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你了》是咖啡呦

7、第 7 章 花架的

　　花架的事谢黯说了就忘，过了三天还没动静。谢迴也没催，他那盆香菜长得太疯，藤蔓已经开始往晾衣架上爬了，花架的事确实得抓紧。

　　周四晚上谢黯回来得晚，十点过了才进门，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疲惫。谢迴坐在客厅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吃了没。”

　　“饭局。吃了。”谢黯把外套往玄关柜上一搭，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歪在谢迴肩膀上，不动了。谢迴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歪，手里的书差点掉了。他低头看谢黯，对方闭着眼，眉头还皱着一道印子，呼吸沉得很。

　　“去床上睡。”

　　“就躺会儿。”谢黯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别动。让我靠一下。”

　　谢迴没动。谢黯就这么歪在他肩上，过了大概两分钟，忽然开口：“你猜今天饭局上谁来了。”

　　“谁。”

　　“你爸那个秘书。姓赵的，跟了你爸十来年了。”谢黯睁开一只眼，“他找我聊了两句，说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血压高，住了两天院。没跟家里说。”

　　谢迴把书合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瞒着呢。怕你妈担心。”谢黯从他肩上直起身，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你爸那个秘书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专门挑饭局跟我说，就是让我转告你。”

　　谢迴沉默了几秒。他爸那人要强了一辈子，有点小病小痛从来不吭声。这回住了院都瞒着，估计是怕麻烦人。但他也不可能真不管，谢迴想了想：“明天我回去一趟。”

　　“我陪你去。”

　　谢迴转头看他。谢黯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得很，不像在献殷勤，倒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谢迴想起来他上回说“等我气消了陪你回去”，以为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不用去。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回去你爸问起来你怎么说？说我忙？上回就说我忙。”谢黯把领带扯下来扔茶几上，“这回我跟你一块儿去。他住院我不露面说不过去。”

　　谢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谢黯被他看得不自在，皱眉：“看什么看。”

　　“你上回不是还骂她——”

　　“骂归骂。一码归一码。”谢黯打断他，语气有点烦躁，“你爸住院我不去，回头他以为我还在为那事儿记恨他。我没那么小气。”

　　谢迴心想你可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嘴上没戳穿他，点了点头：“那明天下午去。上午你上班，我等你回来一块儿走。”

　　“嗯。”谢黯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爸爱吃什么。我顺路买点。”

　　“……你什么时候买过东西上门。”

　　“现在买。省得你爸觉得我空手去不礼貌。”谢黯进了卧室，隔着门喊了句，“我想想。你爸是不是爱吃橘子？以前见他剥过。”

　　谢迴坐沙发上，把书翻开又合上。他爸确实爱吃橘子，每年冬天家里成箱买。谢黯居然记得，他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开车去了谢家。谢黯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停了一下，买了两箱橘子，又拎了一箱牛奶，上了车往后座一搁。谢迴看着后座那堆东西：“你这是探病还是过年。”

　　“少废话。你爸住哪个医院。”

　　“没住院了。在家养着呢。我妈说昨天刚出院。”

　　谢黯哦了一声，把车拐进小区。到了楼下两人拎着东西上去，谢迴他妈开的门，看见谢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点局促：“黯黯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你爸在客厅坐着呢。”

　　谢黯嗯了一声，把橘子牛奶搁玄关，换了鞋进去。谢迴他爸坐沙发上，精神头确实不如以前，脸色有点灰，看见谢黯进来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来了。”

　　“听说你住院了。”谢黯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什么攻击性，“也不说一声。谢迴还是听别人说的。”

　　他爸看了谢迴一眼，叹了口气：“小毛病。跟你说了你瞎操心。”

　　“你跟我说了我还能不管？”谢黯翘着二郎腿，手搁膝盖上，“下回有事直接打电话。别老瞒着。”

　　谢迴在旁边听着，心说他爸住院这事儿要不是秘书多嘴，谢黯根本不会知道。但这话没必要说，他爸听了也挺受用，脸色缓了不少。他妈端了茶过来，谢黯接了，说了句“谢谢阿姨”。谢迴他妈手一顿，笑得有点慌，应了两声回厨房去了。谢迴跟进去帮忙，他妈小声问他：“黯黯是不是不生气了？”

　　“他就是来看看我爸。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就问问。”他妈叹了口气，把切好的水果往他手里一塞，“端出去。”

　　谢迴端着水果出去，客厅里谢黯和他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血压高聊到小区物业，又聊到谢黯公司最近接的项目。谢迴坐旁边听着，他爸问一句谢黯答一句，偶尔反问两句，气氛居然还行。他爸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话比平时多了，中间还笑了两回。

　　走的时候他妈送到门口，谢黯换鞋的时候忽然说了句：“阿姨，下回他要再住院，你给我打电话。别等别人转告。”

　　他妈眼圈一下红了，连声说好。谢迴站旁边，看了谢黯一眼。谢黯面无表情地穿好鞋，冲他抬了抬下巴：“走了。”

　　上了车谢迴没说话。谢黯开了半路，瞥了他一眼：“你盯着我看一路了。有话说话。”

　　“你刚才跟我妈说的那句话——”

　　“怎么了？说错了？”

　　“没有。”谢迴转头看窗外，“就是不像你会说的话。”

　　谢黯嗤了一声：“我什么话不会说。看我想不想说。”

　　谢迴没接话，过了会儿忽然说了句：“谢谢。”

　　“你今天第几回说谢谢了？”谢黯打了把方向超了辆慢车，“别老谢来谢去的。又不是外人。”

　　谢迴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开车的侧脸。谢黯开车挺专注的，眼睛盯着前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遇到红灯就停下来扭头看他一眼。这回正好红灯，谢黯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看什么？”

　　“没什么。”谢迴把脸转回去，“绿灯了。”

　　谢黯没动，盯着他又看了两秒，后面车按喇叭了才踩油门。两人沉默着开出去一段，谢黯忽然冒了句：“你爸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回头多回去两趟。别老窝家里。”

　　“嗯。”

　　“下回回去你提前说，我跟你一块儿。”

　　“你不是忙吗。”

　　“抽空。”谢黯把车拐进小区，顿了顿，“你爸今天挺高兴的。我看出来了。”

　　谢迴没说话。他爸高兴是真的，他妈高兴也是真的。谢黯今天坐在那儿的姿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回谢家跟受刑似的，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吃完饭就走。今天虽然也没多热络，但至少坐在那儿好好说话了，还知道买橘子。

　　他忽然想起来谢黯买橘子那事儿，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爸爱吃橘子。”

　　“以前看见的。”谢黯把车停好，熄了火，拔钥匙，“有一年冬天你们家茶几上成天摆着橘子，你爸看电视的时候剥着吃。你妈还嫌他弄一手汁儿。”

　　谢迴看着他。谢黯被他看得发毛：“又怎么了？”

　　“没什么。”谢迴推开车门，“上楼吧。晚上我做饭。”

　　谢黯跟在他后头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忽然低头凑过来闻了闻他后颈：“你身上什么味儿。”

　　“洗衣液。昨天刚洗的。”

　　“不是。”谢黯皱着鼻子又闻了闻，“你信息素。怎么有点酸了吧唧的。”

　　谢迴一把捂住后颈：“你属狗的？”

　　“我就闻闻。你易感期不是刚过吗怎么还有味儿。”

　　“劣性Alpha就这样。不稳定。”谢迴往旁边让了让，“你别靠这么近。”

　　谢黯没让开，反而又凑近了点，鼻子在他耳根后面蹭了一下，然后退回去，表情挺满意：“还行。不算难闻。”

　　谢迴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谢黯没躲，笑着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