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辕卧辙》花去潺潺

9、我留在萧和月家 沈絮雪

　　沈絮雪一下就钻入了马车中，给了萧和月一个拥抱。

　　“殿下，特意来接我？”

　　说话带出些许温热的气息，吐在了萧和月的耳畔。

　　萧和月身体僵了一下，只不自在地回道一个“嗯。”

　　沈絮雪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廓，心中大笑。

　　这人都过了十年了，怎么还这样不禁逗。

　　他想起了到这里的第一天，萧和月拍了拍他的肩，邪魅一笑道，“难怪皇上喜欢，本王也喜欢。”

　　现在想想，当时他是做了怎么样的心理建设，能平静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不是小说中的霸道王爷，偏偏却要演一演，装一装。

　　沈絮雪放开了他，坐在马车一旁，想到这些，看着萧和月，忍不住的笑。

　　萧和月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开口轻轻问道，“阿絮，你笑什么……”

　　沈絮雪摆摆手，并不回答，眨了眨眼，依旧笑着看他。

　　“阿絮……”萧和月有些无奈，迎着沈絮雪的视线，浅红爬上了他的脸颊。

　　他只好侧过头去，掩饰自己的脸红。却又忍不住看沈絮雪，眼睛偷偷向沈絮雪的方向瞟。

　　看到他这副样子。

　　沈絮雪又觉得这十年也不过如此，他依旧是那个萧和月。

　　车停了，沈絮雪掀帘一看。

　　“沈府”。

　　他沉默一瞬，回头问道，“你不送我回去？”

　　“我差人做了你喜欢吃的，阿絮，留下来吃饭好吗？”

　　佳肴！

　　沈絮雪馋了，“行吧，吃了晚饭我得回去。”

　　下了车，走了两步，沈絮雪看见萧和月垂着头，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心中内疚了一下，刚刚好像把话说得太绝对了。

　　“那个……”沈絮雪退后一步，拉住萧和月的手，解释道，“殿下，我是一个保守的人。”

　　萧和月抬头看他，似有些不解。

　　[你是不是忘记前两天躺萧和月床上的事情。]008提醒。

　　[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来想让你在他醒来之前叫我，坐床边榻上。]

　　“嗯……”沈絮雪换了一个理由，“殿下，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萧和月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一个笑容，“好，阿絮。”

　　好了，事情解决。

　　沈絮雪觉得自己真会照顾人。

　　他确实有些饿了，拉着萧和月的手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若是回头了，他就能看见萧和月盯了一路他们握着的手。

　　——

　　饭后，竹青回来了，单膝跪下，一手撑地，“王爷，大人。”

　　沈絮雪点点头，“起来吧，查出来什么来了？”

　　竹青余光看了一眼萧和月，见他默许，站起来道，“王行本住在城西，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没有妾室，与家中其他亲戚联系并不多。上月，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孩子。”

　　王行本一入狱，这剩下的孤儿寡母毫无反抗之力。

　　这软肋，真是太容易被拿捏了。

　　沈絮雪心思一动，看向萧和月，眼睛亮亮的，“殿下，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声音温柔缱绻，像是寻常恩爱夫妻对话之时那样带着撒娇的语气。

　　萧和月哪招架得住这招。

　　“好，阿絮，你说。”

　　“殿下派人保护一下王行本的亲属，再将……”沈絮雪转头吩咐竹青，“将他孩子的一样随身物品拿来。”

　　竹青看了一下萧和月的脸色，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这里又只剩他们两人了。

　　沈絮雪从桌旁的凳子上挪到一旁的软榻上躺着，他摸了摸肚子，想着今日是不是吃多了。

　　萧和月侧身坐在榻边，将手放在他肚子上，“吃多了？我帮你揉揉？”

　　沈絮雪本来想拒绝他，但萧和月的手已经放上来了。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的，白皙的，温暖的手。

　　实在是很舒服。

　　沈絮雪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本来不想让人类触碰，但是抵挡不住顺毛的诱惑，不舍得跳开，或者挠开人类的手。

　　吃饱喝足，沈絮雪有些犯困。正准备起身回去，冷不丁听见萧和月问道，“阿絮，你要查他？御史台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这件事背后有文章。”

　　萧和月垂着眼睛，并不看他，“嗯，阿絮，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不清楚。”沈絮雪打起精神，推开萧和月的手，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反正和凉州有关系。”

　　“殿下，你想查吗？”

　　沈絮雪不相信这件事情萧和月完全不知情。税银之案，关青兮认罪，都快结案了，上面却突然要求重查。

　　徐安之上，姜太尉，丞相，陛下……还有摄政王萧和月。

　　谁会突然觉得这件事有疑点让徐安重查？

　　姜太尉和丞相到底是臣子，究竟如何还是得陛下和摄政王说了算。如今萧华那样子，肯定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萧和月。

　　“背后之人是谁？”沈絮雪凑近问道。

　　萧和月摇摇头，“近年来朝中是有一些其他势力，但这件事主要还是在凉州，我不清楚。阿絮，我知道徐安有分寸，所以才让他查。”

　　“嗯。”沈絮雪猛的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算了，这些事情上职再说。”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殿下，我看天色差不多了。”

　　萧和月拉着他的袖子，眼中盛满了挽留之意，认真的看着他，温声道，“阿絮，别走……”

　　沈絮雪低头看着他的神情，抽了抽袖子，没抽出来。

　　他知道萧和月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行。

　　先不说这个身份，从早朝上那一眼起，他们满打满算才认识了四日，万一是他一时兴起。而且，现在的他，还不是完整的他……

　　沈絮雪用力拉出袖子，侧头不看萧和月。片刻，他松了力。

　　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轻叹了口气，“我睡偏房。”

　　萧和月笑了，眉头舒展，有些得意的看着他，如同哭闹后得到糖果的小孩。表情像是在说：看吧，你总会心软的。

　　沈絮雪知道。

　　但是他狠不下心拒绝。从小便是这样，他对萧和月有着过度的纵容。这五百多年过去了，依旧没变。

　　他不知道这还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常说的命定之人。

　　从花厅出来，沈絮雪看见院中树上积着薄薄的一层雪。

　　下雪了。

　　雪如柳絮般随风四处飘扬。

　　沈絮雪接了两片雪在手心。

　　快过年了啊。

　　他将雪捏在手心，轻笑。

　　五百多年过去了，终于能再次和他一起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