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姜医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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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到最后，谢屿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看完消息，立刻收起与姐姐斗嘴时的散漫：“姐，科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
谢棠早就习惯弟弟吃饭吃到一半被叫走，摆摆手让他去忙。谢屿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她开车慢点，还特意向姜澈道别。
“下午把上午说的资料整理好。”姜澈不忘提醒。
“知道了，姜老师。”谢屿认命地应下，匆匆出了餐厅。
人走远后，谢棠看着门口笑了一声：“他最近一直这么忙？”
“差不多，这阵子科里病人多。”
“难怪每次回家吃完饭就睡。”她端起水杯，语调里有些心疼，“小时候可不是这样，整天有用不完的精力。”
姜澈来了兴趣：“他小时候什么样？”
谢棠随口讲起谢屿开儿童电动车撞进花坛、压坏母亲最喜欢的花，最后自己哭得比谁都伤心的往事。她讲得眉飞色舞，说完还不忘提醒：“这事他不让提，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放心。”
“真的？”
“最多下次他迟到时问一句，是不是又在路上撞了花坛。”
谢棠差点把水喷出来：“姜澈，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合理利用已知信息。”
“难怪谢屿怕你。”
姜澈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他怕我？”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刚才接你电话的时候，腰都比平时直。”
“我只是对他要求高了一点。”
“只是一点？”
谢棠拖长尾音，姜澈也笑了。两人结账离开餐厅，沿着医院旁的人行道往停车场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来去匆匆，有人边走边吃面包，有人拿着手机催同事下楼。
谢棠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这行真辛苦。”
姜澈侧过脸：“你们拍戏也不轻松。”
“不一样。我们演砸了还能重来，最多被导演骂几句，再拍一条。你们不能。”
姜澈脚步没有停，神情却认真了些：“所以更不能随便。”
谢棠看着他。这个男人昨晚还能配合她假扮男朋友，收钱时比谁都利落；一说起自己的工作，那点玩世不恭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明白谢屿为什么一边抱怨，一边又那么信服他。
“你为什么学医？”她忽然问。
姜澈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越过街边来往的人群，落在医院住院楼的方向：“小时候见过一个人，因为没来得及等到合适的医生，后来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说得简短，没有交代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借机渲染什么。谢棠却从那个停顿里听出，这不是一句适合继续追问的话。
“所以选了心外科？”
“一开始是。后来做得久了，就不只为了那件事。”
“为了什么？”
姜澈看向她：“让能来得及的人来得及。”
树影从他肩头掠过，谢棠一时没有接话。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会拿“男模兼职”逗她的人，也在日复一日承担别人的生死。
那种反差没有让他变得遥远，反而使她更想靠近一点，看清他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模样。
“姜医生每天这么忙，还有时间做兼职？”她故意问。
姜澈偏头：“那天确实比较闲。”
“所以顺手接了个活？”
“客户需求明确，报酬也不错。”
“你还好意思提报酬。”谢棠想起那笔钱，朝他伸出手，“八千八百八十八，退回来。”
“不是说好的奖金？”
“我当时以为你靠这个吃饭。现在知道姜医生有正经职业，继续收着不合适吧？”
姜澈垂眼看她摊开的手：“转账给你，手伸这么久有什么用？”
“提醒某人别装傻。”
“我要是不退呢？”
“那我就去医院投诉，说你利用职业便利诈骗女明星。”
姜澈被这个罪名逗笑，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谢棠的手机随即震动，退款提醒跳到屏幕上，钱一分不少地回来了。
“真退了？”她反而有些意外。
“谢小姐。”姜澈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我有稳定工作，暂时不需要靠兼职维持生活。”
谢棠反应过来，笑得停在原地：“你能不能别顶着这张正经脸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事实。”
“那昨晚算什么？”
姜澈也停下来，回身看她：“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还收钱？”
“客户坚持，盛情难却。”
谢棠彻底没脾气了。她笑够以后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停车场入口。
手机里的退款提醒还亮着。谢棠本该觉得一桩乌龙终于彻底结清，心里却空了一小块。钱退回来，他们之间好像就真的只剩一场误会，再没有必须联系的理由。
她不喜欢这种想法，索性把手机塞进包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没赢过嘴仗，不甘心而已。
“我的车在里面。”
姜澈侧身让开路：“回去吧，开车小心。”
谢棠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警告：“昨天的事必须保密，尤其不能告诉谢屿。”
“放心，我也不想让学生知道自己有这段职业经历。”
“你还说！”
姜澈抬了抬手，示意自己闭嘴，眉眼间的笑却一点没收。谢棠瞪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走进停车场时，唇边的弧度仍没有落下去。
昨晚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来历不明又一肚子坏水。现在看来，他依旧一肚子坏水，却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相处起来很有意思。
回到工作室，周曼宁正在办公室里翻项目资料。谢棠推门进去，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跟着坐下。
周曼宁从文件后面抬头，打量她几眼：“今天心情不错？昨晚不是还想把那个假男模送进警察局？”
谢棠脸上的笑立刻淡了：“以后能不能别提‘男模’两个字？”
“为什么？”
“我现在对这个职业有心理阴影。”
周曼宁盯了她一会儿，忽然敏锐地问：“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怎么可能。”谢棠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可疑。
“我就随口一说，你激动什么？”
“我没有激动，只是及时纠正你离谱的判断。”
周曼宁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谢棠被她看得不自在，顺手拿起桌上的剧本转移话题：“这个我上次只看了一半，导演还在等答复？”
“等着呢。人物和班底都不错，你到底不满意什么？”
“医疗部分太假。”谢棠翻到折角的一页，“病人刚做完大手术，下一场就能下床追着男主吵架。编剧写的是医生还是神仙？”
周曼宁扫了一眼：“可能觉得有戏剧冲突。”
“冲突再强也不能违反常识。我真接了，观众骂的是我。”
“那找个专业人士替你把关？”
谢棠脑中立刻闪过姜澈刚才说“所以更不能随便”时的样子。她本想让周曼宁联系医院顾问，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好像认识一个。”
周曼宁抬头：“谁？”
“谢屿的老师，正好是心外科医生。”
“这么巧？”
“是挺巧。”谢棠把剧本合上，没提这位医生还有一段不方便公开的兼职经历。
周曼宁将这件事记进日程，又提醒她下周开始录制《迷雾大冒险》。节目是户外实景解谜，地点偏，节目组要求提前准备保暖衣物和方便行动的鞋。
谢棠懒洋洋地答应，注意力仍停留在剧本上。姜澈既然收过她的“服务费”，帮忙看几页专业内容，应该不过分。
她点开微信，刚要打字，又想起那人得寸进尺的本事。
邀请他帮忙，和主动送上门被他调戏，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可剧本关系到最终呈现，她向来不愿意在工作上敷衍。比起被姜澈占几句口头便宜，让观众看见离谱的医疗情节显然更难接受。
她演过许多不同职业的角色，每一次都会提前做足功课。这也是她能走到今天、又始终对镜头保持敬畏的原因。
谢棠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剧本里最离谱的几页拍下来发了过去。
照片发出后，她又补了一句角色背景，尽量让这次联系显得公事公办。可等待回复的一会儿里，她翻了三次剧本，眼睛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曼宁坐在办公桌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拆穿，只若无其事地问：“那位姜医生很忙？”
“医生当然忙。”
“那你一直看手机做什么？”
“确认图片有没有发清楚。”
“五张图，你确认三遍？”
谢棠抬起头：“周曼宁，你今天工作做完了吗？”
经纪人识趣地低头看平板，嘴角却明晃晃挂着笑。
【谢棠：姜老师，咨询专业问题收费吗？】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姜澈：看谁找我咨询。】
和饭桌上的答案一模一样。
谢棠正准备骂他，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姜澈：你可以用上次剩余的服务时长抵。】
她盯着屏幕，慢慢磨了磨牙，退款是退了。这人的“兼职”，看来还没打算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