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12、打谷场 陈

　　陈金贵上工的时候把一部分知青的农活重新安排了，力气使不完的就都去扬场，等农忙完了，还有力气的就把力气都使在开荒上。

　　许芸听到她要去扬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男的干这活都要命，女的就更不用说了。

　　“大队长，我不想去。”许芸赶紧开口。

　　“你不接受再教育是吗？”陈金贵平时不爱扣帽子，但是关键时候扣帽子就是好使。

　　许芸听见这话脸都白了，这谁敢应下，赶紧说：“不是，队长，能不能给我换个活，现在割麦子挺好的。”

　　“组织安排啥你就干啥。”最烦弯弯绕绕的。

　　说完这句话，陈金贵就扛着锄头走了，他得去脱粒场那看看今年的收成咋样。

　　许芸都哭了，也顾不上有没有面子，其他没有被安排去扬场的知青安慰了许芸两句，就下地干活了，现在得积极点表现，万一下次轮到自己怎么办。

　　“我干什么了？”许芸这叫一个委屈，和郑宛柔哭诉，“我不就给陈幺妹拿了纱巾想着当老师吗……”

　　余忱深和周彦霖离他们不远，刚好能听见这话。

　　“忱深，你注意到没，最近他们都悄悄送礼呢。”周彦霖说道。

　　“注意到了，你别学。”余忱深提醒了一句。

　　现在大家都在送礼争老师的岗位，但是他觉得靠这个不行。一是在村里，人多口杂的，谁拿着东西去串门了，邻居都一清二楚，大队长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收礼。二是太多知青想要这个岗位了，想来也不可能单靠送礼决定。

　　“我知道。”他本来也想送的，这不是还没想好送点啥，就发生这事了。

　　刚下工，大队的喇叭就喊着让所有知青前往打谷场集合。

　　知青们都往打谷场去，许芸全靠郑宛柔扶着，整个身子都不能使劲。

　　“什么事啊？把我们都叫去。”高济远纳闷着。

　　“看看去。”

　　等到众人到了打谷场，发现场的不仅有知青，还有不少村民，有的端着饭碗赶过来，正蹲在墙角吃饭呢。

　　刚子啃着手里头的黑馍，“你说是啥事啊？咋只叫知青，不叫咱们？”

　　三福也好奇着，“不知道啊。”

　　赵翠花还没煮饭呢，把青菜拿过来打谷场择，看见许芸的惨样，乐得不行，“许知青，你咋成这样了？”前两天看着还很威风呢。

　　许芸已经没力气吵架了，现在就连站着她都觉得身上疼。

　　赵翠花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转头和严老大媳妇说话，“你家咸菜我吃了，味道不错，回去教教我呗。”

　　“多大点事啊，明天你过来家里，给你教得明明白白的。”程小凤一口答应。

　　陈金贵站在土台子上看人来得差不多齐了，就拿着大喇叭在上边喊：安静！安静！

　　闹哄哄的打谷场安静下来，陈金贵继续说话：“村里要建个学校，让娃娃们有学上，学知识！有学习就要有老师，现在学校要三个老师，就在知青里选。”

　　陈金贵说完这句话后，打谷场又热闹起来，他提高音量，再次强调安静。

　　“选老师的方式我和村里的书记、会计他们商量好了，就用考试，高中学历以上的，就能参加考试，谁的成绩高，谁就能当老师！”

　　说完陈金贵怕他们又整些幺蛾子，补充了一句：“你们下乡都是有个人档案的，上面都有记载学历。”

　　这句话出来后，打谷场安静了好一会。这高中学历，现在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许芸听到后差点咬碎牙，早知道有这回事她还折腾啥，她就只有初中学历。

　　“行了，说完了，回去吃饭吧，”陈金贵宣布完之后就把喇叭放下，回家吃饭去。

　　吃饭的时候，见饭桌上没有许芸，蔡崇随口问了一句：“许知青不吃饭啊？”

　　“她不舒服。她那一份我留起来给她了。”郑宛柔解释道。

　　到了晚上，许芸身上疼得不行，实在受不了了，晃了晃床，把郑宛柔叫起来。

　　郑宛柔一个人扶不起来她，连忙去隔壁叫男知青搭把手。

　　余忱深他们听见声音起身，一行人半夜折腾去了医疗站，大晚上医疗站没人，也没人知道医生住在哪里，余忱深就动身去大队长家询问。

　　陈意迟刚回到屋里呢，她耳朵灵，听见外面有声音赶紧穿上鞋跑出去，是余知青！

　　还没等余忱深敲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陈意迟从院子里露出个脑袋，惊喜地说：“余知青，你来找我玩吗？”

　　余忱深看见陈意迟的动作觉得心软软的，有点后悔身上没带糖果出来，“不是，我找大队长。”

　　“幺妹，你干啥呢？”叶素心听见家里院子门被打开，就走出来，看见幺妹开门，以为她要乱跑，赶紧朝她走去。

　　“余知青要找爹。”陈意迟回头跟她娘解释，然后挪开身子，把身后的余知青露出来。

　　“咋啦？”

　　“婶子，许知青身上不舒服，医疗站没人，不知道医生住在哪里，我过来问问。”

　　“老崔家啊，往后走两条巷子就是，院子里种着大槐树的那家。”叶素心走出来给他指路。

　　“行，那我先过去了，麻烦婶子了。”余忱深说完，对着陈意迟点点头，陈意迟见余忱深看过来了，还傻乎乎笑呢。

　　“欸，别耽误了。”叶素心见他走了，重新把门关上。

　　“你咋一个人跑出来开门了？给你虎的。”叶素心教训她。

　　“是余知青呢。”陈意迟解释，“我听见了。”

　　“行行行，就你耳朵灵，赶紧回去睡觉。”叶素心拍拍她屁股。

　　余忱深请完医生后就回到了宿舍，人多，也不差他一个。想起今晚没带糖的事，他翻了翻自己的箱子，找出了两块饼干，下次出门就带上。

　　崔慧敏给许芸吊了水，许芸是因为来月经时干了重活才这么难受的，吊上水之后许芸的状态好多了。

　　“有钱可以去代销点买点红糖。”她交代完，收了问诊费就回家了。

　　蔡崇是有红糖，但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更别提主动拿出来了，所以听了这话也是默不作声。

　　他只有初中学历，参加不了考试，自己以后日子还苦着呢，哪有心思管别人。见这里差不多了，也回房了。

　　陈金贵听叶素心说了知青点的事，看他们安分下来，没再闹幺蛾子也就把他们的农活换回来了。

　　他最近下工回来就拿着一本红色语录，想出卷子的事情，他和会计都识字，但是也仅限于识字，这出卷子的活还是第一次干，也没头没脑的，不知道咋整。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是读过初中的书记提议出一张卷子，语录和算数相关的内容各出一些，最后再加一道绘画题目。

　　语录的部分就交给陈金贵，算数的部分让会计来，绘画的题目就让书记选，三个人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这不，陈金贵把这本语录都快翻透了，最后抓了几条语录抄在纸张上。

　　考试前，大家也没个学习方向，只能各学各的，有的还跑去跟陈金贵借书，陈金贵的书早就拿给余知青了，哪里还有，就说借走了。

　　整个知青点也就六个高中生，其余不能参加考试的知青都羡慕得不得了。

　　周彦霖拿着语录正抓着脑门背诵呢，这读起来怎么这么拗口，背半天背不下来，干农活还知道干了多少，这也没个进度。

　　他往下看，余忱深正翻着书看，“你不用读出声啊？”

　　见余忱深摇头，他叹一口气，收回脑袋继续背诵。

　　这不管背多背少，最后还是要上考场，最后他们六个在大队部考试。

　　周彦霖看着试卷都懵了，自己背了好几天的长难句，背到最后才顺溜，怎么考的是短句。

　　是什么来着……周彦霖使劲回想。

　　考完之后周彦霖跟余忱深直叫苦，最后成绩出来了，余忱深，周彦霖和戴初桐成绩在前三，三个人能去当老师了。

　　成绩出来之后周彦霖都乐疯了，这苦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戴初桐抱着沈静高兴得直哭，太好了，她终于不用下地了！

　　沈静面色有些僵硬，勉强笑了笑拍拍她，“真是太好了……”

　　戴初桐没注意到沈静的反应，只顾着高兴了。

　　学校和老师都确定好了，林会计就登记各家各户要上学娃娃的人数。

　　他是没想到大队长家有三个人要上学，根子上学是应该的，莲花虽然是女娃，但是上学也是可以理解，幺妹这么大了还上学他是真没想到。

　　这大队长是真宠闺女啊，不过人家愿意，他个外人能说啥。笑呵呵地把人数登记上，接着就去下一家了。

　　“老赵，你家几个娃娃要上学？”林会计朝着赵家院子喊道。

　　一个女娃走出来把门拉开，林会计走了进去。

　　“一个一个。”赵翠花跑出来，“我儿媳妇就生了一个男娃，今年八岁了，刚好去上学。”

　　“行，一个。”林会计把人数记下就去下一家了。

　　赵翠花见到三丫把酱油瓶打翻了，顾不上其他了，赶紧走过去骂道，“这都多大人了，酱油瓶都能打翻。”

　　“你娘生那么多闺女干嘛哟，生多几个儿子不好吗，看看别人家媳妇，我真是命苦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