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4、代销点 陈爷爷

　　陈爷爷高兴了一阵，终于注意到这丫头的视线都黏在糖水上，也就让她坐下喝糖水。

　　叶素心点点她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丫头的馋样还以为家里饿着她呢。

　　陈意迟也不知道啥是客气，坐下喝了糖水，果然甜滋滋的，比家里的水好喝。

　　等叶素心带着她走出院子的时候，陈意迟喝了糖水，也就开心得跟着走。

　　“大伯家桌子椅子和我们家不一样。”

　　要不说是傻姑娘呢，那新的和旧的能一样吗？家里的都用多少年了，哪一个不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再爱惜也顶不住天天用啊，能认出来模样不错了。有的人家的桌子，还是两条腿放哨呢，缺的那两条，又从其他地方凑活来了。叶素心解释了两句，带着她往大队里的医疗站走去。

　　医疗站就是一间小屋子，设备也简陋，大家都去上工，里边没啥人。

　　“婶子，咋了？”崔慧敏问道。

　　“慧敏啊，你给幺妹看看。”叶素心打了声招呼，让幺妹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接着就讲了陈幺妹会认人说话的事，说的话还不傻。

　　崔慧敏是大队里老崔家女儿，上过初中呢，在大队里好歹也算是个文化人，她爹本来就是队里的赤脚医生，现在年纪大了，也就不看诊了，队里缺个医生，就让她女儿顶上了。平时队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来抓药，用药后见效也快。

　　陈意迟就见她拿着个东西戴在耳朵上，摁在她胸口上，她刚想回头叫娘，叶素心就让她别说话。

　　好吧，陈意迟只能低下头看着那个怪东西，看半天也看不出里头的门道。

　　接着崔慧敏又问她几个问题，陈意迟心不在焉回答了。

　　“婶子，队里这个条件看不出啥大毛病，真要检查还得上城里医院看看。不过我看幺妹应该是没啥问题。”崔慧敏把手里的听诊器收起来，也觉得这事稀罕。大队里的陈幺妹是傻的大家都知道，怎么一下子说好就好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过阵子婶子就带幺妹去城里看看。”叶素心道了谢，就带着陈幺妹往家里走，她也觉得队里看不出来啥，但是带过来看看也是安心，这阵子大伙都忙，等过几天就让她爹带着幺妹进城里看看。

　　回到家的时候，莲花不在家，应该是打猪草去了。叶素心就拉着幺妹进院子里摘青菜。

　　陈意迟一开始还觉得好玩，跟着学了两下，就不想摘了。叶素心一下给她逮住，“不行，给我一起摘完。”

　　陈意迟知道叶素心力气大，反抗不了，可怜巴巴撇嘴。

　　这给叶素心心疼得，自家傻姑娘刚好，“算了算了，去别的地方玩吧，别跑出去。”叶素心摆摆手。

　　陈意迟丢下手里活就跑了，最近她发现院里有地龙，拿根棍子撅着玩，她也不玩死，只是喜欢看它蜷缩起来的样子。

　　之前她待在地底下的时候经常看见这些地龙在自己周围松土，可那时候自己还没长手，只能看着，现在长手终于能玩了。

　　莲花很快喂完猪跑了回来，见院子里有人张口打了招呼，看见奶奶在拔青菜叶，就跟着过去帮忙。

　　“幺妹，你看看莲花。”叶素心抬头瞪她一眼。

　　陈意迟装听不见，背对着她，稳如泰山。

　　“莲花，根子今天是不是要回来了？”根子是老二家儿子，前几天家里忙，刚好他舅过来，也就把根子抱过去玩。

　　“嗯，二叔去接了。”

　　叶素心抬头看看天，“这个点该回来了。”把手上的菜拾掇拾掇，收拾进厨房，“看着点你姑姑。”

　　“知道了。”莲花应了一声。

　　陈意迟玩了会地龙，就放它走了。头上的辫子散开了，她还知道用水洗干净手再拆头发。

　　过了一会，头发就被拆散了。

　　莲花走过来，“姑，你头发咋和鸡窝似的。”莲花小小年纪，说话就有了叶妈的风格。

　　“不许说。”陈意迟也知道两个人里她是老大，知道这不是好话，于是装严肃道。

　　莲花把院子的大门关上，去她姑屋里拿她的梳子出来给她梳头发，陈意迟坐着给她梳，觉得怪舒服的，难得安静下来。享受入定时刻。

　　其实人参在地里也如老僧入定般安静，只是一下子变成人，太稀罕这些新鲜玩意了，才安静不下来。

　　莲花一开始给陈意迟梳头还有些不熟练。毕竟她只给自己梳过头发，梳着梳着，动作也熟练起来，遇见打结的地方，还知道抓着发尾通一通。

　　院子门被打开，莲花见是家里人回来了，给她扎上头发，把梳子放回去，就跑过去帮忙。

　　“姐……姐……”根子被放下来，见到莲花赶紧叫唤着。

　　小孩子和小孩子最有共同语言。

　　陈金贵见到自家闺女，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看见陈意迟朝他跑来，“爹，糖。”她记得呢，爹昨天说要给她买糖吃。

　　“哎呦……”陈金贵还真忘了，挠挠头，“爹这就带你出去买。”

　　说着就带着陈意迟出门。

　　“爷，我也要吃糖！”根子也顾不上和他姐热络了，掉了个头，对陈金贵的方向喊道。

　　“少不了你们的。”陈金贵摆摆手。

　　叶素心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没看见幺妹，问去哪了，知道跟着她爹去代销点买糖吃，嗔骂一句，接着就招呼他们摆碗筷。

　　陈意迟回来的时候，嘴巴里已经含着糖了，进了院子，就听见娘叫他们吃饭。

　　爹打好水，叫她过去洗手，陈意迟嘴里有糖，什么都好说，乖乖洗了手。

　　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嘴里的糖刚化完。

　　桌子上摆着炒青菜、咸菜和玉米饼，陈意迟不情不愿拿了块玉米饼啃着，等到大家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手上的玉米饼还没吃完。

　　叶素心也懒得惯她的臭毛病，把院子门关了，推她进房里睡觉。

　　陈意迟把手里的玉米面放在桌子上，躺在床上嚼着嘴里的东西，也就睡着了。

　　知青点

　　余忱深把两颗鸡蛋都煮熟了，吃了一个之后躺在床上休息。中午其他知青煮好饭了，周彦霖进来喊他吃饭。

　　“你们吃吧。”余忱深半靠在床上，匀了口气道。

　　下乡之前他身体就不好，乡下的活重，之前没干过，加上吹到风，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现在你还病着，吃两口吧。”

　　“不了，我喉咙也不舒服，吃不下去，你们吃吧，我就不浪费粮食了。”余忱深摇头拒绝。

　　周彦霖见状也不再劝说，只能出去。

　　在医疗点抓的药吃没了，等余忱深再睡醒的时候，知青点静悄悄的。

　　他套上一件衬衫，洗了把米煮粥吃，把菜干切了切也下进去。

　　喝完粥出了一身汗，摸了摸额头上的温度，感觉降下来一些了，身上也感觉好多了，在乡下能不能治好病还两说，现在体温降下来，也就放心下来。

　　关了门走去医疗站，还没走到医疗站呢，就看见陈家幺妹坐在代销点门口，他有印象，就冲她点点头。

　　陈意迟是被叶素心上工的时候带着出门的，叶素心觉着出门见见人能好得快，也就让根子莲花一起出来，上工的时候他们顾不上，几个人还有个照应。

　　陈意迟是在路上看见了代销点，她认得，知道是爹中午带她来买吃的地方，在这赖着不走，无论叶素心怎么赶都不走，叶素心着急上工，也就只能把她放这，让根子和莲花看着点。

　　代销点附近的小孩可不少，虽然他们兜里掏不出钱买零食，但是好歹能看看解解馋。

　　孙老头也不赶人，他这里的生意都是靠这些小孩和知青撑起来的。有的小孩在这闹一闹，他就又有进项了。

　　陈意迟本来还打算假嚎呢，她观察了，这里的小孩都这样。还没等她开始嚎呢，就看见娘说的那个余知青走了过来，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陈意迟看他往医疗站走，也就跟过去。

　　莲花和根子见到姑姑走了，也跟着走，其他小孩看见她们走了，几个人也跟着走。

　　崔慧敏就看见余知青背后乌拉拉跟着一大群人进来，余忱深也奇怪她们怎么跟着来，不过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咋了，幺妹？”这不是早上刚来过吗？

　　陈意迟摇摇头，在一边坐下。

　　崔慧敏也就给余忱深看诊，“没事，再抓把药就好了。就是之前身子虚，没好全，又吹了风才发热。”崔慧敏起身给他抓药。

　　“有条件的可以买点人参补补，不过得去城里了，大队里没有这种东西。”人参现在卖得多贵呀，别说队里多久没有挖出人参，就算是挖出来了，也是要去城里偷摸换成钱的，谁会傻得跟钱过不去。

　　要是大队里的人来看诊，崔慧敏是不会交代这些的，毕竟大家都穷得底朝天，就算有那钱也舍不得花。但是城里来的知青不一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钱，也就随口交代一句。

　　余忱深点点头，付了钱拿了药，跟崔慧敏道了谢就往外走。

　　陈意迟见他要出去，跟着起身，乌泱泱的一群人跟着挪动，很快医疗站又安静下来。

　　余忱深走了会，见她们没跟上来，也就不再好奇。

　　陈意迟又回到代销点，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余知青的方向。

　　其他小孩在代销点待了会，没意思也就散开了。

　　“姑，你跟着他干啥？”根子好奇地问。

　　“他长得不一样。”陈意迟回道。

　　“哪不一样？”根子好奇，不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吗，他瞅着没啥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