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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男模竟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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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最后没有回答姜澈的问题。
她把手机扣在膝上,假装那句“你被骗走什么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车窗外灯火连成一条模糊的河,倒映在玻璃上,她却总能从自己的影子里看见宴会厅的那一幕。
领带被她攥在手里,男人顺势低下头,手掌扶住她的腰。那个吻短得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吻,却像一颗迟到的火星,到现在还在她心口不安分地亮着。
谢棠闭了闭眼,把这种反常归结为第一次亲人的后遗症。
换谁都得缓两天。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城东的顶层复式只亮着玄关一盏灯,落地窗外是半座城市的夜景。谢棠踢掉高跟鞋,赤脚踩进客厅,终于觉得今晚荒唐的一切离自己远了一点。
房子是她出道第五年买的,不算谢家给她的产业,连装修都由她自己付钱。圈里关于她的背景猜过很多版本,有人说她背后有资本,有人说她被神秘金主捧了多年。真相其实没有那么曲折,她只是投胎时运气稍微好了一点。
谢家产业遍布多个领域,家底厚得足够让她一辈子什么都不做。可她十八岁决定进娱乐圈时便和父母说好,不拿家里的名头换资源。谢家尊重她的选择,这些年从不主动对外提起她的身份,因此知道“影后谢棠”就是谢家大小姐的人并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陈总那种人才敢把资源当筹码摆到她面前。
谢棠想起他那张发青的脸,心情又好了些。至少今晚的临时男友虽然来路不明,业务能力的确没得挑。
她弯腰捡起被自己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姜澈没有再发消息,聊天停在那句意味深长的反问上。
装神秘是吧?
谢棠坐直身体,在搜索框里输入“姜澈”两个字。页面上跳出一串同名结果,有摄影师、大学老师,也有几条年代久远的获奖名单。她翻了几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立刻锁了屏。
她为什么要查一个只见过一晚的男人?
无非是认错人,又不小心亲了一下。只要对方没有恶意,这件事到此为止最好。她若追着查身份,反倒像是对他格外在意。
谢棠把手机放远,过了两分钟,又伸手拿回来。
她只是排除安全隐患,跟在意没有任何关系。
她刚准备再审一轮,电话先响了,屏幕上跳出“谢屿”两个字。
“哟,谢大医生,医院终于肯放人了?”谢棠倒进沙发,顺手扯过一个抱枕。
“姐,你到家了吗?”谢屿那边还有脚步声,像是刚从病区出来,“妈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回啊。你呢?这次能赏脸,还是准备跟医院过一辈子?”
“周末不值班,应该能回。”谢屿早已习惯她的挤兑,说完便换了话题,“你前阵子不是在看医生题材的剧本?还接吗?”
“没定。剧本里的医生敢让开胸术后病人第二天下床追车,我不太敢演。”
谢屿安静了片刻:“你上次问我开胸手术要做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难道是突然关心你一天工作多久?”
“我就知道。”
“这也是关心。”谢棠理直气壮,“关心你的专业能不能替姐姐创造一点艺术价值。”
电话里传来谢屿无奈的叹气声。她笑得往沙发里陷得更深,胸口那点说不清的异样也被冲淡了。
姐弟俩聊了几句工作,谢棠顺势约他第二天吃饭。谢屿提醒她已经欠了三顿,她也不心虚,答应得十分痛快。
“十二点,医院附近那家餐厅。”谢屿怕她忘,特意又重复一次,“别迟到。”
“你姐什么时候迟到过?”
“上次你说五分钟到,让我等了半个小时。”
“堵车。”
“你当时还在家里化妆。”
谢棠被当场拆穿,镇定地把锅甩回去:“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脑力竞赛?当医生屈才了。”
挂断电话,她去浴室卸妆。温水从脸上淌下来,唇上的口红一点点被洗掉,镜子里的人终于恢复了素净模样。
谢棠擦脸的动作慢下来。
口红洗掉了,那个吻留下的触感却没有。
她烦躁地把毛巾挂回去,决定睡一觉,把那个姓姜的连同他的八块腹肌一起忘掉。
事实证明,有些事越想忘越容易入梦。
那晚谢棠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仍是宴会厅,姜澈站在灯下,任她拽着领带。她明明已经亲上去了,他却忽然问她:“谢小姐,这次准备付多少?”
她被气醒时,天刚蒙蒙亮。
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谢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情说不上是庆幸还是不爽。这个人昨晚撩得起劲,现在倒消失得干净,难不成真把她当成一锤子买卖?
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谢棠,你清醒一点。谁会期待一个假男模主动售后?
第二天中午,谢棠准时出现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宽松衬衫配牛仔裤,头发随手扎在脑后,和昨晚宴会厅里明艳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挑了个靠窗又不显眼的位置,菜点到一半,谢屿才穿着白大褂匆匆赶来。
“姐,等很久了?”
“刚到。”谢棠摘下口罩,端详亲弟弟片刻,忽然感慨,“我们谢家的基因真不错。”
谢屿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你又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我弟长得这么帅,天天泡在医院里有点浪费。你们医院就没人追你?”
“我在医院是工作的,不是来选秀的。”
“事业心不错。”谢棠把菜单推给他,“奖励你点菜。”
谢屿灌了半杯茶才缓过气。谢棠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笑意收了些:“昨晚又熬夜?”
“临时加了台手术。”
“你们科室有没有不忙的时候?”
谢屿认真想了想:“我休假的时候。”
“那你赶紧休一个,免得妈每次看见你都想给你炖汤。”
“我倒是想。”谢屿翻着菜单,叹了口气,“最近还被我老师折磨得够呛。”
“骂你了?”
“没有。他就问了三个问题:为什么,依据呢,你确定?”谢屿面无表情地复述完,抬头看她,“然后我发现,我还真回答不上来。”
谢棠没忍住笑:“那你还怪人家?”
“我没怪,就是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年书是不是白读了。”
“什么人物,把我们谢大医生逼成这样?”
“姜老师,姜澈。才三十二岁,已经是我们医院出了名的青年专家。”
谢棠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姜澈??
昨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可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世界总不至于小到这种程度。何况那个姜澈收起“kiss补贴”熟练得很,怎么看都不像白天救死扶伤、晚上出来赚外快的青年专家。
她很快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按下去:“哦,青年才俊。”
谢屿没听出她口中的勉强,又认真列举了几项姜澈的履历。谢棠对那些医学名词半懂不懂,只抓住了几个重点:三十二岁、心外科、业务能力出众,而且生活极其规律。
这和昨晚那个张口闭口“验货”“转正”的男人,实在不像同一个物种。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名字。可聊天框里明明白白躺着“姜澈”两个字,连清澈的澈都对得上。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哄小孩的口吻?姜老师真的很厉害。”
“行,知道你崇拜他了。”
谢屿刚要再替老师说几句,手机便响了。他看清来电人,原本松散的坐姿立刻端正起来:“姜老师。”
谢棠端起茶杯,心里莫名掠过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就在医院旁边,跟我姐吃饭……您也在附近?那要不一起吃点?”
谢屿捂住听筒,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谢棠随意点头,多添一双筷子而已,她正好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让亲弟弟闻风丧胆的老师。
电话挂断后,谢屿先警告她:“一会儿别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
谢屿盯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识相地放弃争辩。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
“姜老师,这边!”谢屿起身招手。
谢棠放下手机,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来人穿着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清隽眉眼在午后的光线里看得分外清楚。那张脸她实在太熟了,毕竟就在昨晚,她不但亲过这张脸的主人,还给他转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更要命的是,换了宴会厅的灯光和白衬衫,他看起来依旧好看。浅灰色将身上的冷感压下去一些,手臂上还搭着一件白大褂,胸前名牌随着脚步轻晃。
上面写着两个清清楚楚的字:姜澈。
姜澈显然也看见了她。他脚步只停了一下,便神色自若地走到桌边,像是两人当真第一次见面。
谢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诈骗犯不但有正经工作,还是她亲弟弟的老师。
这世界未免小得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