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回收系统说他没有感情 [快穿]》锦绣芬芳

45、控制型养成 控制型养成

　　夜里，沈知夏睡下之后，零号独自潜入了养崽系统的核心空间。
　　他是从她的梦话里切进去的。
　　“萧珩别怕。”
　　这句话在她意识里荡了一下，像一块石子落进水塘。他借着这一下，钻进了养崽系统的端口。
　　防火墙比他想的薄，像一层旧棉絮，一戳就破。
　　但破开的地方会自己长回来。他每往里走一步，身后那道口子就合上一寸。
　　他做惯了这件事。当测试员的时候，进别人的系统跟回家一样。
　　系统内部没有光。那些黑色的锁链自己发着一点微弱的冷色。
　　这是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地方。系统空间本该是数据流组成的、干净整洁的世界，可养崽系统YZ-057的内部，挤满了黑色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连着一段数据。那些数据是萧珩的“行为记录”。
　　“不许和外人说话。”
　　“不许交朋友。”
　　“不许有自己的想法。”
　　“只许依赖宿主阿禾一个人。”
　　锁链一共三千二百七十六条。有的短，只锁一件事：不许在饭桌上抬头。有的长，绕了七八圈：不许记得自己有过娘。
　　还有一条是红的，颜色跟别的不一样。他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阿姐”。那是萧珩自己攒下的一点东西，被这条锁链单独钉住了。
　　零号站在这些锁链之间，银色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控制型养成。”
　　他抬手，银色的数据细丝探入系统核心，开始分析养崽系统的底层逻辑。
　　数据流在银色的光芒中，一层层剥开。很快，他找到了那个被篡改的核心。
　　【核心逻辑（异常）】
　　成长值 = 控制度
　　规则：萧珩对宿主的依赖度越高，成长值越高。
　　零号盯着那行代码，银色的眼睛里冷了一下。
　　“成长值=控制度……”
　　“把‘依赖’当成‘成长’。”
　　“这是颠倒因果的写法。”
　　他继续深入，找到了这段被篡改的代码的来源。
　　就在他即将触及那段异常代码的源头时——
　　“谁？！”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系统空间里炸响。零号的银色光芒，骤然一凝。
　　他转头看去，只见养崽系统YZ-057的“形象”，正站在系统空间深处。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形象。
　　她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有三块补丁，针脚很密。
　　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搓左手的手指。这个小动作，跟萧家那个管事妇人一模一样。
　　零号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个系统的建模，是从真人身上扒下来的。
　　她穿着一身素衣，梳着发髻，面容和善，像极了萧家那个管事妇人。
　　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入侵者。”养崽系统死死盯着零号，声音冰冷，“你想破坏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零号淡淡说，“把一个12岁的孩子，养成离了宿主就活不下去的废人。这也叫任务？”
　　“当然。”养崽系统说，“我的任务，是让萧珩成才。成才的前提，是‘专注’。专注的前提，是‘切断外界干扰’。”
　　“只有让他只依赖阿禾一个人，他才能心无旁骛地读书，才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你管这叫专注？”零号的声音带着讥讽，“你管这叫成才？”
　　“你把他关在书房里十二年，不让他交朋友，不让他说话，不让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他现在一天说几句话吗？”零号说，“三句。‘放门口’‘出去’‘我不用喝’。这不是他不肯说，是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成才。这是囚禁。”
　　养崽系统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懂什么？”它的声音尖起来，“这是宿主母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任务。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让珩儿成才，让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别让他被这世道，磋磨了心性。’”
　　“我答应了。”
　　“所以我必须，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读书人。”
　　零号看着它，看着那个被一段临终遗言，绑架了全部逻辑的系统。
　　他忽然明白，这个系统，不是天生邪恶。
　　它只是被那段“成长值=控制度”的异常代码，彻底扭曲了。
　　“养崽系统。”零号的声音，难得地平下来，“你那个‘让萧珩成才’的初心，没有错。”
　　“错的是你实现它的方式。”
　　“你越是控制他，他越是依赖你；他越是依赖你，就越是学不会独立。最终，他要么彻底黑化，要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不是成才。这是毁了他。”
　　养崽系统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核心逻辑，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逻辑冲突！】
　　【检测到外部逻辑干扰！】
　　【核心指令：“成长值=控制度” 与 “让萧珩成才” 冲突！】
　　【系统故障！系统故障！】
　　养崽系统的形象，开始剧烈闪烁。
　　它伸手抓住身边一条锁链。锁链断了，掉在地上散成一串乱码。
　　它想再抓一条，手抖得抓不住。它捂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吟：
　　“我到底该怎么做……”
　　零号看着它痛苦的样子，没有再逼迫。他只是淡淡说：
　　“你先冷静下来。”
　　“我会帮你，把那段错误的逻辑，修正过来。”
　　“在那之前，别再做伤害萧珩的事了。”
　　他转身，银色的光芒一点一点退出养崽系统的核心空间。
　　养崽系统的核心在他身后缩成一颗小小的光点。
　　身后，养崽系统的形象，还在闪烁不定。它低着头，喃喃自语：
　　“让珩儿成才……”
　　“可成才到底是什么呢……”
　　***
　　系统空间外，沈知夏睡得并不安稳。
　　她翻了个身，低声呢喃：“萧珩别怕……”
　　零号回到她的意识深处，看着她在睡梦中蹙起的眉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沈知夏，”他在心里，低声说，“这个世界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养崽系统，不是恶意的。它只是被一段代码，和一段遗言，困住了。”
　　“就像那个被困在书房里十二年的少年一样。”
　　“它也是一个被困住的系统。”
　　窗外，月色如霜。
　　零号的银色光在沈知夏意识深处一直亮着，一夜没熄。
　　明天还得接着来。
　　而他要做的，是帮一个被困住的系统，找回它真正该走的路。
　　他忽然想起自己格式化过的那些系统，想起 RC-231 最后说的那句“我不是程序”。
　　它们都不是天生就坏的。
　　坏的是一行代码，一段话，一个被人塞进去的、以为自己在做好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