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辕卧辙》花去潺潺

10、我再审案子 沈絮雪

　　沈絮雪本想用案情不清还需审问的理由去见王行本，却想起这样他现在官职不够，见犯人必定会有狱吏在一旁。

　　他想问之事，必不能让他人知晓。

　　所以，他戳了戳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同去上职的萧和月。

　　“殿下，今日我想去见税银案的主谋。”沈絮雪拉拉萧和月的袖子，“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萧和月勾起嘴角，什么也不多问，直接回答，“好啊。阿絮想何时去？”

　　沈絮雪看了看还尚早的天色。

　　今日没有朝会，公务不急。

　　“现在。”

　　说完，沈絮雪掀开车帘，让坐在外面的夏草先去御史台带个话。

　　——

　　刑部，监狱。

　　沈絮雪见到王行本。

　　发现他人已经完全不是那日审讯时的样子了。

　　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看着身上也没什么伤口，但他身上那股绝望的，灰白的气息，是从前没有的。那股气息让他整个人都萎靡了，消瘦了。

　　他躺在茅草堆上，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若不是眯了沈絮雪一眼，沈絮雪都要以为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沈絮雪让所有人都退下，就剩萧和月一个插着手站在一旁。

　　萧和月也不算他人。

　　沈絮雪从袖中拿出昨日竹青偷来的长命锁，丢在王行本的胸膛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看看吧，这是什么？”

　　王行本一只手拿过胸膛上的东西，一看，身体一僵，眼睛瞪大。他立马翻身跪了下来。

　　他声音有些哑，“大人，孩子无辜。这些事都是我一人干的，与他们无关。”

　　沈絮雪一声嗤笑，他问道，“真的是你干的吗？”

　　王行本没立刻接话，双掌撑地，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抖。

　　“告诉我，谁让你这样说的？”

　　他依旧没说话，沈絮雪只见他面前的地上多了两滴水。

　　“我会护着你的妻儿。”

　　少顷，王行本回答，声音有些哽咽，“大人，我能相信你吗？”

　　“关清兮死后，他的妻子也随他而去。”沈絮雪语气平稳，“你没有其他选择了。”

　　王行本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他一声苦笑，“前日应是傍晚时，一人来此处，拿着妻的簪子，威胁我若不按着他说的做，就杀我妻儿。

　　那人来时，周围没有狱卒，想来应该是调开了。狱中昏暗，我看不见他的脸，不过他拿出簪子时，我看见手背上有一条疤，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什么动物咬的？

　　沈絮雪观他样子，再听到这番话，觉得他说的不似假话，也没有多为难他，只道“本官知道了，管好你的嘴。”

　　他拉着萧和月离开了牢房，走之前让008扫了一下监狱循环簿。

　　御史大夫徐安，刑部尚书周宁，侍御史沈黎，刑部侍郎杨童这几人在监狱循环簿上有记录。

　　没有记录能见王行本的，有那日的狱官，狱卒。

　　那日，徐安，周宁和沈絮雪一同去审过王行本，这个杨童不知道何时去的，会是他吗？

　　循环簿上面没有具体时间，他若是直接去问牢官，怕是要打草惊蛇。

　　沈絮雪边走边思考，开启自动跟随模式，跟着萧和月到了皇宫正门才发觉不对。

　　“阿絮，送到这里就行了。”萧和月停住脚步，转过身去，面对面给他理了理衣襟，低声说，“谢谢阿絮送我，下职时我去接你。”

　　“嗯。”沈絮雪眼神没有对焦，显然是又陷入思考，敷衍地应了一声。

　　萧和月有些不舍，“阿絮，今日告假，陪我去上班如何？”

　　“嗯。”沈絮雪习惯嗯了一声，突然发现不对，“诶，殿下，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萧和月说的话就像一阵风，从耳边刮过，不会在记忆中留下任何内容。

　　[他说，让你陪他去上班！]008提醒。

　　“哦哦。”沈絮雪后退一步，“殿下，下职记得来接我。”

　　然后就跑了。

　　萧和月知道他有些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强留。

　　站在宫门下，萧和月看着沈絮雪跑远，说是跑，不过就蹦了几步，就开始走了。

　　他依依不舍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入了宫门。

　　——

　　沈絮雪刚回御史台，在公廨中看见了告假几日的纪安君。

　　纪安君听见房门打开，抬起头，一见是沈絮雪来了，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投入工作中了。

　　[他怎么了？]沈絮雪觉得纪安君反应怪怪的。

　　008摊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午膳过后，沈絮雪见纪安君一人坐在工位上，此时许多官员都下职回家了，公廨中仅有他俩。

　　“纪兄，在为何事烦忧。”沈絮雪关切的问道。

　　“小妹之事。对了，沈兄，我还未曾谢过你告诉我那李冯墨是什么人！”纪安君皱眉，“前几日我将此事告诉父亲，父亲却执意要将小妹许配给他，所以我们大吵了一架。”

　　沈絮雪知道，古代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女子都身不由己。

　　不过，户部侍郎为什么要执意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小小翰林。

　　此事有蹊跷。

　　“哎，沈兄，这可怎么办啊。”纪安君十分苦恼，一直在叹气。

　　在沈黎记忆中，纪安君总是一副充满活力的快乐模样。

　　这两日叹的气，怕是比他活的这些年叹的都多。

　　“李冯墨被革职的事情，你有所听闻吗？”

　　“什么，他被革职了！”纪安君像是看到了希望般，眼睛一亮，“这下父亲能改变念头了吧！”

　　他立刻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留下一句“我要回去看看，沈兄，先告辞了。”就风风火火跑了。

　　[年轻啊。]沈絮雪感叹，[这么急躁。这么血气方刚。]

　　008：[羡慕了？感性了？最近你不是不是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了？]

　　[我乃天下第一伤心男子。]沈絮雪从兜中掏出一个印章，给008看。

　　上面正刻着：天下第一伤心男子。

　　008崩溃，[真是够了！你哪来的！？]

　　沈絮雪勾唇一笑，[沈黎桌上的，我看着挺有意思的，揣身上了。]

　　008看着那段文字，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有意思在哪？]

　　沈絮雪耸肩摊摊手，[有备无患，总会有用处的。]

　　将近年关，公务不多，本来吃完午膳就能下职了，但是萧和月还没来。

　　沈絮雪想了想，去了刑部。

　　他去会会那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