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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在上职 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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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职,沈絮雪便被徐安喊去搜了王行本的府邸。
据说昨晚,王行本在牢中认罪,还供出了赃银的藏匿地。
徐安带着一行禁军,根据昨晚他的供述,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位于城郊,外墙墙皮脱落,木门红漆斑驳,周围长了些枯黄的杂草,看起来十分破旧。
还不等徐安走到门前,屋中人就打开了门,他一头顶着一身补丁衣服,弯着腰,眼神躲闪,“哎呦,官爷,草民这是犯了什么罪?”
徐安也不废话,干脆利落,拿出搜查令“官府办案,搜。”
禁军踢门而进,将守院子的四人抓到了一旁,由几人看守。随后,他们开始了搜寻。
半晌,真在小院的底下暗室搜出来了六大箱银子。
搜出来的箱子放在院中,沈絮雪打开箱子,其中有不少碎银,仅有两三块银锭。
他拿起银锭查看。
上面写着:凉州府承平十年秋统捐税伍十官估局方许
这确实是凉州的税银。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箱,除了第一箱一些有印着字的银锭外,其他几箱都是些碎银。
书吏在一旁统计这些财物。
沈絮雪看着这些碎银,眉头紧皱,似乎有哪里不对。
徐安正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手中拿着搜出来的账本,而那几个守院子的人各个腿颤手抖,跪在他面前。
“大人,草民是被人雇来看院子的!”其中一个眉间有颗大黑痣的人道,“草民……草民……。”他看了看那堆银子,“真不知道这里藏着银子。”
其他两人也附和,“对啊……大人……草民也是!”
“哦?”徐安端坐在凳子上,语气中带着威严,面色严肃,“那你们说说,何人何时雇你们来看守?”
大黑痣挠挠头,眼睛转了两圈,“草民在这里看了三年了,雇我的……”他想了想,“草民不知他姓什么,也不知他是什么人……每月,他都会来这里发工钱,然后放我们回家几日。五日前草民回家了,前日才来……”
“那人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就叫草民看着院子,拦着不让人进来。”大黑痣看着禁军,看着徐安的官服,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几品官,但是都是他惹不起的。
他整个人抖如筛子,“大人!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大人……”
徐安揉了揉眉心,“若你说得属实,本官自然会放了你。”随后,又对旁边的侍卫吩咐道,“先将他们带回去。”
人带走了,小院安静许多。
“沈侍御,你怎么看?”
这一句话打断了沈絮雪的沉思,他思考片刻,回答,“下官觉得,这些银子不对劲。”
徐安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大人,下官猜测这里的银子总计大约三千两。”
徐安眼中有片刻震惊,盯着沈絮雪打量半响,随后又笑了笑,“不错,你真像我从前的一位好友。”
“是沈丞相吗?”沈絮雪波澜不惊,从容问道。
“你知道他?”
“是。”沈絮雪回答,“过去也有人说我像他。”
“嗯。”徐安点了几下头,“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事后面不好查。”
不好查……
沈絮雪愣了片刻,他想起了那个固执的人……江栖华。明明知道不好查,他却偏要查。明明身在这个皇权为大的封建社会,却比他更相信人间自有公正,众生皆平等。
君埋泉下泥销骨。
如今,还有人记得他吗?
沈絮雪不知道。
“大人,如今银子找回来了,自然可以结案。”
徐安哈哈一笑,“沈侍御,明白人。”
沈絮雪也笑了笑。
随后,他用小解的理由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竹叶青,竹叶青。”
竹青悄无声息的落在他身边,“公子,有什么吩咐?”
“去查查王行本的家人,看看他们现在如何了?”沈絮雪揪着一旁的树叶,吩咐。
“是。”
回去的路上,沈絮雪与徐安同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言。
008:[宿主,结案了你不高兴?]
[你觉得王行本为什么突然招了?]沈絮雪反问,[为什么能在京郊的院子中搜出差不多三千两碎银?]
[这不是王行本拿官锭去熔的吗?]008不解。
沈絮雪听了,不明意味的一声轻笑,[乖,玩去。]
008翻了个白眼,哼一声走掉了。
谁熔会熔一半?而且为什么昨夜招?
很显然,有人逼迫他背下这口锅。
锅关青兮没完全背住,幕后之人只能另寻他人。
还有一件事,沈絮雪没想到徐安他……
他变化真的很大。
马车行过闹市,外面人声鼎沸,叫卖的,邀客的……
京城还是如此繁华。
徐安突然开口了,“人老了,就没年轻时那股劲了。”
听到这话,沈絮雪突然想起了他身穿状元袍,打马游街那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更多的细节,已经被时间带走了。
能记起的,不过是一个剪影。
徐安又道,“顾头顾尾,想顾住的东西太多了……也不知他还在世,看到这样的我,会不会失望。”
沈絮雪没接话,他只是侧头,认认真真的将徐安看了一遍。十年岁月,将青丝染成白发,又在眼角额头留下年轮。
最后,他轻叹,“大人,我不是您的那位好友。但想必,他会理解您的。”
世事总会将人压弯。
沈絮雪有自己的坚持,但他明白,他没有资格去要求别人,更没资格去怪罪别人。
车停了。
徐安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懊恼自己讲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今日想到他,说得有些多了。”
回到御史台,沈絮雪去找了徐安随便汇报了一些工作,让008扫了一下京仓的账本。
昨日他在看,今早就去搜小院,账本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账本果然如沈絮雪所料,上面记载着许多“待补”。
银子成色不足,就会被要求补银。对方补上了,这笔帐就消掉了,至于补的银子有没有进库,这就难说说了。
看来这王行本也不全然是冤枉的,补银这中间贪的,也够他去见阎王了。
如今,这件事表面上只能结案。
但沈絮雪打算偷偷查下去。敌人在暗,我在明容易陷入被动,摸清底细,便没这么容易掉坑里。
下职前,沈絮雪听到一队人出去,说是要去抓粮京仓的银匠。
看银子成色需要银匠,显然京仓的银匠也参与了贪污补银这件事。
沈絮雪心头微动,笑了一下。看来徐安还没有完全被世事压弯。
他借着这件事清理了这些朝廷底层的蛀虫。
至于沈絮雪,他觉得自己是根蒲草。
风吹得弯,但吹不断。只要他想,他还能直起来。
——
好啦,下班啦!
沈絮雪脚步飞快的走出了御史台,看见了瑞王府的马车。
马车边那个车夫他在瑞王府见过。
车夫见他来了,朝着马车说了两句。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碧色的车帘。
是萧和月。
他一身四爪金龙的玄色朝服,通身贵气,温柔的看向沈絮雪,嘴角带着笑意。
沈絮雪一见,嘴角也不知不觉上扬。
萧和月这是来接他下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