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2、不傻 陈意迟

　　陈意迟作为一根几百年的人参精，好歹也见过世面，听得懂人话，也就是人常说的通人性。

　　听到莲花的话之后也不着急，就在屋里等着她开门。

　　莲花关上大门之后，就把钥匙掏出来给她开门。

　　陈意迟成功从房里出来，莲花见她没穿鞋，把她的鞋捡了出来，放在她脚下，“姑，你咋不穿鞋呢，地上多脏，都是土。”

　　陈意迟看了看，发现确实很脏，也不肯穿鞋，指着脚道：“脏。”

　　莲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姑姑事多了，干脆拿了条毛巾过来，三俩下给她擦干净。陈意迟这下才愿意穿上鞋。

　　莲花见她没啥事了，也就干自己的活去。

　　陈意迟好奇地跟着她走，活像一条小尾巴。

　　莲花把她爹砍好的柴火都拾掇好，放在厨房柴火堆里码放整齐，烧火的时候方便拿。

　　陈意迟跟着捡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把手放进盆里的水，舀水玩。莲花见她在井边坐着，赶紧拿上木板，把水井盖上。

　　等把柴火拾掇完，莲花去院子里把晒干的衣服收起来，放到各自的房间里去，之后又去院子里摘了晚上要炒的菜，打好水洗干净，等娘她们从地里回来就可以直接炒。

　　等叶素心她们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落下，她在门口喊莲花开门，莲花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过去开门。

　　叶素心走进院子里，瞅见陈意迟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没好气哼了一声。陈金贵从井里打了水，往脚上冲，把脚上沾上的泥块洗干净，把桶里剩下的水递给叶素心。

　　陈竹拿着舀子在大水缸里舀出水就往嘴里倒，解渴。

　　陈金贵洗完手，拉着陈意迟走进屋里，顺了顺她的头发，“这些天去哪野了？都瘦了。”

　　说着就悄悄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掰开糖纸塞她嘴里，这还是下工后他去村里的代销点买的。

　　家里就这么一个幺儿，虽是闺女，却比儿子还稀罕。他和她娘这么多年更是当眼珠子疼的，跑不见的这些天，他们俩更是比谁都着急，见到她瘦了，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受。

　　陈意迟嘴里被塞了东西，刚想吐出来，发现是甜的，这下也舍不得吐出来了，含在嘴里甜滋滋的，抬头给陈金贵露出一个笑脸。

　　这东西好吃，她在地里的时候都没吃过，原来外边这么好，她嚼着嘴里的糖。

　　陈金贵见她笑了，心里还怪受用的，手上使了点力气揉她的头，“好吃吧，好吃你就多听你娘的话，别乱跑。”

　　陈意迟也听明白了，是让她听打人的女人的话，脸上有些不服气，到底是不敢说些什么，低下头继续含着糖，脸颊鼓鼓的。

　　陈金贵听见外边喊吃饭了，把兜里另一颗糖掏出来放在她兜里，“吃饭去，好好听话下次爹还给你买糖吃。”

　　陈意迟摸着兜里的糖，知道这是刚刚吃的好吃的，抬起头来对陈金贵笑，当人原来这么好呢，有糖吃。

　　大家伙都围在餐桌等开饭，见陈金贵出来了，给他递了筷子，之后就开饭了。

　　在地里干了一天，开饭了赶紧往嘴里扒拉两口，之后才有力气说话。

　　“娘，听说卓老二家的孙子傻了。”陈竹说到。

　　他们去河边找小妹的时候，正好撞见卓老二家的孙子掉水里，顺手给捞了上来，叫了个人通知卓老二，后来听说小妹找到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家子赶紧往家里赶，今天上工的是偶此案听见人说。

　　“我也听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给吓傻的。”叶素心摇头，给陈意迟夹了一筷子咸菜，陈意迟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吃着手里的馍馍。

　　要是早些年，还能请村头的老婆子给张符水喝喝，现在谁敢哟，也不知道卓老二家的孙子能不能好，现在看那些孩子变傻她都心疼，自己家的幺女不就是这样，幺女长得多好，刚生下来的时候，见到她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的，要不是她得病了，早就该说亲了，想起来这个她就心酸。

　　好硬啊，她还是头一次吃这些，觉得嘴里的东西难以下咽，但是瞅了瞅周围，大家都吃得很香，再看看叶素心，她也没有胆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娘打人实在是太疼了，她不敢，只能艰难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叶素心也知道自己闺女的毛病，从小到大，一身公主命，这还是馍馍呢，早些年吃树根的时候不得活活饿死，她都不敢说出来哟，怕被周围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没好气地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

　　陈意迟端着汤终于把嘴里的馍馍顺下去了。

　　一顿饭吃得艰难，陈意迟吃完饭之后把兜里的糖果掏出来，塞进嘴里，吃进嘴久眯了眯眼，还是这个好吃。

　　等她把嘴里的糖果吃完，她就噔噔噔地跑进房里，看见陈金贵正扫着床呢，她走过去对他伸出手：“爹，我还要吃。”

　　她听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叫的。

　　陈金贵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见到她，还很意外，“幺儿，你说啥。”

　　“我还要吃。”陈意迟以为他没听明白，又说了一遍。

　　叶素心听见她叫人赶紧走过来，陈金贵把她转了半个身子，“知道她是谁不。”

　　陈意迟抬眼看了看，试探性叫出声：“娘……？”

　　“欸，对对对。”陈金贵乐了，自家傻姑娘终于知道认人了，真是稀奇事哟。

　　叶素心听见她叫人，眼泪都掉了下来，自家傻闺女会认人了，赶紧抓住她的手让她再叫一遍。

　　陈意迟不乐意了，怎么还不给她吃的，“要吃。”她强调！她要吃甜甜的，那个好吃，她之前都没吃过。

　　“哈哈哈哈，幺儿你再叫一遍，爹明天给你买。”

　　陈金贵乐了，哄着她再叫一遍。陈意迟不情不愿重新叫了一遍。

　　“爹明天就给你买糖吃。”

　　陈松他们在外面编竹筐呢，听见房里的笑声，好奇走了进去，就听见幺妹张口叫爹娘。

　　他赶紧把家里人都叫过来，一堆人围着陈意迟转，像是看见啥大宝贝了一样。

　　“娘，幺妹真能认人啦。”许禾苗高兴问。

　　“能，我刚刚都听见了。”陈森给他媳妇讲。

　　“这可太好了。”可不是，幺妹这傻得让人心疼，现在好了，能让家里放心，大家伙身上的担子也能轻快些。

　　“幺妹，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松赶紧上前去。

　　陈意迟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壮小伙，很快又低下头，没糖吃她都不想开口。

　　“我是大哥呀，小时候经常背着你去知了猴吃呢，你最爱吃了，还记得不。”陈森又抓紧给自家妹子回忆回忆。

　　一群人闹哄哄了好一阵才散开，旁边的邻居听见声音好奇趴墙上看，也没瞅见院子里有人啊，听半天也没听清，撇撇嘴回房去了。

　　叶素心把房里的煤油灯关了，躺在床上，心里畅快得不行，这压在心头那么大块石头终于被挪开。幺妹能好起来，他们是都没想到。

　　“她爹，没想到幺妹真的能好起来。”叶素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走丢吓着了。”陈金贵感慨道，“这名字还真没起错。”

　　陈意迟这个名字，还是她姥爷在城里请人取的，当时就知道这孩子不精明，但是都生出来了，大家也是当眼珠疼的，那时候日子也变得好过些了，能养活。

　　她爷爷也心疼这丫头，去城里的时候把幺妹也抱过去了，就在城里找大师取个名字，那大师还说，幺妹这不是傻，就是反应比别人慢，大了就能好起来，就取名意迟，文绉绉的，一点都不像乡下人。当时大家听见这话也只当做是为了让他们宽心的，谁曾想，这些年过去，幺妹都18岁了，这下真的变得能认人。

　　反应慢就反应慢吧，能好起来就行。

　　一晚上，两口子就在床上烙煎饼呢，等到天亮，这心还扑通扑通的。

　　今天早上，叶素心用家里的酒糟和红枣，打了四颗鸡蛋，煮了一大锅给大家吃，也不心疼了。家里有件开心的事，大家也跟着乐呵乐呵。吃完饭陈金贵带着家里其他人上工去了，叶素心回到房里把余知青的衣服折好，又从柜子里倒出小半袋粮食，加两颗鸡蛋放在竹筐里，抓两把菜干出来，准备待会带过去知青点。

　　“还睡呢，吃不吃了？”叶素心推开陈意迟的房门。

　　嘿，还说家里的是个姑娘呢，睡相跟他三个哥比起来，也有得一拼。叶素心走过去拍了拍她屁股蛋，终于见自家小祖宗睁开眼。

　　“有鸡蛋羹吃，赶紧起来。”

　　鸡蛋……鸡蛋！陈意迟知道这是好吃的，赶紧爬起来。

　　叶素心都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这哪里傻了，精得很！见她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一把逮住了她，在她屁股拍了下，“头发不梳了？”从桌子上拿了梳子给她梳头。

　　“鸡蛋！”陈意迟强调。

　　“鸡蛋又没张腿，跑不了。”叶素心用牙咬着皮筋，给她扎个大辫子，要不说她长得好呢，连辫子都比别人粗。

　　陈意迟没回嘴，但是心里可不服气了，鸡蛋长没长腿谁知道呢，她不就长腿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