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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一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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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大冒险》开录当天,谢棠站在山脚,望着眼前泥泞得几乎无处落脚的小路,陷入沉思。
“曼宁姐,你确定给我接的是综艺,不是荒野求生?”
周曼宁替她理好外套领口,镇定地提醒:“合同写的是户外实景解谜。”
谢棠指了指盘旋向上的山路,又低头看了眼鞋边的泥:“这就是合同里的‘户外实景’?”
“理解得很准确。”
谢棠点头:“这合同让你签明白了。”
今天偏偏是她生理期第二天。早起时小腹就隐隐发坠,她原以为录制内容无非是走路和解谜,特意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没想到节目组开场便送了他们一座山。
小桃早上劝过她,如果实在不舒服,可以和节目组协调调整强度。谢棠却没有答应。节目搭了景、几十号工作人员提前进山,嘉宾也都到齐了,只要没有严重到必须就医,她不愿意让所有人因为自己临时改计划。
她从来不把敬业挂在嘴边。能做就做,不能做便坦荡说明,这是她在片场待了十二年养成的习惯。
年轻男人踩着泥走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便扬手打招呼:“棠姐,好久不见!”
韩放,二十四岁,凭一部校园剧小火,长得清爽,笑起来像只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狗。两人曾在活动后台见过几次,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他最近正在转型期,团队急着替他找一个更有记忆点的公众形象。谢棠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年轻人有礼貌,见面时多照顾几分也无妨。
“棠姐今天真漂亮。”
谢棠抬起沾泥的鞋给他看:“谢谢,节目组今天的红毯铺得很别致。”
韩放笑起来:“那我今天跟着棠姐混?”
“可以,别拖后腿。”
同组的年轻女演员林悦也赶了过来。导演让三个人给队伍取名,谢棠看了眼阴沉的天色和深山里的旧祠堂,沉吟片刻:“活着出去队。”
导演笑得喇叭都拿不稳:“谢老师,我们是正规综艺!”
“那更好,存活率有保障。”
第一关是寻找失踪村长留下的日记。祠堂正中摆着一只上锁的木箱,箱盖刻着“有去无回”。韩放和林悦把屋里的摆设翻了一遍,始终没找到密码。
谢棠没有跟着翻箱倒柜。她沿着墙走到门口,蹲下看了一会儿磨损严重的门槛,又回头读墙上的村规。
“这里有四个被反复踩过的数字。村规写着‘日落前归家’,答案也许就在每天进出的地方。”
韩放照着输入,锁扣应声弹开。林悦兴奋地凑过来:“棠姐,你怎么想到的?”
谢棠拿出日记,拍拍封皮上的灰:“姐也是靠脑子吃饭的。”
韩放跟着笑:“我还以为棠姐靠脸。”
“怎么,脸上不能长脑子?”
摄像师肩膀抖个不停,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得直拍桌。谢棠知道镜头喜欢什么,却没有刻意营业。她只是习惯了在所有人犹豫时先做决定,也习惯了决定以后把事情做好。
第二关设在溪流对岸的水车房。昨夜下过雨,水流比平时更急,水底圆石泛着湿光。对岸木牌上写着:请派一名队员取回村长的信件,禁止绕行。
谢棠盯着那条溪:“导演,你们节目组跟桥有仇?”
导演赶紧解释,现场已经勘察过,最深处不到成年人腿根,两边设置了安全绳和安全员,情况不对会立即叫停。
韩放先挽起裤脚:“我来吧,你们等着。”
他扶着安全绳踩进水里,才走两步便冻得打了个哆嗦。脚下石头一滑,他急忙抓紧绳索,脸色也跟着变了。再次尝试后,他还是退回岸边:“不行,下面太滑。”
林悦昨天崴了脚,虽然不严重,却不敢在水里踩石头。倒计时不断减少,三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谢棠按了按越来越坠痛的小腹。她知道下水以后多半更难受,可安全员位置清楚,水势也在可控范围内。总不能三个人站在岸边开会到天黑。
她先向现场安全员确认了落脚点和最深处,又重新系紧护具。镜头里看起来像是一时逞强,真正迈进水里以前,她已经把风险问了一遍。
“我试试。”她把外套递给工作人员,“安全员老师,麻烦盯紧一点。”
韩放愣住:“棠姐,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确定能行?”
“拿个线索而已,又不是横渡海峡。”
谢棠挽起裤腿,扶着安全绳踩进溪水。寒意瞬间从脚踝蹿上来,越往中间走,水越深,很快漫过膝盖,涨到大腿。湿透的裤料贴在皮肤上,山风一吹,她冷得呼吸都顿了一下。
“棠姐,慢点!”林悦在岸上喊。
她抬手示意自己听见了。踩到一块圆石时,身体突然向旁边一晃,岸上惊呼一片。谢棠及时抓紧绳索,重新站稳后,还不忘转头看镜头:“导演,这段不许剪,得证明我为节目付出了多少。”
“谢老师,您先回来再谈素材!”
她小心挪到对岸,拿出防水盒里的信件,又沿着安全绳原路返回。水浸过大腿,裤子湿了大半,快到岸边时,牙关已经有些发紧。
韩放蹲在高石上朝她伸手:“棠姐,来。”
谢棠握住他的手,借力踩上岸,站稳便松开了。韩放把干毛巾递给她,低声感叹:“你真的太拼了。”
“这叫团队合作。”谢棠把信件塞到他怀里,“姐都下水了,你们要是解不开,我就申请换队友。”
林悦立刻接过信件:“保证完成任务。”
韩放笑着应声,视线却扫过旁边始终对着他们的镜头。刚才伸手拉谢棠上岸的画面,应该拍得很清楚。
信件里藏着村长失踪当晚的时间线。谢棠发现祠堂的钟被拨快了两个小时,所谓午夜失踪根本不是午夜。三个人顺着线索找到真正的藏身处,率先拿到通关钥匙。
后半程还有两段山路。谢棠走得比上午慢,小桃隔着镜头朝她递了几次眼色,她都只在休息间隙喝两口热水,没有让录制停下来。韩放主动要替她背道具箱,她也没逞强,抬手便递过去:“行,年轻人多出点力,免得观众说我欺负弟弟。”
“棠姐这叫给我表现机会。”
“那你好好表现,箱子里是我们全队的命。”
林悦在旁边笑:“不是线索吗?”
“在这个节目里,线索就是命。”
谢棠说得一本正经,转身时却悄悄按了一下小腹。疼痛并不尖锐,只是绵延不绝地坠着,让人一阵阵发冷。她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有数,知道还能撑完,也知道录制结束后不能再硬扛。
导演郑重其事地颁给他们一块塑料奖牌。谢棠掂了掂:“奖金没有,奖品也没有?”
“有荣誉!”导演举着喇叭强调。
她转身招呼队友:“走,吃饭。姐这趟水算白淌了。”
直到回酒店冲完热水澡,谢棠才发现自己确实撑得有些过。小腹比平时疼,头也昏沉,晚饭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小桃拿体温计测了两次,都是三十七度八。
“不错。”谢棠裹着毯子,勉强开了个玩笑,“离熟还差一点。”
小桃急得叫她,她只好收起玩笑,给谢屿发消息。
【谢棠:谢医生,问诊。】
【谢屿:挂号了吗?】
【谢棠:亲情号。】
【谢屿:亲情号今天满了。】
【谢棠:那我找你们姜老师。】
【谢屿:……姐,我错了。】
谢棠笑了一下,牵动腹部,唇边的弧度又落了下去。谢屿很快打来电话,仔细问过体温、腹痛位置和其他症状,听说她爬山又涉水,半晌没说话。
“姐,你录综艺还是参加野外拉练?”
“说来话长,我现在没力气解释。”
谢屿不敢大意,让她补水、休息、继续测体温;如果发热不退或腹痛明显加重,立刻让小桃陪她去当地医院。他问清酒店地址,本来打算自己过去,临时又被病例讨论绊住,只能反复叮嘱她有事一定联系。
医院办公室里,谢屿捏着手机犯愁。姜澈进门时,正听见他跟护士交代晚上的安排。
“不是要去看你姐?”
“临时走不开。”谢屿皱着眉,“她今天录节目下水,回来低烧,生理期第二天,肚子疼得厉害。”
姜澈放下手里的资料,接连问了几个症状,最后才问:“在哪儿录?”
“青溪山。”
“地址给我。”
谢屿愣了一下:“姜老师?”
“我去看看。”姜澈拿起车钥匙,神色自然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地方很远,在城西。”
“顺路。”
谢屿低头看了眼地图。姜澈住城东,医院在市中心,青溪山远在城西,无论怎么算都顺不到一起。
他又看了眼桌上那份尚未签完的会诊记录。姜澈刚结束一台手术,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明早七点半还有查房。护士从门口探头,问姜医生是不是有急诊,谢屿沉默两秒,认真回答:“可能比急诊更急。”
他抬头时,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