照你们之前提供的材料走就行。您放心,没问题的。"
林照愣住了:"哦?这样啊……"
"是的林老师,您放心。"王成的声音里带着好几分底气,"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让学生直接找我就行。"
林照沉默了几秒,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她说:"好的,那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疑惑了一下。难道是他?
随即她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能只是他们公司的管理出了点乌龙,何必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想。
她低下头,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