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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车站 “原来他们 ...

  •   南川,南大心理学院教学楼。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阶梯教室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柔和的光影。林照站在讲台上,把最后一张PPT翻过去,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几十张年轻的脸。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节课我们开始讲情绪调节的神经机制,大家提前预习第三章。”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拉链声和交谈声。几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林照一一回答,耐心而细致。

      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她低头整理教案,准备离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贺纪明的消息:

      【周末有空吗?一起回一趟庆大,看看陈老师。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师母说他想见见我们。】

      林照的手指顿了一下。陈江圣——她硕士期间的导师,那个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告诉她“你适合做研究”的人。毕业之后她和贺纪明都去了南川,两个人各自忙碌,确实有段时间没回去看老师了。

      她打字回复:【好。周六?】

      【嗯,我订票。】

      她收起手机,走出教学楼。湿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她站在台阶上,吐出一口热气,忽然觉得,生活好像终于在朝着对的方向走了。

      ------------

      周六清晨,南川东站。

      深冬的早晨寒意逼人,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林照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到进站口,远远就看见贺纪明站在问询台旁边,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和一只面包。

      “给你带的,”贺纪明把豆浆递过来,“你肯定又没吃早饭。”

      林照接过来,豆浆还是烫的,隔着纸杯暖着手心:“谢了。”

      “走吧,先找个位置把早餐吃了,还有一会儿才检票。”

      两个人并肩走进候车大厅,找了个空位紧挨着坐下。贺纪明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嘴角沾到豆浆了,擦擦。”

      林照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啊。”

      一会儿贺纪明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边:“吃完喝点水,保护牙齿。”

      林照接过来放在身边,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会,”贺纪明笑了一下,“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林照没接话,转头看向大厅。余光里,贺纪明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个弯弯的弧度。

      他们没有注意到,此刻在候车大厅的另一端,另一道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他们身上。

      江颂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坐在椅子上,身旁放着一只登机箱。邹宣妮与他隔着一个座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江总,我们那趟车好像还没开始检票,估计还要等十几分钟。”邹宣妮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江颂年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没什么。”

      但他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画面——贺纪明递水,林照接过去,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像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早已建立的亲密。

      邹宣妮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认出了那个男人的侧脸——贺纪明,南大的合作教授。旁边的女人她也在公司的新闻页面上见过,林照,联合实验室的课题负责人。

      “那不是跟我们合作的南大教授吗?”邹宣妮说,“贺纪明,还有那个……林照?原来他们在一起?”

      江颂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林照身上,眉头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侧脸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她正对贺纪明说什么,嘴角带着一抹他许久不曾见过的、松弛的笑意。

      邹宣妮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认识江颂年几年了,从宁江总部到南川分公司,一路跟着他。

      她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果断,见过他在公司年会上的冷静自持。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在一个场合里,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同一个人,追了那么久。

      “江总?”邹宣妮试探着叫了一声,“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需要。”江颂年的声音冷下来,率先站起身,“走了。”

      他走向检票口,没有回头。邹宣妮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却越滚越大。她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那两个身影——贺纪明正弯腰帮林照把什么东西放进包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

      上午十一点,集庆。

      林照和贺纪明出了高铁站,打了一辆车直奔学校。陈江圣教授的住处位于学校东门附近的学府小区,环境清幽,十分安静。

      他们敲门的时候,是师母张丽华开的门。

      “来了来了!”张丽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林照长漂亮了啊!纪明也是,越来越精神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陈老师带过的学生,有的在庆大留校任教,有的去了别的学校,这次专程赶回来。陈江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鬓已经全白了,但精神还不错,看到林照和贺纪明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纪明,林照,”他招招手,“过来坐。”

      林照走过去,在沙发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陈江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长者特有的、安静的审视:“听说你去南大了?怎么样,适应了吗?”

      “挺好的,”林照说,“刚入职事情有点多,不过现在已经顺手了。”

      “刚开始都这样。”陈江圣点点头,“你那个课题我听说了,方向很好。好好做,别着急。”

      贺纪明也凑过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老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陈江圣挥挥手,“你们别听你师母瞎说,我就是血压高了点,被她硬拽着去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啥事没有。”

      “啥事没有?”张丽华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葱,“你血压都一百五了还叫啥事没有?你少嘴硬!”

      大家都笑了。

      中午在陈老师家吃饭,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热热闹闹地摆满了整个餐桌。

      席间大家聊起各自的近况——谁升了职称,谁拿了项目,谁刚发了一篇顶刊。陈江圣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点评,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

      “你们两个,”师母忽然把话题引向贺纪明和林照,“都忙,但是也别光顾着工作啊。个人的事情也要考虑。你看,你们陈哲师兄马上就要生二胎了,我记得当初结婚时你们都参加了的!”

      贺纪明转头对身边的陈江说:“师兄,恭喜啊!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纪明老弟,想知道怎么样,自己试试!”

      “师兄说得没错!”师母见缝插针,陈江圣没有参与这些八卦,只是笑着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大家都哄堂大笑。贺纪明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林照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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