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3、见面 莲花见

　　莲花见到奶拉着姑姑走出来，找出水盆打水端过来给她姑洗漱。

　　叶素心接过，用毛巾给幺妹擦擦脸，“莲花你吃了吧？”

　　“吃了。”莲花吧唧两下嘴，回味了下，今天吃的鸡蛋羹可香了。想着就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蛋羹，没凉，她用余火温着的。

　　陈意迟眼巴巴地看着莲花手里的鸡蛋，叶素心接过碗，把调羹上的水甩了甩，“少不了你的，自己吃。”

　　陈意迟巴不得呢，接过碗，就往嘴里喂，鸡蛋果然好吃，给她吃得头也不抬。

　　叶素心给她把辫子揪到后边去，等她吃完，拿着手帕给擦了擦嘴，接着把手帕折了折，放进她怀里，“以后自己擦嘴，别让你娘整天跟个小丫鬟似的伺候你，听明白没有。”

　　陈意迟喝完鸡蛋羹，心情很好，也有空回她娘，点点头。

　　叶素心见她真能回应，心里高兴着，哎呀呀，这日子终于是有盼头了。把竹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叶素心刚想交代莲花看着幺妹，想了想还是带着吧。

　　都好了肯定是要带出去的，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于是一手挎着竹筐，一手拉着陈意迟出门。

　　这还是陈意迟下了山来到陈家后第一次出门，看哪哪都稀奇，眼珠子不停地溜达，要不是叶素心牵着，都得在原地入定了。

　　这也不能怪人参精没见过世面啊，要说之前她还没长腿，怎么溜达。好不容易长腿，现在能出来见见世面，可不得可劲看回本。

　　这做人参倒是不陌生，做人还是头一回。

　　这一路走得是一个艰难，本来叶素心的腿脚，一会功夫就能走到知青点，但是这会带着陈意迟，走出了孵蛋的功夫，在路上折腾了不少时间。

　　“哟哟哟，这是幺妹吧。”赵翠花扛着锄头路过，看见老陈家的带着个闺女出来，这倒是稀罕事，走上前一看，“幺妹今天这么好看呢。”皮肤白里透红的，看着就养得很好。

　　“是啊，上工去呢。”叶素心看见老朱家媳妇，笑着和她打个招呼。

　　陈意迟听得懂这是夸自己，看了叶素心一眼，学着她的模样笑了笑。

　　“去哪呢这是。”赵翠花把锄头从肩膀上挪下来，眼睛还在陈幺妹身上。

　　乖乖，这陈幺妹怎么看着精神多了，这走出去，要不是认识的怎么会知道陈幺妹是个傻的。

　　“害，上次幺妹走丢了，知青帮了忙，这不是没来得及过去感谢他们嘛，最近幺妹好了点，带着过去看看。”

　　“幺妹好了啊？”赵翠花的嘴这下合不上了，在大队里，谁不知道老陈家幺妹是个傻子，这咋说好就好呢。

　　“也就会认人。”叶素心脸上止不住笑意。

　　“我滴个乖乖，真稀罕事呢。”赵翠花使劲打量着陈幺妹，怪不得今天看着精神多了呢，原来会认人了。“幺妹你记得我不，我是朱家婶子啊。”

　　陈意迟见她凑上来，往叶素心背后躲了躲。

　　叶素心挡在前面，“还怕生呢，就会认爹和娘。翠花，我不和你说了，待会还赶着去上工呢。”

　　“行行行。”赵翠花看着叶素心手上挎着的竹筐，吧唧了嘴，不知道里边是啥好吃的，上次的花生没几下就吃完。

　　等见到她们走远，赵翠花才重新扛起锄头，上工去了。

　　路上又见到不少人，叶素心带着幺妹一一打了招呼，不一会，幺妹会认人的消息在整个大队传开了。

　　知青点

　　昨天叶素心问了她爹，知道余知青发烧了请假没去上工，这才带着幺妹在这个时间赶来。

　　到知青点门口，陈意迟好奇地张望着。这里说实在的还没有陈家好呢，黄色的土房子掉着渣，窗户上的纸都破破烂烂的，两个院子隔着一条巷子。

　　余忱深听见屋外的声音，从床上起身，摸了摸手边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这才朝屋外回道。

　　叶素心听见声音，让他别着急，自己在院子外等。

　　没一会，就见余忱深从院子里走出来。

　　“婶子。”余忱深笑着对叶素心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叶素心瞧见余忱深烧得满脸通红，“烧得这么严重呢，去卫生站看了没？”

　　“看了，抓了点药吃，可能还没见效。”

　　“唉，麻烦你昨天还跟着大家进山找幺妹了。”说着叶素心就把手上挎着的竹筐递给他。

　　“这是？”

　　“你的衣服婶子已经洗干净了，里边还有半袋粮食、两颗鸡蛋还有一小把菜干，菜干煮点粥放里边，发烧的时候吃能好，你也补补。”叶素心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年头，什么毛病都是饿出来的。

　　村里人还得挨饿呢，更何况是知青，知青又没啥力气，这挣的工分也就是勉强不饿死自己。

　　“婶子你太客气了，大家都缺粮食，你还是收回去吧。”余忱深也没想到陈家这么大方，还是推辞道。

　　“收着吧。”叶素心把筐子往地上一放，一副给定了的样子。要不是听余知青说上山找找，现在自家幺妹不知道还能活着不，就全当感谢他的。

　　叶素心一弯腰，身后的陈意迟就露了出来，她原本躲在她娘背后打量着余忱深，见余忱深望过来，也没错开视线。

　　余忱深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的眼神，见和她的视线对上，朝她一笑。

　　陈意迟这会像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垂下视线，只觉得这人长得和家里的爹和大哥都不一样。等他挪开视线了，陈意迟才重新抬眼望过去。

　　余忱深推辞了一会，见叶素心执意要给，也就接受下来，一是现在他生病确实需要粮食补充营养，为了能吃久一点，换的都是粗粮，喇嗓子得很，平时还能吃下去，生病了嗓子疼咽下去就格外困难。二是现在去不了城里，有钱也没地方花，想买东西都不能买。在乡下虽说也能置换，但也惹眼。

　　“那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有要帮忙的地方婶子就跟我说。”

　　“行，我就不吵吵你了，你回去休息吧，发烧可不能见风。”叶素心豪气道，拉着陈意迟就往外走。

　　陈意迟回头看，看见他还在院子里，对上视线的时候，朝着他一笑。

　　叶素心扯着陈意迟，“还不好好看路是吧。”

　　“娘。”

　　“咋了？”叶素心稀罕她说话，赶紧问她怎么了。

　　“他是谁啊？”

　　“余知青啊，你上山走丢的时候还是他借的衣服。”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可也不好说是不是因祸得福，手上的巴掌也就没落下去。

　　“他怎么长得不一样，和大哥。”

　　叶素心这会是真高兴了，谁说自家姑娘傻的，这不是能说话吗？说得可顺畅了。

　　“欸，他们知青都长这样，长得白，不下地呗，瘦得跟杆子似的，都快拉饥荒了。”

　　“拉饥荒是啥意思？”人参精消化不了这句话。

　　“饿的呗。”

　　问完之后陈意迟就不说话了，低着头想事情。陈素心想逗她继续说话，她也不回了，这也没事。

　　这几句话的功夫可把叶素心高兴坏了，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满面春风。家里的闺女还是得带出来认认人，昨天才会叫爹娘，今天不就懂得说话了，待会就带去医疗站看看去。

　　叶素心带着幺妹往她大伯家去，她爷爷在这几个孙子里面可以说是比较疼幺妹，带过去给他看看，高兴高兴。

　　这会陈意迟不在路上东张西望了，路上的东西她来的时候都见过了。她们这趟路走得快，没一会就到他大伯家的院子里，人还没进去呢，叶素心就在门口喊道：“嫂子……嫂子……”

　　徐凤兰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瞧见她俩，“素心呐，咋带着幺妹来啦？”

　　陈老二家的闺女不咋出来，更何况前些日子丢了，谁不知道陈老二家宝贝闺女，丢了之后更是要锁家里才对呀。

　　“带幺妹过来给她爷爷看看。”

　　徐凤兰把院子门打开，让她俩进来。

　　陈爷爷是个木匠，小时候就拜了师傅，在城里那些大少爷大奶奶家里干活，后来解放了，也就回了乡下，好在有一门手艺，在乡下的日子比比人好过点。陈老大也就跟着干木匠了，陈老二手笨，干不了这行，读了几年书，也就下地拋食了。

　　院子里摆着都是木具，桌子、椅子之类的。

　　陈爷爷正坐在房门口修木头呢，身上都是木屑，看见她俩进来，把手上的活计放下来了，“老二家的，你咋来了？”

　　“幺妹找回来太着急了，家里乱哄哄的，也没带过来看看，今天带过来给爸看看。”

　　陈爷爷让老大家的进去泡碗糖水出来给幺妹喝。

　　叶素心在院子拿了几把椅子，让陈爷爷坐下，然后拍拍幺妹的手，“叫爷爷。”

　　陈幺妹也不扭捏，干脆地叫了。

　　“哟哟哟……”这下可把陈爷爷惊到了，“幺妹啥时候变得会认人？”

　　“昨天才发现的，今天都会跟我说话了呢。”叶素心的脸都快笑成花了。

　　徐凤兰端着糖水走过来，拿着勺子在碗里转转，把糖泡开，听说幺妹会说话了，把手里的碗放下，围着她看。

　　“叫伯母。”

　　“伯母。”陈意迟不傻，听见有糖吃配合得可好了。

　　“哟哟哟……真稀罕。”徐凤兰不是第一次被叫伯母，但是幺妹叫伯母还是头一回。

　　陈爷爷看着陈意迟，笑得可开心了。他年纪大了，牙齿没了几颗，但是长得和蔼，看起来也不吓人。

　　陈意迟看了会就转过头去看糖水。

　　“那名字真有用啊，叫啥来着？”陈爷爷开心地问，他不识字，那名字还是大师写纸条上他带回来的。

　　“陈意迟，就是反应比别人慢的意思。”

　　“对对对，意迟。这名字好！”陈爷爷自豪了。

　　徐凤兰也是高兴，听见这话心想可不比别人慢嘛，慢了整整18年呢，不过也好，现在成了大闺女了，还能和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