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去一个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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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对着姜澈的聊天框看了十分钟，最后得出结论：请救过自己半条命的人吃顿饭，是基本礼貌。
虽然她只是低烧，离半条命还有很远。虽然姜澈那天送来的主要是温水和几句医嘱，虽然他离开前还顺手预订了下一次见面，但这都不影响她知恩图报。多么有道理啊！
她删掉第三版措辞，干脆发过去：【姜医生，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主要是感谢你上次专程来看我。】
消息回得很快：【有空。谢小姐请客，还附带免责声明？】
【什么免责声明？我这叫说明原因。】
【嗯，主要是感谢医生去看病人。】
谢棠看着屏幕，怀疑这人平时给学生改病历时也这么难缠。【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分析别人说话？】
【不喜欢，只是你解释的时候比较有意思。】
谢棠决定终止这场没有胜算的文字交锋，直接把时间和餐厅地址发过去。姜澈回了一句“好”，末尾没有表情，也没再逗她。她却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唇边不知不觉带上笑。
周六傍晚，周曼宁推开衣帽间的门，正好看见她把第三条裙子搭回衣架。
“还没选好？今晚到底是谢师宴还是相亲宴？”
“请朋友吃饭。”谢棠举起一条米白色长裙，“这件会不会太正式？”
“哪个朋友？”
“姜澈。”
周曼宁了然地点头：“哦，那个男模。”
谢棠转头看她。周曼宁忍住笑，及时改口：“姜医生。就穿这件，好看，又不像精心打扮过。”
“我本来就没精心打扮。”
“是，你只是为了随便吃顿饭，把床上堆得像服装间失窃现场。”
谢棠无话可驳，拿着裙子进了更衣室。周曼宁隔着门提醒她，韩放的事刚过去，最近盯她的镜头不少。她自己不怕热搜，也得顾及姜澈是圈外人。
“餐厅私密性很好，我走侧门。”谢棠换好衣服出来，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耳钉，“吃完就各自回家，不会给人拍到。”
周曼宁瞥她一眼：“我只说注意镜头，没问你们吃完去哪儿。”
谢棠把盒盖合上：“曼宁姐，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确实。主要是手下艺人一会儿发烧，一会儿被炒CP，一会儿又忙着请医生吃饭，我除了操心，没别的事。”
谢棠被她说得耳边发热，拎起包便走。关门前，她听见周曼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约会愉快。”
“是谢师宴，要找他指导我医学知识！”
“行，尊师重道愉快。”
六点五十五分，谢棠从老洋房侧门进了餐厅。服务生将她领到最里面的包间，姜澈已经到了。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垂眸看菜单。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来了？”
“姜医生提前到这么久，怕我逃单？”
“第一次被影后请客，怕迟到以后被拉黑。”
谢棠在对面坐下：“表现不错，好友资格暂时保留。”
“谢谢老板。”
熟悉的四个字一落下，她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姜澈，那晚的事，你能不能忘了？”
“哪件？”他像是真不明白，“认错人，还是亲错人？”
谢棠把菜单抽回来：“这顿饭你自己付。”
姜澈终于笑了，替她把纸巾盒推近：“行，不提。谢小姐消消气。”
服务生送来两杯温水。姜澈端起来，隔着桌面朝她示意：“上次欠我的水，喝上了。”
“满意吗？”
“跑了大半个城，换一杯白水，回报率一般。”
“你还真会算账。”谢棠将菜单重新推过去，“多点两道菜，给姜主任提高回报率。”
菜上来前，两人聊起谢棠新接触的医疗电影。她吐槽剧里的医生白天连续手术，晚上还能穿着白大褂追到机场表白，时间管理堪称医学奇迹。
姜澈认真评价：“体力不错，建议来我们科支援。”
“现实里的医生不在办公室谈恋爱？”
“也谈。”
“然后呢？”
“谈到一半，主任叫走会诊。”
谢棠笑得伏在桌边。姜澈看了她片刻，眼里的淡漠被灯光冲散，神情难得松弛。她忽然觉得，比起宴会厅那个让她认错身份的男人，眼前这个会挑鱼刺、会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姜澈，似乎更容易让人心动。
“那你休息的时候做什么？”她问，“除了半夜顺路去城西看病人。”
“看书，运动，偶尔睡觉。”
“偶尔？”
“医生的休息时间不太稳定。”姜澈替她添了些茶，“你呢？不拍戏的时候也在赶通告？”
谢棠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答案和他差不多乏味。进组、宣传、品牌活动，真正闲下来时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别人以为女明星的生活处处精彩，她却很久没和一个不谈工作的人安静吃完一顿饭。
“看来我们都不太会休息。”
“那今天算练习。”
“练习什么？”
“好好吃饭。”姜澈抬眼，“谢老师已经看了三次手机，再看，菜要凉了。”
谢棠把手机反扣到桌面：“姜主任观察患者的习惯能不能下班？”
“今天不是患者。”
“那是什么？”
姜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朝她举了举杯：“请我吃饭的人。”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她低头喝水，打算把它压回去，包间外却闪过一道白光。
谢棠对镜头太熟悉，笑意当即淡了：“有人拍照。”
姜澈看向走廊。一个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发现他望过去，慌忙转开镜头。
“你坐着。”他先站起身，“我让餐厅处理。”
“别跟人起冲突。”
“我看起来很像会抢手机？”
“有一点。主要是脸比较不好惹。”
姜澈叫来服务生，低声交代几句，随即关严包间门。他没有出去质问，也没有借机摆出保护者的姿态，只让经理依照餐厅规则确认偷拍情况。
谢棠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跟我出来吃饭，确实容易惹麻烦。如果照片流出去，医院那边可能也会有人议论。”
“你又没做错什么。”姜澈把茶杯推回她面前，“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明明是别人越界，先担心的却是会不会给身边人添麻烦。”
她握住杯沿，没有马上回答。这些年她享受名气带来的便利，也习惯替名气产生的麻烦负责。团队提醒她谨言慎行，合作方希望她维持形象，连家人都下意识认为她比普通人更该小心。很少有人先告诉她，不是你的错。
“这顿饭是我答应来的。”姜澈看着她，“真有麻烦，也轮不到你一个人操心。”
谢棠心口像被什么碰了一下。她弯起唇，故意将那点触动藏进玩笑里：“姜医生，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他接得太快，目光也没有躲。谢棠原本能说出十句暧昧话，此刻对上他的眼睛，倒像忘了后半句。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经理进来解释，女孩确实拍了照片，也已经当面删除，只是她拍的人并非谢棠。
“那是谁？”
经理看向姜澈，神色尴尬：“这位女士想问，姜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短暂的安静后，谢棠笑得肩膀都在抖：“姜医生，原来是你的麻烦。人家姑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我替你回答？”
“可以。”姜澈靠回椅背，姿态从容，“你打算怎么回答？”
谢棠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自己说有或者没有，却偏把问题交给她。她若说没有，像在替别的女人确认机会；若说有——这间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你自己的感情状况，问我干什么？”她夹了一筷子菜，假装毫不在意。
“我以为谢小姐对我比较了解。”
“不了解。”
“腹肌数量都知道，还不算了解？”
谢棠抬眼警告：“再提，真让你结账。”
姜澈见好就收，没有逼她回答。可那顿饭的后半程，谢棠总会想起那个被她避开的问题。
几天后，她收到一部医疗题材电影的完整剧本。小桃在旁边整理通告，眼看她把同一句邀约改了三遍，忍不住问：“棠姐，你给谁发消息？”
“专业顾问。”
“谢屿医生？”
“他不够专业。”
小桃震惊于她对亲弟弟的冷酷评价。谢棠则心安理得地给姜澈发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看电影，医疗题材，帮我看专业问题。】
【谢屿也是医生。】
【他菜。】
【你弟知道吗？】
【你要告状？】
【不敢。怕他哭。】
谢棠没忍住笑。过了一会儿，姜澈问她想去哪家影院，她看着桌上的厚剧本，想到公共场合不方便讨论，容易被狗仔拍。何况姜澈长成这样跟她一起看电影，上热搜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她顺手回道：【你家方便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像另一种邀请。
对面沉默得比平时久。
【姜澈：谢老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棠心跳快了一拍，胜负心也跟着上来：【怎么，姜主任家里藏人了？】
【没有。】
【那就行。】
很快，一条地址发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七点。别带记者。】
谢棠拎起包，对一脸疑惑的小桃解释：“我去学习。”
她走得坦荡，直到车停在姜澈楼下，才后知后觉地想——
去一个接过吻的男人家里学习，究竟要学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