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13、饼干 陈

　　陈幺妹要上学啦！

　　叶素心跟陈意迟说的时候，陈意迟还不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听说根子和莲花都要去，也就答应了。

　　叶素心还给她用家里的碎布缝了个布包，“到时候就和水壶一样，挂在身上背回来知道没？”她用牙把手里的线咬断，拍拍布包，“过来，看看合不合适。”

　　陈意迟跑过来，叶素心把布包挂在她身上，让她转了个圈，“嗯，挺合适，明天就背着上学去。”

　　“上学好玩吗？”陈意迟问。

　　“那是去学知识，不是去玩。”

　　“那学知识好玩吗？”陈意迟继续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叶素心捋捋她的头发。

　　行吧，陈意迟准备出去问问莲花。

　　“把布包脱下来，放在屋子里，别弄脏了。”叶素心不放心交代。

　　“知道了。”

　　根子在外面玩的时候挖了虫子回来，莲花刚好拿来喂鸡。奶说鸡吃了虫子后长肉。

　　莲花刚扔下虫子，院子里两只鸡跟着虫子跑，两只肥硕的身子挤来挤去的。

　　陈意迟把布包放好，出来找莲花，“莲花，上学好玩吗？”

　　“不知道，我也没上过学。”莲花把鸡喂完，把它们赶回去，小姑怕鸡。

　　“好吧。”陈意迟在门口坐下，叫莲花洗了手，就把手里的梳子递给她，“梳头发。”

　　她发现用梳子挠头皮可舒服了，娘要干活，不能老是给她梳，莲花可以。

　　莲花接过木梳，从发根梳起头发，遇到打结的地方再慢慢通，陈意迟被梳得可舒服了，抱着腿坐着，眯着眼睛享受。

　　根子出门见到她们坐着梳头发，赶紧跑过来，“姐，我也要梳。”

　　莲花还没回答，陈意迟就跳了起来，捂着头发走了，她才不让根子梳呢，根子都没洗手，而且下手重，梳到打结的地方就硬往下梳，上次根子也非要给她梳，她答应了，结果差点给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根子不解，追着他姑走：“姑，你干啥呀，给我梳一会啊。”

　　“不要，找你爹去。”陈意迟学着叶素心平时打发人的话，用得有模有样的。

　　“我爹头发短啊，我娘也是短头发，姑你快出来。”根子还搁那喊呢。

　　王秀花刚好从房里走出来，听见根子搁幺妹房前喊，问了一句。

　　根子回头，发现王秀花的头发长，“伯母，我给你梳头发吧。”

　　“别别别，你别折腾我。”王秀花钻进厨房。

　　根子和莲花对视一眼，泄气地走回房。

　　莲花走到姑姑房前，“姑，你的梳子。”

　　陈意迟打开一条缝，看了看。

　　“根子回房了。”莲花说道。

　　陈意迟放心了，打开门让莲花进来，“给我梳个辫子吧。”

　　莲花给陈意迟梳了两条辫子，陈意迟摸着辫子臭美了一会，然后转过身问莲花，“好看吗？”

　　莲花点点头，“好看。”

　　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陈意迟听到后满意了，她好看呢。

　　第二天一大早，陈意迟就被叫起来了，她不想起来，赖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叶素心拍拍她屁股，“赶紧起来上学。”

　　“明天再上嘛。”她还想睡觉。

　　“不行，娘交了粮食的，你屁股是不是想开花？”叶素心威胁道。

　　……

　　陈意迟不情不愿地背着布包，跟莲花和根子一起出门，手上还握着一个菜团子没啃完。

　　“姑，你咋吃这么慢呢。”根子在饭桌上就已经把团子吃完了。

　　不好吃呗，陈意迟懒得回他。

　　等到了学校，好多小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着头疼，陈意迟捂着耳朵坐在座位上。

　　上学一点也不好玩，吵死人了！

　　“老师来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教室里的孩子一下子就像雏鸟在窝里张望着鸟爸爸鸟妈妈回来的模样一般，模样迫切得很。

　　余忱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意迟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

　　他走到讲台上，让同学们安静下来。陈意迟听到声音抬起头，发现是余知青！

　　娘咋不说余知青也来上学呢，这样她就不赖床了，屁股也不用挨打了。

　　余忱深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把名字写在黑板上，之后说可以叫他余老师。

　　陈意迟看着黑板上他的名字，拿着铅笔跟着描，左一竖右一撇的，终于写好了，她自我欣赏了一会，把这张纸撕下来放进她的布包里。

　　这节课是算术课，余忱深先教十以内的加减法，还教一些数字符号。

　　陈意迟拿着铅笔在本子上跟着写写画画，余忱深观察了一下，发现她拿笔姿势是错的，其他学生的拿笔姿势也是各有特色，索性先教大家怎么拿笔。

　　一节课的时间不长，陈意迟才刚学会拿笔呢，就下课了，余知青说了下课之后就走了，她还想着跟上去呢。

　　就有人走到她面前，陈意迟看了看，是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她皱了皱眉，离他远点。

　　“幺妹，你咋也来上学了？”强子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你都这么大了，还上学羞羞脸。”

　　“你没礼貌，不能叫我幺妹。”陈意迟反应过来，摆出一副严肃脸。

　　“那叫啥？”

　　“叫姐姐。”陈意迟这回记住了。

　　“不要，你是傻子，我才不要叫你姐姐呢。”

　　“你才是傻子呢。”根子不喜欢别人说他姑，上前推了强子一把。

　　“你干嘛推我？”强子不乐意了，“她本来就是傻子，大家都知道。”

　　“才不是！”莲花也不开心了。

　　几个人争执起来，上课铃声响了还在吵。

　　余忱深见状赶紧把人分开，“在吵什么？”他冷下脸很能唬人。

　　陈意迟见他来了，有点委屈。

　　“他骂我姑是傻子。”根子赶紧告状。

　　“你说了吗？”余忱深问强子。

　　强子被余忱深一看，也没有刚刚的气焰了，但还是不服气，“本来就是。”

　　“刚刚教握笔你学会了吗？”余忱深回头问陈意迟，陈意迟点点头。

　　“那你们握给我看。”余忱深拿起陈意迟桌子上的笔递给她。

　　还没等余忱深出声，其他同学就叽叽喳喳指出强子的错误，“大拇指不是放这里……”

　　“第二根手指也放错了。”

　　“……”

　　余忱深冷着脸问强子，“还这么骂人吗？”

　　强子被说得窘迫极了，嘟囔着：“那她那么大还上学。”

　　“上学是来学知识的，多大都可以上学，我们是知青，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也是上学。”

　　“那我爹娘怎么不上学？”

　　“因为他们要种粮食，没有时间来学校上学。这样你们才有饭吃，才能不饿肚子。”

　　陈意迟点点头，就是，余知青说得对，多大都能上学！

　　“道歉，说对不起。”余忱深对着强子说。

　　强子看看周围的同学，嘴巴动了动，还是张口了，“幺妹，对不起。”

　　“不对，我是姐姐。”陈意迟纠正。

　　余忱深眼里有了笑意，然后认同，“是姐姐。”

　　“姐姐，对不起。”

　　“你原谅他吗？”余忱深蹲下来问陈意迟。

　　陈意迟看着余忱深的眼睛，觉得他眼睛怎么也和别人不一样，这也是长得俊吗？那余知青怎么哪里都比别人长得俊……迷迷糊糊就说了句原谅。

　　余忱深点点头，让大家回去坐好，站起身回到讲台重新开始讲算数课。

　　等下课了，陈意迟就跟在余忱深身后出去了，见余忱深进了办公室，她也跟着进去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不在，余忱深见她进来，把抽屉里的饼干拿出来给她，这次身上终于带吃的了。

　　“给你，这是饼干，要拆开包装吃。”余忱深指给她看，“这些不能吃。”

　　陈意迟点点头，接过饼干。

　　“余知青，我也有礼物给你。”陈意迟赶紧把自己的须须拿出来，这次她还掰了点小胳膊呢，一点也不疼。

　　“这个给你。”陈意迟放进余忱深的抽屉里。

　　“吃了这个你就能好吗？”陈意迟问道。

　　“我已经好了，这个你可以留着自己吃，给家里人吃也可以，对身体好。”余忱深想把抽屉里的人参还给她。

　　“你拿着，我还有很多呢。”陈意迟把抽屉推了进去。

　　余忱深更疑惑了，想问问她，却见办公室有其他老师进来了，也只能吞下心里的疑惑。

　　陈意迟拿着饼干跑回去上课了，对啊，余知青说可以给家里人吃，她可以给爹娘吃啊，但是怎么办比较好呢，又不能让爹娘发现？

　　陈意迟想得脑子晕乎乎的，一天的课就这么上完了。

　　回了家发现，大人们还没回来呢。莲花把包放下，把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根子没回家，还在外面挖虫子呢。

　　陈意迟托着脑袋在那想，怎么吃呢，之前那些人都想吃她来着，但是直接吃肯定不行，那样会被发现的。

　　叶素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闺女满脸愁容地坐在门口，她走过去，“咋了？上学这么累呢？”

　　说完在水盆里舀了一勺水喝，陈意迟见她喝水，想到了，她可以泡水里给他们喝呀，这样也就发现不了了，哎呀，她真聪明！

　　陈意迟又高兴起来，赶紧跑过去跟叶素心撒娇，“娘，晚上想喝麦乳精。”上次余知青拿来的，她喝了一次，比糖水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