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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她竟然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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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澈离开后,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谢棠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视线落在那双新买的女士拖鞋上,又停住。电影只看了三分之一,专业顾问也没来得及回答她后面的问题;现在就走,像是她今晚专程过来,只为了跟姜澈坐半小时。
虽然事实好像也差不多。
她把车钥匙放回包里,给司机发消息,让他不必在楼下等。理由仍然充分:明天下午才有通告,她要尊重自己的工作。
电影里的男主角穿着白大褂,对女主角承诺“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谢棠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地按下暂停:“骗人。一个电话就走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笑了。人家是去做手术,她竟然跟一句台词较真,实在不像个成熟的成年人。
她收起杂念,把剧本摊在茶几上,按照姜澈刚才的思路重新梳理角色。哪些动作是专业判断,哪些情绪该留到无人处释放;面对病人和面对家属时,语速、视线应该怎样变化。她写得专注,等再抬头,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八点半,姜澈发来消息:【情况有变,可能要很晚。你不用等。】
【知道了。你家电视暂时安全。】
对面没有再回,应该已经进了手术室。谢棠看着厨房里干净得过分的料理台,打开冰箱。里面有牛奶、鸡蛋、半袋吐司,以及几盒她看不懂的速食。
这人让她找吃的,存货却像随时准备去值夜班。
她给自己点了餐,又在数量栏停了一会儿。手术什么时候结束没人知道,姜澈回来多半也找不到热饭。她加了一份清淡的三明治和沙拉,备注分开包装。
小桃打来电话时,她正把姜澈那份放进冰箱。
“棠姐,你学习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还没。”
“这么晚还上课?”
“老师临时有事。”
“那你在哪里?”
谢棠硬着头皮答:“教室。”
小桃显然没被糊弄过去:“谁家教室还有冰箱提示音?”
“新式教学。挂了。”
她心虚地结束通话,随即又觉得自己坦坦荡荡,根本没必要心虚。两人只是看电影、聊剧本,姜澈甚至不在家。真要说有什么问题,也是她像个主人似的替他整理了餐桌。
十点过后,电影播完了。谢棠把十几处问题按场次列好,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心外科科普读物。书比剧本枯燥得多,她看了两页,困意便涌上来。
她几次走到玄关,最后都折回客厅。不是非要等谁,只是这么晚了,姜澈连一条消息都没回,她想确认手术顺利。
与此同时,医院的手术灯终于熄灭。
原本只是请姜澈过去处理术中异常,病人情况却比预估复杂。他接手后连续站了近六个小时,摘下口罩时,鼻梁留下一道浅红压痕,后背的手术服也湿透一层。
谢屿从隔壁诊室出来,看见他坐在休息区喝水,递来一块巧克力:“师兄,听说刚才那台很棘手?而且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被叫回来?”
“已经处理好了。我劳碌命。”姜澈撕开包装,吃了半块。
谢屿笑他能者多劳,随后想起姐姐最近在研究新戏:“对了,谢棠是不是找过你?我说帮她看剧本,她还嫌我不专业。”
姜澈动作一顿:“她怎么评价你的?”
“她说我菜。”谢屿越想越气,“我好歹是正经医生,她凭什么?”
姜澈低头笑了:“可能对你的业务能力缺乏信心。”
“师兄,你站哪边?”
“事实这边。”
谢屿差点把剩下半块巧克力拿回来。他追问姐姐到底有没有找姜澈,又拜托老师多留意她,免得她为了拍戏把自己折腾病。
“她没你说得那么不靠谱。”姜澈拿过外套。
谢屿不可思议:“你认识她才多久?”
姜澈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认识时间长短,和看清一个人并不总是同一回事。谢棠会在下水前反复确认安全措施,也会在不舒服时撑到录制结束。她嘴上不肯服软,做事却比许多人有分寸。
谢屿跟着走出休息区,又问病人现在怎么样。姜澈只说术后情况暂时稳定,后面还要密切观察。他从不把一台手术的成功归结成自己的功劳,也不会用轻飘飘一句“没事了”安慰人。谢屿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劝他先在值班室休息一会儿。
“家里有人。”姜澈说。
谢屿没反应过来:“谁?”
电梯门恰好打开。姜澈迈进去,按下一楼:“一个担心我家电视安全的人。”
门缓缓合上,谢屿站在外面,越想越觉得这句话不像老师会说的。等他终于把“剧本”“姐姐”和“姜澈家”连到一起,电梯早已下了十几层。
十二点过后,姜澈回到家。密码按到第三位,他想起谢棠。她大概早走了,客厅会和往常一样黑。
门打开,暖黄灯光先落到玄关。
谢棠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面前摊着剧本和笔记。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长发随意束起,正低头写字。听见门响,她摘下眼镜,朝他笑:“姜大主任,终于舍得下班了?”
姜澈握着门把手,半晌没动。
他独居很多年,回家时屋里永远是黑的。开灯、洗澡、随便吃点东西,一天便算结束。他从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可今晚有人坐在灯下等他,没有抱怨他回来得晚,也没追问手术是否危险,只用一句玩笑把满屋子的冷清接住,像她原本就该在这里。
连日积攒的疲惫被那盏灯挡在门外。姜澈看了她一会儿,才问:“怎么还没走?”
“好不容易逮到免费的专业顾问,不把知识学够本,我亏不亏?”
“我的咨询费按小时算。”
谢棠看了眼墙上的钟:“六个小时?姜主任打算让我破产?”
“可以分期。”
“认识这么久,还跟我谈钱?”
姜澈换好鞋,眼里多了笑:“我们认识很久?”
“行,不熟。”谢棠合上剧本,作势起身,“那我现在就走,免得你再收场地费。”
“吃饭了吗?”姜澈问。
“吃了外卖。”
姜澈点头,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谢棠见他径直去倒水,皱眉问:“你呢?”
“还没。”
“六个小时没吃东西?”
“手术中途出去吃火锅,不太合适。”姜澈开了句玩笑。
“谁让你吃火锅了?”谢棠打开冰箱,把留给他的餐盒拿出来,“先垫一点,空腹喝咖啡也不怕胃疼。”
姜澈看着三明治和沙拉:“给我的?”
“买一送一。”她答得飞快。
“哪家店?”
谢棠报了名字。姜澈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搜索菜单:“我看看哪家店半夜这么大方。”
她伸手去抢手机,他手臂一抬,轻易避开。距离骤然缩短,谢棠几乎撞进他怀里。姜澈扶住她的手肘,笑意终于压不住:“买一送一?”
谢棠站稳,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口:“促销刚结束,你搜不到很正常。”
“好。”姜澈没有继续拆穿,把手机放到一边,“谢谢。”
她准备好的反击没了用处,只好别开视线:“都说了,是活动。”
“下次再有这种活动,记得通知我。”
“看你表现。”
姜澈坐下吃了几口,谢棠才问:“病人怎么样?”
“手术结束了,目前情况稳定。”
她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病情,也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感叹他救了一个人,只把温水放到他手边:“那你慢点吃。六个小时都站下来了,别回家以后被三明治噎住。”
姜澈低头笑了笑。手术室外的人常把医生当成唯一的希望,手术室里的人又要求他永远精确、清醒。谢棠什么也没问,只记得他六个小时没吃东西。
这份关心没有赞美那么热烈,却更像落在实处。
姜澈洗完手,坐在餐桌边慢慢吃东西。谢棠把整理好的问题递过去,他边吃边看,偶尔替她改掉一两处理解偏差。两个人谁也没提时间,仿佛深夜一起吃饭、讨论剧本,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吃完后,姜澈去冲澡。再出来时换了短袖和灰色长裤,头发没完全吹干,少了白大褂的遮掩,肩背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谢棠看得忘了收回视线。
“看什么?”他问。
“检查教学资质。”
“结果呢?”
“勉强合格。”
姜澈在她身边坐下,重新打开电影:“那就补完这节课。”
谢棠白天拍了六个小时的戏,晚上又等到午夜,起初还撑着记了两条,后来字迹渐渐歪斜。姜澈讲完一段,转头叫她,才发现她抱着靠枕睡着了。
他把电影暂停,客厅彻底安静下来。谢棠平时明艳张扬,嘴上半点亏都不肯吃,此刻却毫无防备地窝在他身边,眉眼被灯光照得柔和。
姜澈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谢棠,醒醒。我送你回去。”
她皱眉躲开,含糊地说了句“好困”,身体失去支撑,朝他这边滑过来。
姜澈抬手接住。谢棠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轻缓,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将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