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谢影后要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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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澈拧瓶盖的手停住：“谢老师什么时候改行算命？”
“少贫。谢屿跟我说了。”
“他嘴挺快。”
“是我问的。”谢棠转身面对他，“上次那台手术，对不对？”
姜澈看她一眼：“你还记得？”
“我在你家等了六个小时，外卖凉了两轮，能不记得？”
他笑了一下，把事情讲得很简略：手术当时顺利，后续感染没能及时控制，有些记录和处置时间对不上，目前调查还没有结论。
谢棠越听，眉头压得越紧：“所以，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的问题？”
“没有。”
“手术后也不是你负责？”
“有完整交接。”
谢棠把水瓶往脚边一放。球打完，气还没喘匀，听到这里，她连那点累都顾不上了。临时救场时叫得那么急，划责任的时候倒像没人记得这回事。
“那他们凭什么先停你？”
“调查期间的工作调整。”
“换个说法就合理了？”谢棠忍了半天的火终于冒出来，“半夜把你叫回去救场，在手术室站六个小时，出了后续问题先把你推到前面。怎么，谁能干谁背锅？”
姜澈原本想解释暂停排班不等于认定责任，见她气得脸颊发红，又把话咽了回去。
“病历是谁写的，医嘱是谁下的，交接谁签的，系统里都有记录。查不清楚就继续查，先找个最有名的主刀给家属交代，算什么调查？”
“谢老师——”
“你别打断我。”
姜澈很配合地闭嘴。
“还有，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谁敢临时救场？救回来是应该，后面任何环节出问题都算主刀的。医院这么处理，是准备教育所有医生少管闲事？”
姜澈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
谢棠转脸：“你笑什么？我替你骂人，你能不能严肃点？”
“好。”他努力压了压唇边的弧度。
“你还笑。”
“忍不住。”
这几天每个人都告诉他，事情会解决，要理性，要相信流程。谢棠是第一个没有急着让他懂事，先替他把那句“凭什么”问出口的人。
姜澈望着球场另一端：“我爸也说，清者自清，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知道他说得没错。调查会有结果，暂停工作也不是世界末日。”他指腹抵着水瓶，声音里没有委屈，反而像在陈述一个自己也嫌多余的事实，“但我就是觉得挺冤。”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下：“是不是有点幼稚？”
姜澈很少这样说话，在谢棠眼里，他总是一副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也会自嘲幼稚。
这让她更加为他抱不平，脱口而出：“幼稚个屁。”
姜澈转头。
谢棠皱着眉，像听见了什么极其荒唐的话：“受了委屈还得大度，是什么成年人考核项目？你是医生，又不是菩萨。救人是你的工作，背锅不是。”
“可病人确实没救回来。”
“所以要查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对家属负责，也对以后遇到同样情况的病人负责。”她没有因为护着他便忽略死亡本身，“但查清楚和拿你顶在前面，是两回事。”
姜澈看了她很久。
这份维护不是没有原则的偏袒。她记得病人和家属，也愿意在结论出来前相信他。比一句“我站你这边”更难得的是，她清楚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如果最后查出来，我确实有责任呢？”姜澈问。
谢棠想都没想：“那就认该认的，改该改的。你要是故意隐瞒，我第一个骂你。”
“这么无情？”
“这叫有原则。”她看着他，“但结果出来以前，你也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病人没能救回来，你难过可以；因为有人推责任，就怀疑自己当初该不该救场，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下一个需要你的病人很倒霉。”谢棠拿起水瓶，碰了碰他的，“少一个姜主任，谁给人家做手术？”
听起来像一句自信过头的夸奖，偏偏她说得理所当然。姜澈一直知道自己的专业价值，却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嘴里听见，有人不是要求他永远正确，而是希望他别因为一次不公离开原来的位置。
姜澈看着她：“谢棠，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他们欺负——”她说到一半，又怕自己此时护短显得太暧昧，及时换了个说法，“欺负遵纪守法、勤勤恳恳的劳动人民。”
姜澈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明白。谢老师正义感爆棚，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算你识相。”
姜澈靠在椅背上，胸口堵了几天的气终于松开。他没有向父亲说出口的、不愿让同事看见的那点不甘，在谢棠这里不必包装得成熟体面。
谢棠陪他坐了一会儿，问：“你现在不能上手术台？”
“暂时不能。准备给我介绍兼职？”
“正有此意。”她把球拍收进包里，“我下周去伦敦试镜，角色是心外科医生，缺一个专业顾问。”
姜澈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工资按小时算，包食宿。”谢棠仿佛只是临时起意，“反正你现在闲着，给我打几天工，免得在家把谢屿折磨到退学。”
她把帮忙说成雇佣，把照顾藏进一份理直气壮的工作邀请，连台阶都铺得像自己占了便宜。
“谢老师，”姜澈问，“你算不算趁火打劫？”
“错。”她拎起球包，笑得张扬，“这叫精准扶贫。”
姜澈彻底笑开：“护照什么时候交？”
“明天。专业顾问要是证件过期，直接开除。”
两天后，工作室开始办理同行安排。周曼宁得知谢棠要带姜澈去伦敦，先核对工作必要性，又提醒她国外仍可能遇到华人媒体，酒店房间必须分开，行程也不能在公开账号露出。
顾问身份并不是临时编给媒体听的。谢棠把导演发来的试镜片段和医学问题重新整理了一遍，删掉涉及项目保密的内容，才发给姜澈。不到一个小时，对方便退回一份标满批注的版本。
其中一场戏里，女主角抢救失败后独自在更衣室崩溃。姜澈在旁边写：医生不一定会哭，也可能只是坐着，直到有人叫她去看下一个病人。
谢棠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角色不再只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像，她第一次看见了职业背后那种无法暂停的疲惫。
【谢棠：姜老师，这条值半小时工资。】
【姜澈：其他批注免费？】
【谢棠：看试镜结果。成功了给奖金。】
【姜澈：失败呢？】
【谢棠：失败就怪顾问。】
姜澈回了一句：【老板责任意识很强。】
“放心。”谢棠说，“他真是去工作的。”
“我知道。”周曼宁翻着资料，“我担心的是你不只想让他工作。”
谢棠拿走行程单：“曼宁姐，成年人要尊重艺人的隐私。”
周曼宁把行程单从她手里抽回来，空白处等着填顾问信息。谢棠这才收起玩笑，把口头约定和按小时计费的事交代了。
周曼宁抬起头：“你们这个按小时收费的梗，还准备玩多久？”
谢棠认真想了想：“看他服务质量。”
周曼宁还不放心他能否出境。谢棠已经问清，姜澈可以正常出行，也向调查组报备过；有新的核查要求就立刻回来。周曼宁这才把文件合上，继续安排同行的事。
出发前一晚，姜澈主动问：【贵公司包几顿饭？】
【三顿。顾问需要控制成本。】
【加班费？】
【失业人员还敢谈加班费？】
【劳动法不保护失业人员？】
谢棠对着手机笑：【经济舱，五星级酒店，每天三顿饭。满意了吗？】
【成交。】
专业顾问并非借口。这次试镜来自一部国际合拍的悬疑医疗电影，女主角是一名心外科医生，剧本涉及大量手术场景和医疗伦理。谢棠演过警察、律师和记者，唯独没有演过医生。她不怕吃苦，只怕自己演出一个只会穿白大褂说漂亮台词的假医生。
真正的医生什么样，她最近见过。
会累，会失败，会觉得委屈；也会在电话响起时放下一切，回到病人身边。
出发当天，姜澈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他穿着深灰大衣，手边只有一个登机箱，远远看见谢棠便走过来接她的行李。
值机时，工作人员询问两人的行李是否需要一起托运。谢棠还没回答，姜澈已经将自己的登机箱拉到一旁：“分开。免得老板回国以后扣押员工财产抵工资。”
“放心，你那点财产不够抵。”
“那谢老师准备扣什么？”
谢棠扫他一眼：“看表现。”
工作人员忍着笑替他们贴好行李条。两个人走开后，姜澈低声评价：“贵公司的考核标准非常灵活。”
“小公司，老板说了算。”
走出值机队伍，谢棠才有空仔细看他。前几天总惦记着他被停职的事，这会儿见他陪自己出门，那点担心才放下些。
“姜主任，挺精神。”她隔着墨镜打量他，“不像失业人员。”
“第一次给影后打工，注意形象。”
“到了伦敦少说话，多干活。”
“剧本呢？”
“现在就要？”
“不然靠脸拿工资？”
谢棠从包里拿出那本贴满标签的剧本。姜澈翻开，发现空白处几乎全是批注：人物经历、情绪节点、医学问题，甚至还有一张她自己画的抢救流程图。
“谢老师，”他翻了两页，“这是剧本还是博士论文？”
“看不懂？”
“看得懂。”姜澈又翻过一页，那张手绘流程图密密麻麻，几处改动还用笔重重圈了出来。他嘴上仍没放过她，“只是有点意外，原来你平时也用脑子。”
谢棠一把抢回剧本：“工资没了。”
登机广播恰好响起。姜澈替她拉起行李，跟在身侧：“没关系。老板包食宿，我可以白干。”
谢棠脚步一顿。
这人刚被迫离开最熟悉的手术台，却愿意陪她去另一个国家，帮她争取一个角色。
她没有说谢谢，只把剧本重新递回去：“那就从第一场开始看。”
姜澈接住。两个人并肩走向登机口。谁也没说，这趟所谓的临时工作，已经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