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完了，亲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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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后半程，谢棠一直在谈新项目。
导演手里的剧本是一部都市悬疑片，女主角并不讨喜，却足够复杂。她早前看过故事梗概，今晚聊得越深，兴趣越浓。等几方终于谈得差不多，宴会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制片人担心角色前期太冷，会影响观众缘，想添一段哭诉身世的戏。谢棠翻过剧本，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不是不会难过，是不愿意把伤口掀给别人看。真让她坐下来哭着讲十分钟，人物反而塌了。”
导演听完若有所思，制片人却笑着打趣：“谢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以前聊人物可没这么温柔。”
谢棠下意识看向自己方才站过的位置。她当然不会承认，心情好有一半是因为陈总吃瘪，另一半则和那个临时男友有关。
“我一直很温柔。”她面不改色地合上剧本，“只是你们以前没认真体会。”
几个人笑起来，这一页也就翻了过去。工作上的事一旦谈起来，谢棠很少分心，可今晚不知怎么回事，领口仿佛还残留着姜澈俯身时拂过的呼吸。她喝了两次水，才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记忆压下去。
她下意识朝休息区望去。
姜澈不在那里。
桌上只留着一只干净的玻璃杯，仿佛那个跟她互怼了半晚、又被她临时拉来接吻的男人从没出现过。
谢棠莫名有点扫兴。可转念一想，人家收钱办事，三个小时一到就走，实在正常得很。她总不能真要求一位临时男友对自己依依不舍。
她点开刚加上的微信，聊天框里还是空的。
这人临走连招呼都不打？
谢棠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一句“优秀员工，下班了？”，又觉得自己像在查岗。删掉以后，她重新输入：“结账前报个平安，免得说老板没有人文关怀。”
看起来更欲盖弥彰。
她索性把手机锁屏，带着助理离开酒店。
经过宴会层的电梯厅时，她在明亮的镜面墙里看见了自己。妆容完整，长发也一丝不乱，怎么看都是平时面对媒体时从容漂亮的谢影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视线落到唇上时，心跳仍会乱一下。
谢棠抬手碰了碰嘴角，又很快收回。一个吻而已，对方还是她花钱请来的临时演员，有什么值得回味？
一定是今晚的酒太甜，后劲上来了。
保姆车驶出地下车库时，夜已经深了。谢棠一上车便脱掉高跟鞋，往座椅里一靠，脚踝终于从长达几个小时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小桃把水递给她：“棠姐，今晚谈得怎么样？”
“导演有诚意，剧本我也喜欢，明天让曼宁跟他们细谈。”
“那陈总呢？没再找您麻烦吧？”
想起陈总铁青的脸，谢棠仍觉得痛快：“找了，不过被人骂跑了。”
小桃显然不知道今晚多出来的“男朋友”，满脸好奇地等着下文：“谁这么勇，敢在陈总面前替您出头？”
“一位拿钱办事的热心市民。”
“保镖？”
谢棠想起那人低头问她需不需要验货的模样，忍住笑：“业务范围比保镖广一点。”
“那是什么业务？”小桃不解。
“小孩子少打听。”谢棠把水瓶塞回她手里，拒绝继续讨论。
她话音刚落，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姜澈：下班了。】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正好回答了她删掉的那句话。
谢棠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怀疑这人会读心。她忍着笑回复：【还知道汇报行程，优秀员工觉悟不错。】
【姜澈：怕老板拖欠工资。】
【谢棠：我像那种人？】
【姜澈：第一次合作，不好判断。】
这人果然一句亏都不肯吃。
小桃还没放弃，偷偷往她屏幕上瞄：“棠姐，谁啊？”
谢棠将手机往怀里一扣：“债主。”
“您还会欠别人钱？”
“刚欠的。”她想了想，又补充，“他也欠我一点东西，扯平了。”
比如一个解释。正常人被陌生女人认成男模，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澄清身份？姜澈不仅没解释，还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是生怕她中途醒悟。
不过此刻的谢棠并没有深究。她只觉得他大概是性格好玩，临时陪她演了一场，自己多付一点报酬也算公平。
谢棠点开转账页面。说好的三小时五千，怼陈总有功，再加两千。至于宴会厅里的那个吻……她手指在数字键上停了停，最后又添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凑了个吉利数。
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备注：【kiss补贴】
点击发送后，谢棠心情很好地等着他的反应。今晚这人一直拿那个吻逗她，总算轮到她反客为主。
没过多久，转账被领取。
【姜澈：谢谢老板。】
谢棠挑眉。收得倒是痛快，她还以为他至少会假装推辞一下。
这点倒比圈里那些嘴上说“不必客气”、身体却诚实得很的人招人喜欢。想要就收，喜欢就逗，半点不装。
【谢棠：不用谢，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
【姜澈：老板说话算话？】
【谢棠：看你表现。】
【姜澈：下次kiss也有补贴？】
谢棠盯着最后一行字，唇角刚扬起，又被自己压下去。小桃还坐在旁边，她堂堂影后不能对着手机笑得太不值钱。
【谢棠：下次打折。】
【姜澈：几折？】
【谢棠：骨折。】
对面发来一个笑脸，没有继续追问。谢棠满意地把手机扣在腿上。
赢了。
至少这一局算她赢。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掠过，隔了片刻，她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回来。两人的对话停在那个简单的笑脸上，姜澈没有发朋友圈，个人信息少得可怜。
谢棠点进他的头像，放大那张海边日出。照片拍得很普通，画面里却有一道模糊的女孩背影，站在很远的沙滩上，几乎要融进晨光里。
她看了两眼便退出去，没有多想。退出前却鬼使神差地记住了照片里的地点，那片海岸有些熟悉，像是她很多年前去过的地方。
周曼宁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棠棠！”电话一接通，那边便急急叫她，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谢棠懒洋洋地靠着座椅：“干吗？想我了？”
“你现在在哪儿？今晚的酒局怎么样？”
“车上，准备回家。项目谈得不错，你这次找的人也不错，我得给你记一功。”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的电流声。
谢棠以为信号不好，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曼宁？”
“什么人？”周曼宁终于开口，三个字说得迟疑。
“男模啊，不是你安排的吗？”谢棠想起姜澈，语调都轻快了几分，“长得帅，嘴又毒，陈总被他怼得脸都绿了。就是职业意识有点过强，差点把老板也绕进去。”
“你见到他了？”周曼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但见到了，还带他进了酒局。人刚收完钱，挺有礼貌，特意跟我说谢谢老板。”
周曼宁像是艰难地消化了一遍她的话：“你还给他钱了？”
“说好的服务费，当然要给。”谢棠答得坦荡，“我又不是拖欠工资的黑心老板。”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服务？”
谢棠想到那个吻，难得卡了一下：“成年人之间正常的工作内容，你别大惊小怪。”
小桃在旁边默默转过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
谢棠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她坐直身体，终于察觉到不对：“周曼宁，你说话。”
“你先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
“姜澈，清澈的澈。”
长久的沉默后，周曼宁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给你找的人叫陈子昂！”
谢棠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男模叫陈子昂！他在路上出了追尾事故，压根没赶到酒店。我刚才联系不上他，才一直给你发消息。你到底从哪里找了个姜澈？”
窗外车流不息，喇叭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谢棠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个笑脸，脑海里飞快闪过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问了三个小时多少钱。
问他有几块腹肌，拉着他假扮男朋友，当众拽了他的领带，还亲了他。最后，她给人转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备注是：kiss补贴。
最要命的是，他收了。还在她问起“下次”时，配合得像真的准备长期上岗。
谢棠缓缓闭上眼，恨不得让司机立刻掉头，把她送回酒店的地缝里。
手机在掌心里又震了一下。
姜澈发来一条新消息。
【姜澈：老板，下次什么时候上班？】
谢棠盯着那行字，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她认错人了。
谢棠咬了咬牙，点开输入框，第一次连客套都懒得装。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消息发出去，姜澈那边迟迟没有回复。方才收钱时明明快得很，现在倒像忽然不会看手机了。
谢棠盯着聊天框，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报警以后该怎么向警察解释那笔“kiss补贴”。
几分钟后，屏幕终于亮起，【姜澈：你猜。】
她气笑了，【谢棠：我猜你是诈骗犯。】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姜澈：那你被骗走什么了？】
谢棠盯着那句话，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宴会厅里的吻，还有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她究竟被骗走了什么？
好像除了一个初吻，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