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5、知了猴 “我知

　　“我知道。”莲花听见他俩讨论，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我娘说知青长得俊呢，就是好看，队里的姑娘都喜欢知青。”

　　王秀花是隔壁队的，家里的妹妹要说亲，这一个不喜欢那一个不入眼的，给她娘急得直冒火，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喜欢队里的知青。她娘怎么可能愿意，那些知青看着白净白净的，中看不中用啊，而且在地里也没块地没个房，谁家愿意和知青说亲，后来她妹妹还是挑了个乡下人定亲。

　　莲花每天睡觉前都能听见她娘念叨，小孩子学嘴最快了，也就记下来。

　　陈意迟听见莲花说的话，觉得有道理。

　　爹和几个哥哥长得黑黝黝的，莲花和根子也黑黝黝的，家里就她最白，最好看，大家都夸呢。

　　余知青没有她白，但是也好看。

　　余知青的鼻子不像她家里人的鼻子那么挺，而且他的眉毛也好看，脸也长得好，她在山里虽然没见过多少人，但是见到的所有人里没有比余知青更好看的。

　　其他知青上工的路上她也瞧见呢，跟爹他们打招呼来着，她看着觉得和大队里的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陈意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老是盯着余知青看了，原来是因为余知青长得俊！

　　确实，周围的人看她好看也总是看她呢。

　　陈意迟在代销点待一会就觉得没意思，实在等不到人给她买糖吃，就想回家。

　　莲花觉得这样不行，奶让他们在外边看着姑姑呢。

　　根子就说去抓知了猴吧，现在还有太阳，应该还能抓着。

　　陈意迟没抓过知了猴，也就答应下来，三个人跟着转移阵地。

　　根子是抓知了猴的熟手，很快就带着陈意迟来到山脚下，这片树木茂密，知了猴都愿意在这。

　　这里已经有不少孩子在抓知了猴。现在粮食多珍贵，乡下吃不到啥好吃的，小孩就上树下河的，抓到啥吃啥。

　　知了猴也好吃，直接放在火上烤，油滋啦滋啦的，吃起来可香了。放在锅里炒也行，反正有肉，怎么吃都香。

　　走到树下，就听见知了猴在树上叫，根子把鞋子一脱，“姐，你帮我看着点。”交代完莲花看着他鞋以后，他没两下子就蹬上树，动作利落熟练。

　　莲花在下面让他小心点，见陈意迟跃跃欲试，赶紧抓住她的手，“姑姑，你不能上去。”

　　“为啥？”陈意迟不服。

　　“你上树我和根子就都得被奶揍。”莲花可不敢让她上树，这树多高啊，根子和她都野习惯了，乡下的孩子就没有不上树的。

　　但是姑姑不一样啊，听娘说姑姑最近脑子好了，奶更加宝贝她，万一摔了咋办，他们可不想挨揍。

　　陈意迟听了莲花的话，也只能作罢，她也不想被娘打，娘打人可疼可疼。

　　来得着急，没带竹筒。根子干脆把上衣脱了下来，打赤膊上阵，抓到的知了猴就装在衣服里。

　　根子把树上的抓干净，把衣服系在脖子上，就往下爬。

　　“今天来太晚了，只能抓到这些，明天早点来就不会这样了。”根子剩下几步跳下来，穿上鞋，把抓到的知了猴给陈意迟看，一共有六只。

　　他们就地生了火，莲花找到三根树枝，把知了猴串上去烤，陈意迟很快就闻到香味，家里的菜都没这里的知了猴香。

　　根子见到知了猴变了颜色，给他翻个身，朝着陈意迟得意地笑，“姑，你没吃过吧。”

　　陈意迟摇摇头。

　　“可好吃了。”

　　莲花也跟着点头。

　　知了猴很快就烤好，根子把火扑灭，来回把火星子踩严实，这才坐下来把手上的串分给他们。

　　陈意迟见他们一嘴一个吃得香，也跟着吃，咬到嘴里还会喷汁水，而且有肉！陈意迟眼睛都亮了。

　　确实好吃！

　　可惜每人只有两个，一下子就吃完了，陈意迟还意犹未尽。

　　“下次我们再抓。”莲花也把手上的串吃完了。

　　“对呀，姑你别乱跑，下次我们再来抓。”根子点头，抓知了猴他还是会的，就是抓的人太多，得早点来才行。

　　“行。”陈意迟点点头，她才不跑呢，山里又没有好吃的，天天搁底下吃土呢。现在变成人，虽说家里的饭菜喇嗓子，但是吃得杂呀，这些天她就吃到了糖果、鸡蛋、知了猴，别提多香。

　　“回去吧我们。”根子拍拍手，把衣服重新穿上。

　　莲花跑地里和叶素心说了一声，跟陈意迟他们回家煮饭去。

　　陈意迟回了家洗洗手，就往床上一躺。嘴巴里还有知了猴的味道呢，香香的，怎么家里不能天天吃知了猴呢，陈意迟翻了个身，想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

　　没过一会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声音，叶素心她们回来了。

　　陈意迟跑出去，门哐当两下被撞开。

　　“咋了这么急？”叶素心纳闷。

　　“娘，我们家不能天天吃知了猴吗？多好吃啊。”陈意迟想天天吃，家里的饭菜实在是不好吃。

　　“嘿，你想得还挺美。”叶素心戳戳陈意迟，“根子带你去抓的？”

　　“嗯嗯。”陈意迟点点头，接着问，“不能想得美吗？”

　　“我还想天天吃呢，那能吃饱啊，当个零嘴吃得了。大家都不下地干活了？天天抓知了猴去，那点肉够分吗？”叶素心把裤腿放下来，拍了拍腿上的泥块。

　　“哦……”陈意迟没听太明白，不过也知道了，不能天天吃。

　　“给你美的……”叶素心嗔怪一声去厨房帮忙了。

　　许禾苗正在灶台烧火，王秀花在切菜，见叶素心进来，给腾了个位置。

　　“娘，我家妹子说亲了。”王秀花起了个头。

　　“是吗，说的哪家啊？”叶素心接着话。

　　“村尾老牛家的柱子。”

　　叶素心知道柱子，个子高，长得也壮，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那挺好的，这女婿能干。”叶素心点点头肯定道。

　　“我娘也觉得，亲事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我回家看看。”

　　“行，家里有喜事确实得回去一趟。”

　　“听说老黄家也在相看。”许禾苗也跟着说。

　　“二丫啊？”

　　“对啊，她都十七了。”许禾苗拿起火钳拨了拨，这才拍拍手站起来。

　　是啊，二丫都十七了，叶素心想起来家里的幺妹，幺妹现在十八，要不是之前……给耽误的，早就说一门好亲事。

　　本来以为在村里找个老实的，穷点就穷点吧，她和她爹还能干，就接济接济。实在不行，在家里养也行，就是担心家里几个男娃。

　　老大媳妇是个能干的，家里家外一把手，老二媳妇也不错，嘴上也能说道说道，老三还没说亲，还不知道娶个啥媳妇。

　　现在看起来三个哥哥都对幺妹不错，那是因为她和她爹还能干，能养着幺妹，等他俩老了以后呢，这三个哥哥都有自己的家要养，这担子也重，到时候还顾得上幺妹吗？能给幺妹一口饭吃吗？

　　也别怪她想得冷血，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了，谁家不是长辈一过世就分家，有的家里住不下了、矛盾多的，还没等到长辈过世呢，就分家了。

　　所以把幺妹留在家里，养到他俩老也不放心，他俩老了，幺妹到时候可咋办呀……好在幺妹现在好起来，能说门好亲事。

　　……

　　天一亮，陈意迟就出了门，今天和根子莲花约好了，早点去抓知了猴吃。

　　等她出门的时候，发现根子还没起床呢，莲花拎着一个木桶出来。

　　见到姑姑起来了，还很吃惊，没想到她起这么早。

　　“姑，现在太早，根子还没起来呢。”

　　陈意迟觉得根子太懒了，娘还说她懒呢……就见到叶素心从房里出来。

　　“醒这么早，想出去野是吧。”

　　陈意迟点点头，丝毫不觉得害臊。

　　“跟莲花一起把衣服洗了。”叶素心吩咐道，接着就走去厨房做饭。

　　“娘……”陈意迟知道这是要干活，很不情愿，追上去想扮可怜给她看，她知道娘最吃这招了。

　　要不说是人参精呢，这才过了几天，就知道扮可怜。

　　叶素心把她扯进厨房，点点她的头，语重心长道，“你以为娘是苦着你吗？你看看莲花，这才九岁，就知道干活了，干得还利落，你看看你，之前你身体不好，娘就不说你，现在好了，就得帮家里干点活。

　　你要不要吃饭啊？要吃饭就得干活。你说你爹跟你娘心疼你，你几个嫂子呢？”叶素心压低声音。

　　“你几个嫂子虽然心肠不坏，但是胳膊肘都是往里边拐的，莲花那么小都帮着干活，你这么大，手上好歹也沾点活。

　　以后嫁人咋办？我是不指望你能上工，那你家那口子天天上完工还得回家伺候你？

　　那你的脸得有多大呀，爹娘能帮衬你，但不能一直帮衬你，知道不？洗衣服去。”

　　陈意迟扯扯自己的脸，“才不大呢，娘是骗子。”说完就往外走。

　　“嘿……”

　　陈意迟大概听懂了，也知道叶素心的意思，那参在地里的时候还得透透气呢，变成人了多少也得干点活。

　　叶素心见她有模有样蹲在莲花旁边洗衣服，也放了心。要是幺妹真不干活，她也舍不得把幺妹咋样，唉……

　　叶素心叹口气进厨房继续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