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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谢黯的 ...

  •   谢黯的易感期向来是谢迴最头疼的事。

      谢黯的易感期很稳定,大部分时候自己扛过去就行,最多脾气暴躁点,骂人频率高两倍。但“稳定”不代表“永远没事”,每隔几个月总有那么一回,他身体里的Alpha激素跟脱了缰似的乱窜,整个人进入一种极度烦躁又极度黏人的状态。谢黯自己管这叫“犯病”,谢迴管这叫“要命”。

      这回的易感期来得毫无预兆。早上谢迴起来做早饭,煎了俩蛋,谢黯从卧室晃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了。平时谢黯早上起来脸臭归臭,至少眼神是清醒的。今天那双眼睛雾蒙蒙的,看人的时候瞳孔半天不聚焦,眼皮底下泛着青,整个人跟被人抽了魂似的。他扶着墙走到餐桌前坐下,脑袋往桌上一砸,闷声说了句:“今天不去公司了。”

      谢迴把煎蛋搁他面前:“你难受?”

      “嗯。”谢黯连跟他抬杠的劲儿都没了,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严重。

      谢迴伸手探他额头,不烫,又去看他后颈。腺体那块红得厉害,微微鼓着,碰一下谢黯就嘶了一声。谢迴收回手,把冰箱里存着的易感期营养剂拿出来热了一袋,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谢黯就着他手喝了两口,皱着眉推开:“难喝。”

      “难喝也得喝。不然你连中午都扛不过去。”

      谢黯骂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但还是就着他手把一袋喝完了。谢迴又去翻药箱找抑制剂,这次谢黯没用他递,直接攥着他手腕把人拽近了,额头抵在他小臂上,鼻尖蹭了蹭他袖口。

      “你身上好闻。”谢黯嗓子哑得厉害,“青柑橘味儿。”

      谢迴僵着没动。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谢黯平时闻见他的味儿就皱眉,嫌“酸了吧唧的”。今天倒好,鼻子埋他袖子上不撒手了。谢迴抽了两下没抽出来,认命地拿另一只手把药箱够过来,单手掰了片抑制剂出来:“先吃药。”

      “不吃。”

      “谢黯。”

      “叫哥。”

      谢迴深吸了一口气:“哥,吃药。”

      谢黯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过药片干嚼了,苦得脸皱成一团,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谢迴把水递给他,他就着灌了半杯下去,然后站起来往卧室走,步子虚浮得跟踩棉花似的。走了两步回头瞪谢迴:“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摔了。”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谢黯扶着门框站稳了,想了想,别别扭扭地补了句,“你把你那个书搬我屋里来看。”

      “干嘛?”

      “让你搬就搬,哪那么多废话。”谢黯摔上门,过了两秒又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顺便给我拿瓶水进来。”

      谢迴把书和水都搬进去了。谢黯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咕隆咚的跟地下室一样。他窝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指挥谢迴把台灯打开、把加湿器拧开、把枕头拍松了递给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谢迴一样样干了,最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翻书。谢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也不说话,就那么搭着。

      过了十来分钟,谢黯忽然开口:“你昨天跟谁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谢迴翻书的手停了。他昨天跟大学同学打电话聊课题,就一普通男同学,纯学术交流。他低头看谢黯:“你偷听我电话?”

      “我路过听见的。”谢黯理直气壮,“你聊那么久,还笑。跟你同学有什么好笑的。”

      “就聊了个段子。”

      “什么段子。”

      “你又不认识他,说了你也不懂。”

      谢黯那只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同学叫什么。”

      “……周淮安。”

      “男的女的?”

      谢迴盯着他看了三秒。谢黯缩在被子里,脸烧得有点红,但表情极其严肃,好像是在审什么重大案件。谢迴把书合上了:“男。有对象了。跟他女朋友租的房子,俩人养了只猫,昨天打电话跟我吐槽猫把他键盘线咬了。”

      谢黯沉默了一会儿。“哦。”手从膝盖上收回去了,翻了个身面朝墙,脸色毫无波澜“那他挺惨的。”

      谢迴憋着笑把书翻开继续看。又过了五分钟,谢黯闷闷地从被子里冒出一句:“你以后打电话回你自己屋打。”

      “吵到你了?”

      “不是。你在客厅打,我听见你笑就分心。”谢黯翻过身瞪他,“我看不进去文件。你赔我?”

      谢迴把书扣在脸上挡表情。赔你个头。他腹诽了半天,嘴上说了句:“那我以后小点声。”

      “不是声小声大的问题。”谢黯没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太不讲理了,烦躁地拽了拽被子,“算了。你就在这儿看吧。别出声。”

      谢迴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午。中间出去做了两回饭,谢黯非要跟着,裹着被子坐在厨房地上看他炒菜。一米八九的大个子缩成一团靠在橱柜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皮打架还硬撑着不睡。谢迴炒好菜蹲下来推他:“回屋睡去。”

      “我等你一起吃。”

      “我端进去。”

      “那行。”谢黯扶着墙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下头,鼻子在他后颈上蹭了一下,跟猫闻味儿似的。谢迴一把捂住后颈:“你他妈——”

      “就闻一下,又没咬。”谢黯回了屋,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你那个青柑橘挺好闻的。以前怎么没觉得。”

      谢迴端着菜站在走廊里,耳朵根发烫。Alpha夸另一个Alpha好闻,这算什么话。他以前只听说Omega的信息素能安抚易感期的Alpha,没听说劣性Alpha的味儿还能顶用的。他把这归结于谢黯犯病犯糊涂了,不跟他计较。

      晚上谢黯烧起来了,低烧,人也有点迷糊。谢迴把退烧贴给他贴脑门上,谢黯不老实,翻来覆去地扯,扯掉了又让谢迴贴,贴了又嫌凉。折腾到快十一点,谢迴火了,把退烧贴往床头柜上一拍:“自己贴。我回去了。”

      “别走。”谢黯一把攥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个发烧的人。谢迴回头看他,发现谢黯眼睛睁着,烧得有点水汽,看起来比平时钝多了,那股子锋利劲儿全没了,像个生了病耍赖的小孩儿。

      “我不走,我回屋睡觉。明天早上过来。”

      “你睡这儿。”谢黯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

      谢迴没动。

      谢黯看了他一会儿,松了手,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你走吧。把门带上。”

      谢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黯侧躺着,被子裹得乱七八糟,后颈腺体露在外面,红肿得厉害。他叹了口气,走回去把被子给他掖好,又把退烧贴按上去固定住,恶狠狠地说了句:“老实躺着。我睡椅子。有事叫我。”

      谢黯没吭声,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精准地抓住了他一根手指头,攥着不撒。谢迴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了。谢黯攥着他手指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睡着了。

      谢迴靠椅背上,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翻着书。屋里就台灯亮着,光打在谢黯脸上,把他平时那股阴沉劲儿照得柔和了不少。谢迴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他头发上碰了一下。谢黯头发硬,扎手。

      他收回手,翻了一页书。

      第二天谢黯退烧了,醒来的时候攥着谢迴的手指头还没松。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靠在椅背上睡着的谢迴,脖子歪成一个别扭的角度,书摊开盖在胸口。谢黯慢慢把手指头抽出来,动作很轻,没吵醒他。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下床把毯子拿过来给谢迴盖上,然后去厨房煎了四个蛋,煮了锅粥。

      谢迴是被煎蛋的油烟气呛醒的。他揉着脖子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黯在灶台前忙活,脑袋还有点懵:“你好了?”

      “好了。”谢黯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不雾了。谢迴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那我回去补个觉”,谢黯已经端着盘子往餐桌走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扔了句话过来。

      “昨晚你摸我头发了。”

      谢迴僵在原地。

      “我没睡着。”谢黯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蛋,语气平平淡淡的,“下回要摸就光明正大摸。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谢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谢黯抬头冲他抬了抬下巴:“过来吃饭。吃完饭把碗洗了,我回屋补觉。昨晚你打呼噜吵死我了。”

      “我睡椅子怎么可能打呼噜——”

      “我说打了就打了。”谢黯咬了口煎蛋,“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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