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女明星没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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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谢棠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意识昏昏沉沉，手机忽然亮了。
【姜澈：下楼。】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怀疑自己烧出了幻觉，姜澈为什么会给她发消息，还是下楼？
【谢棠：？】
【姜澈：给你送点东西。】
【谢棠：姜医生改行跑腿了？】
【姜澈：临时兼职。】
【谢棠：这次收费多少？】
【姜澈：看对象。】
熟悉的答案让谢棠弯起唇，下一刻又对着黑掉的屏幕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宽松针织外套，素着脸，头发随手扎起，整个人蔫得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
小桃听说有人送东西，坚持要陪她下楼。谢棠说不用，对方大概只是谢屿安排的跑腿。电梯门快合上时，小桃忽然问：“棠姐，你知道跑腿的人是谁？”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照镜子？”
谢棠面不改色地按下一楼：“确认一下一会儿不会被人直接送去医院。”
小桃被她堵得没话说，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电梯向下，谢棠却借着电梯里面的反光又看了一眼，脸色是差了点，眼神还亮着，不算太丑。谢棠忽然觉得自己这种心思很没出息，第一次见姜澈时，她连人都认错了。第二次在餐桌上，被亲弟弟掀了老底。现在好不容易清醒，却病得毫无形象。
她可是女明星！红毯上迷倒一片，国民女神的那种，现在没有化妆，眉毛淡的可有可无，唇色也苍白。
本来以为来的是她的傻弟弟，可偏偏来的是姜澈。
早知道是他，她就让小桃下楼。可消息都回了，再临时躲起来更像心虚。谢棠站在电梯里理了理头发，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好笑。
不过见个医生，有什么可收拾的？
电梯门打开，姜澈站在大厅休息区，手里拎着纸袋。看见她出来，他收起手机，原本含在眼里的笑也淡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棠扶了一下电梯边沿，仍有心情逗他：“你们医院现在提供□□？”
“听说有人录综艺，顺便体验冬泳。”
“来晚了，我已经快好了。”
姜澈看着她没有接这个玩笑，只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先坐。”
谢棠坐下后，才注意到纸袋里除了体温计和一次性暖贴，还有一只保温杯。杯身干干净净，没有医院或药店的标志，显然不是临时在路上随手买的。
“谢屿让你来的？”她问。
“他走不开。”
“所以你替学生给家属出诊？”
姜澈抬眼看她，说的倒是有理有据：“你可以理解为老师替学生完成课后作业。”
“这个课后作业跨度挺大。”谢棠看着他，“从市中心一路做到城西。”
姜澈神色不变：“路上没堵车。”
“我问的是堵不堵吗？”
“那你想问什么？”
谢棠被他反将一军。她当然想问，他为什么肯跑这么远。可真问出口，答案无论是什么，都显得她过分在意。
她轻咳一声：“问你油费能不能报销。”
“不能。私人行程，医院不负责。”
这四个字落下来，比一句正经解释更容易让人多想。谢棠低头拧杯盖，假装自己只是口渴。
谢棠刚坐下，小腹便重重坠痛。她下意识蜷起身体，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姜澈在她面前蹲下，纸袋放在脚边，视线与她齐平：“后来量过体温吗？”
“还是三十七度八。”
“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上腹还是下腹？”
谢棠拽了拽袖口，忽然感觉到莫名羞耻，让她不想说，迟疑片刻才小声回答：“下面。”
姜澈从她躲闪的神情里猜到了：“生理期？”
她点点头，姜澈毕竟是个医生，还有什么能瞒住。
“第几天？”
“第二天。”
他又问了水深、下水时间和她平时痛经的程度。谢棠越答越觉得狼狈，最后声音都低了：“最深到大腿，十分钟左右。有安全员，挺安全的。”
“我问的不是节目安不安全。”姜澈看着她，“是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谢棠一时没接上话。
她在片场受伤、发烧都不是头一回。身边人问得最多的是还能不能拍、会不会影响明天的通告。周曼宁和小桃当然真心关心她，可工作久了，所有人都习惯先判断事情会不会耽误进度。
姜澈问的却只是她受不受得了。
简单一句话，反而让她一时找不到可以回避的玩笑。
她跟亲弟弟讨论痛经从不觉得有什么，可姜澈不一样。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她先把人认成男模，又冲动地亲过他。如今素着脸裹在毯子里，坐在酒店大厅跟他讲生理期，怎么想都不够体面。
“东西给我吧，我上去休息就行。”
“不好意思？”姜澈问得直接。
她没有否认。
“谢棠，我是医生。生理期、痛经，都是正常的身体情况，病人不用为这些觉得难堪。”他停了停，像是看穿了她真正介意的东西，“我今天来是确认你需不需要就医，不是检查你漂不漂亮。”
谢棠抬眼看他，心里刚浮起一点感动，嘴上却本能地反驳：“我也没说自己不漂亮。”
姜澈眼底终于重新有了笑：“行，是我多嘴。”
她正想找回场子，腹部又抽痛起来，只好按住小腹：“今天没力气跟你贫。”
“好，不贫了。”
姜澈确认她的腹痛与平时相似，也没有其他明显异常，才把温水和袋子里的东西递给她。他没有让她随意叠加吃药，只交代继续休息、补水、监测体温；如果发热持续、疼痛明显加重或出现其他异常，就尽快去医院。
谢棠慢慢喝了几口水：“姜医生平时对病人也这么凶？”
“我凶你了？”
“没有，提前问清楚，方便以后投诉。”
“可以。等你好了，我在医院等你来投诉。”
他一本正经地顺着她胡说，谢棠终于笑了。她想起身回房，刚站起来便因为腹痛停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姜澈及时握住她的手臂：“慢点。几楼？”
“十六。”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你能？”姜澈低头问她，语气变得温柔了些。
谢棠看了眼被他扶住的手臂，决定暂时不跟医生争论。电梯上行时，她靠着轿厢，姜澈始终扶着她，力道克制，没有任何令人不舒服的靠近。
“你平时对病人都这么好？”她问。
“哪种好？”
“大老远跑来，又亲自送回房间。”
姜澈偏头看她：“谢小姐，我平时的病人都在医院。”
“那我算什么？”
“VIP患者。”
谢棠侧过脸看他：“VIP有什么特殊待遇？”
“不听医嘱时，可以获得主治医生额外批评。”
“那我要退卡。”
“晚了。”姜澈按住开门键，让她先出去，“病人已经建档。”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几乎听不见。谢棠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他的那句“顺路”，又忍不住问：“姜医生，你今晚到底顺哪条路？”
“来看你的路。”
他说得太自然，谢棠反倒停住。
姜澈扶着她的手臂，提醒：“别发呆，看路。”
她继续往前，脸上的热意却比低烧时更明显。这个男人厉害就厉害在，明明每句话都像实话，又总能把实话说得让人无法招架。
房门打开，小桃看见姜澈扶着谢棠回来，手里的杯子险些掉了。谢棠没力气解释，只介绍他是谢屿的老师。姜澈把注意事项重新交代给小桃，确认今晚有人陪着她，才起身告辞。
“你这就走？”谢棠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姜澈回头，唇边有了笑：“舍不得？”
“我是说，你大老远过来，连口水都没喝。”谢棠迅速补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坦荡。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故意拖了一下，才问，“那下次补上？”
谢棠望着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行啊。”
“说定了。”
姜澈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早点睡，别再硬撑。”
“知道了，姜医生。”谢棠顿了顿，“还有，谢谢你顺路。”
姜澈听懂她在揶揄，扬了下眉：“不客气。下次需要，我还可以顺。”
门关上后，小桃端着温水坐到她身边，忍不住感叹姜医生又帅又温柔。谢棠想起他平时一本正经气人的模样，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他只是今天没那么欠。”
“可他对你真的很温柔。”小桃说。
谢棠捧着水杯，没有回答。
酒店走廊另一端，韩放刚结束采访，正好看见姜澈从电梯里出来。他询问经纪人，对方也不认识，只当是普通工作人员。
韩放收回视线，点开白天录制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谢棠从溪水里上岸，握住他伸出的手，抬头朝他笑。
他看了一会儿，将照片发给经纪人。
【这张不错，回头可以发。】
第二天中午，谢棠被周曼宁的电话吵醒。体温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一，人也精神许多。她原以为经纪人是来查昨晚有没有私下约会，周曼宁却让她立刻去看微博。
《迷雾大冒险》十分钟前发布了先导花絮。
视频里，谢棠带队解谜，镜头一转，她踩进溪水，韩放站在岸边朝她伸手。紧接着画面被刻意放慢，谢棠握住他的手抬头一笑，甜蜜的背景音乐随之响起。
粉红色字幕缓缓浮现还配上几个爱心泡泡：【姐姐，抓紧我。】
谢棠面无表情地把视频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她记得自己当时明明说的是“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