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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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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黯易感期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老样子。他上班,谢迴在家看书做家务,晚上两人坐一张桌子吃饭,谢黯挑刺,谢迴沉默。
相安无事了大概两个礼拜,直到谢迴那个朋友找上门。
那天是周六,谢黯难得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音量开得巨大,枪战片,子弹壳掉地上的声音震得茶几上的水杯直晃。谢迴在阳台给那盆香菜浇水——真种出来了,绿油油一小片,掐一把就够拌碗凉菜。门铃响的时候他正掐香菜尖儿,手上沾着泥,冲着客厅喊了声“我去开”。
门一开,外头站了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迴!我路过这边办事,顺道把上次你说想喝的那家奶茶带过来了。排了四十分钟队呢。”
周淮安。谢迴以前在便利店打工时候认识的,比他大两届,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两人挺聊得来,偶尔约个饭,属于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谢迴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你也没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周淮安自来熟地往里张望,“嚯,你这小区看着挺高级啊。一个人住?”
“……跟我哥住。”谢迴侧了侧身让他进来,又补了句,“换鞋。”
周淮安换了拖鞋往里走。刚走到客厅,枪战片音量啪一下关了,屋子里瞬间安静得有点诡异。谢黯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眼睛直直盯着周淮安。他今天穿得随便,深灰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前,看着有几分懒散。但那双眼睛不懒散,跟两把刀子似的,从周淮安脸上刮到脚底,又刮回来。
周淮安缩了缩脖子:“……哥好。”
谢黯没应。目光往下挪,落到他手里那两杯奶茶上,又挪到谢迴脸上。谢迴端着满手的泥刚从阳台进来,那画面在谢黯眼里大概很扎眼——他弟,在他家,阳台上种着菜,然后另一个人提着奶茶上门了。谢黯后颈腺体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苦橙朗姆的信息素没压住,泼了满客厅,又浓又冲。周淮安是Beta,闻不着味儿,但空气里那股压迫感是实打实的,他往后小退了一步,笑得有点干:“那个……我就是来送个奶茶,顺便跟谢迴聊点事儿。不耽误太久。”
“聊事儿?”谢黯终于开口了,嗓子凉凉的,“聊事儿用上门?没微信啊?”
“也微信聊。就是正好路过……”
“路过。”谢黯重复了一遍,转头去看谢迴,“你朋友挺热心啊。排四十分钟队送奶茶。路过。”
谢迴把香菜搁厨房水槽里洗了手,出来接了奶茶,说了句“谢了”。转头对谢黯说:“我们聊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是多久?”
“半小时。”
“二十分钟。”谢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谢迴身边,手搭在他后颈上,拇指按了按腺体位置。动作看着随意,力道不轻,谢迴肩胛骨绷起来了。谢黯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你让他来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谢黯松开手,往卧室走,经过周淮安身边停了停。他比周淮安高大半个头,这么一站,压迫感跟堵墙似的。谢黯低了低头,慢条斯理地说了句:“二十分钟。到点我出来收杯子。”
周淮安点头如捣蒜:“好的哥,没问题哥。”
谢黯进了卧室,门没关,留了条巴掌宽的缝。周淮安压低声音,一脸惊魂未定:“我操谢迴,你哥气场也太强了吧。他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他就那样。”谢迴把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芋泥波波,“没事。二十分钟。你找我什么事?”
周淮安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设计图:“上回你说想给阳台那个花架换个款式,我画了几版草图,你瞅瞅哪个顺眼。我认识个做木工活的,能定做,不贵。”
两人凑在沙发上聊花架的事。谢迴指了指其中一版说这个承重不行,周淮安说那改厚一点。正说着卧室门开了,谢黯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水杯,看样子出来倒水的。经过客厅的时候放慢脚步,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这什么玩意儿。”
“花架。”谢迴说。
“阳台那个?”
“嗯。想换一个。”
谢黯站那儿看了两眼,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放大看了看设计图:“这个腿太细了,不稳。”他指着另一版,“这个还行。但颜色别用原木色,跟你阳台地砖不搭。刷深灰。”
周淮安愣愣地看着他:“……哥还懂这个?”
“我干建筑设计的。”谢黯把手机还回去,面无表情,“你这画得跟小学生手抄报似的。回头我给你们画一个,让木工照着做。”
谢迴抬头看他。谢黯确实干这行,但他从来不管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花架是谢迴自己要弄的,他之前压根没问过。谢黯对上他的视线,补了句:“你那个破花架塌了砸着我怎么办。”
“又不在你房间。”
“砸着阳台地砖也不行。我付的房贷。”谢黯进厨房倒了水,出来的时候多拿了一瓶,搁周淮安面前,“喝吧。别光喝那甜了吧唧的奶茶。”
周淮安受宠若惊地接了:“谢谢哥。”
谢黯没搭理他,坐到单人沙发上刷手机去了。二十分钟到了,他准时敲了敲茶几面:“行了。花架的事我来弄。你回去吧。”
周淮安从沙发上弹起来收手机。谢迴送他到玄关,周淮安穿鞋的时候小声说:“你哥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就是别扭。”
“他就是别扭。”
“那个花架他真给画啊?”
“他说话算话的。”谢迴想了想,补了句,“你别催他。他想起来就画了。”
周淮安走了之后谢迴回客厅,谢黯还坐那儿刷手机。谢迴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空奶茶杯收了,谢黯忽然说了句:“你这个朋友还行。不算太烦人。”
“那你刚才还甩脸子。”
“我甩什么脸子了?”谢黯抬头瞪他,“我那是正常待客。”
“你管你那叫正常待客?”
“不然呢?我给他倒水了。”谢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经过谢迴身边的时候手在他后脑勺上胡噜了一把,“下回他再来提前说。我好有个准备。”
“你准备什么?”
“准备不给他好脸。”谢黯扔下这句话就进厨房了,拉开冰箱门翻了翻,“晚上吃什么?”
谢迴站在客厅里,后脑勺还被他胡噜得有点痒。他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冲着厨房喊了句:“你画花架的时候顺便画个鞋架。玄关那个也快散架了。”
“你使唤谁呢?”
“你。你不是说阳台地砖是你付的房贷吗。玄关也是你付的。”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谢黯骂骂咧咧的声音:“行。画。都画。你他妈就是找着机会使唤我。”
谢迴窝回沙发上,把书翻开盖在脸上挡光,嘴角翘着没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