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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表白 “可以做我 ...

  •   在老师家吃完饭,大家又坐了一会儿,陆续告辞离开。张丽华送走了其他学生,然后转身对贺纪明和林照说:“你们年轻人多逛逛校园再走吧,难得回来一次。我跟你老师走不动了,要歇会儿。”

      “没事师母,我们也该走了——”林照话还没说完,被张丽华打断了。

      “走走走,出去走走!”张丽华推着他们的后背往外走,“校门口花园里的腊梅现在正好看,你们不去拍几张照片太可惜了。纪明,你不是还会弹吉他吗?我记得你以前在迎新晚会上弹过,把那把旧吉他带上,找个地方玩一会儿。”

      林照还想说什么,但张丽华已经把他们推出了门,然后冲贺纪明比了一个手势——一个隐蔽的、只有两个人看得懂的OK。

      贺纪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接过师母递来的旧吉他,转身跟上了林照。

      被师母赶出来,大冬天逛校园,林照有些哭笑不得,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周末下午的庆西大学校园人影稀松。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过图书馆、食堂、操场——那些他们年轻时候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也是她曾经和江颂年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仿佛每一块砖石上都叠着两个时空的影子,一个属于现在,一个属于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还记得这里吗?”贺纪明指着图书馆门口的那棵大榕树,“你研一那年在这棵树下背书,把保温杯落在椅子上了,我帮你捡回来的。”

      林照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都记得。”贺纪明说,“很多事都记得。”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径,来到一座亭子前。望鹤亭,学校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建在校园东北角的一个小山坡上,四周种满了腊梅,寒风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去坐一会儿吧,”贺纪明说。

      林照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亭子,她太熟悉了。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冬天,她和江颂年曾并肩坐在这里,看暮色一点点沉下去,看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那时候她靠在他肩上,他双手搂着她的腰,对她说着热恋时的情话。只是,她怎么也记不起他说了什么。后来,她再也没来过。

      一阵风掠过她的心口,带着凉意,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钝痛。她本想拒绝,但贺纪明已经走了进去,回头看着她,神情里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温和。她只得跟着他走进亭子。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贺纪明把吉他放下,坐在石凳上,拨了拨弦。

      “你会弹吉他?”林照问。

      “会一点,大学的时候自学的。”贺纪明低着头,调了调琴弦,“有首歌,我一直想弹给你听。”

      他拨动了第一个和弦。

      是一首老歌,旋律简单而温柔。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真挚的、不掩饰的认真: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林照愣在原地,坐在石凳上,看着贺纪明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看着他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紧张又坚定的笑意。

      她的脑子里忽然涌上来很多画面——研究生时的第一次见面,英国时他来看她、帮她搬家的样子,回国后他帮她办理入职、在她不舒服时带饭的每一个细节。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在一起,而是拥有共同的经历、共同的志向,迈着同样的步调朝同一个方向走。

      贺纪明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把吉他放在一边,抬起头看她。

      “其实读研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他说,“那时候你总是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老师每次提到你做的研究都夸你。我就忍不住总想多看你几眼。”

      林照没有说话,心跳在胸膛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渐渐盖过了关于江颂年的伤感回忆。

      对于贺纪明表露出来的好感,她以前还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可到了这一刻,她不得不面对了。

      “后来我们一起保研,一起去了英国,又一起回国到同一所大学工作,”贺纪明的声音低下来,“这些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我想问问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眼睛。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亭子里安静了几秒。风从腊梅间穿过来,带着幽幽的清香,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照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迟迟浮不上来。

      她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庆大到伦敦,从爱丁堡到南大。他像一条安静的河,一直在她身边流淌,和她迈着同样的步调,知来时,赴未来。

      她想答应他。她应该答应他。他那么了解她,那么有才华,他们那么合适。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对他有感激,有欣赏,有习惯,可是,那是爱情吗?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纪明,我……”

      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后,贺纪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一如既往的体面,“没事,你不想说也不用说,我等你。”

      “纪明,我很珍惜跟你做朋友。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很特别,但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林照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怕我对你只是习惯和依赖,那对你来说不公平。”

      贺纪明沉默了几秒:“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但你好像心里总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林照顿了顿,泪水突然盈满眼眶。她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它们不掉下来。

      “对不起……大学的时候,有一段不太愉快的感情经历。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好像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对不起。”

      “不用道歉。”贺纪明的声音很轻,“是我太唐突了,不该挑这个时候。”

      他心里有些懊恼——如果不在母校表白,或许就不会勾起她大学时的那些回忆,或许她就答应了。

      “没关系,”他说,声音依然温和,“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告诉我。我一直都在。”

      林照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泪水却早已滑落,好像最后的坚持终于被理解,在那一刻松懈、决堤。

      贺纪明有些无措,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拢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个询问——可以吗?两秒后,她推开了他,自己有些失态地侧过身,将手伸进口袋摸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风更凉了,亭子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校园里的冬雾渐渐弥漫上来,打湿了小径和常青的枝叶。

      有些事情,可能还需要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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