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的事谢迴没当回事。谢黯碰了他后颈一下，他缩了一下脖子推了谢黯一把，这事儿搁平时也就过去了。两人躺下睡了，第二天起来该干嘛干嘛。但谢黯明显往心里去了。
早上起来谢迴在厨房做早饭，谢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昨晚你那个反应，是不是因为我以前那么弄过你。”
谢迴煎蛋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一大早想这个。”
“我想了一宿。”谢黯靠在灶台边上，脸色不太好看，“你以前没那样过。我碰你后颈你从来没缩过。昨晚你缩了。我就想是不是我以前摁着你后颈弄的时候给你弄出毛病来了。”
谢迴把煎蛋铲出来搁盘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前的事说好了不提了。你怎么又翻出来了。”
“我没翻。我就问问。”谢黯跟在他后头往餐桌走，“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谢迴把盘子搁桌上，坐下来：“是。有时候你碰那儿我会绷一下。就一下。缓过来就没事了。”
谢黯站在餐桌边上没坐下来，表情沉沉的：“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别的了。就后颈。偶尔手腕。”谢迴拿了筷子递给他，“你坐下吃饭。别站那儿跟审犯人似的。”
谢黯接了筷子坐下来了，但明显没把这事放下。吃了两口粥忽然又开口了：“我以前弄过你多少次。”
“谢黯。”
“几次。你说个大概。”
“我不记得了。谁记这个。”谢迴把榨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吃你的饭。”
谢黯没再问，但谢迴看得出来他还在琢磨。吃完早饭谢黯说去工作室，走的时候在玄关磨蹭了半天，穿鞋穿了两分钟。谢迴在客厅喊了句“你再不走迟到了”，他才拉开门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对，话比平时少。
这么过了两天，谢迴觉出不对劲了。谢黯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以前在家动不动就凑过来搂一把摸一把，现在不凑了。晚上睡觉也不往他这边拱了，躺平了占自己那半边，手搁自己肚子上不往他身上搭。谢迴有天晚上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肩膀，谢黯没躲但也没像平时那样伸手搂他。
“你这两天怎么了。”谢迴侧过身看他。
“没怎么。”
“你离我八丈远。以前恨不得挂我身上。”
谢黯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怕碰你。碰了你又绷。”
谢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黯是这么想的：“我说了就是偶尔一下会绷。缓过来就没事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碰都不碰我了。”
“我不想让你不舒服。”谢黯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一碰你后颈你就想起以前的事。那我不碰了不就完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不碰啊。”谢迴有点急了，“我说了让你先跟我说一声。你跟我说了我有准备了就不绷了。”
“万一你还是绷呢。”
“那你松手让我缓一下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黯不说话了，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谢迴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有点堵。他知道谢黯在较劲，跟自己做对，觉得自己干了混账事现在遭报应了。这人就这样，一有点什么事就往自己身上揽，揽完了不吭声，闷着跟自己较劲。
“谢黯。”谢迴叫了他一声。
“嗯。”
“你要是因为这个不碰我了，那我更难受。”
谢黯偏过头看他。
“你碰我我绷一下，缓过来就没事了。你不碰我，我天天琢磨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谢迴翻了个身面朝他，“你自己选。哪个划算。”
谢黯看了他好几秒，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碰：“我没嫌弃你。我就是怕我不小心又弄疼你。”
“你小心点不就行了。说了让你先跟我说。”
“行。我试试。”谢黯的手从他胳膊挪到肩膀上，捏了捏，没急着往上走，“这样行吗。”
“行。”
谢黯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慢慢往上摸到后脑勺，在他头发上揉了揉。谢迴没绷。谢黯胆子大了点，手从后脑勺往下滑到后颈，碰了碰腺体旁边那块皮肤。谢迴肩膀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松下来了。谢黯手没动，等他松了才往下滑到后背，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行了？”谢黯问他。
“行了。”
“那我以后都这么来。”谢黯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先问。再慢慢碰。你缩了我就停。”
谢迴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谢黯搂着他的手比前两天紧了点，像是把这事儿翻篇了。但谢迴心里清楚，谢黯嘴上说翻篇了，心里还压着呢。这人记性好，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他一件一件都记着，现在每件都在反噬。
果然，过了两天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谢迴洗完澡出来，看见谢黯坐在书房里翻东西。他走过去一看，谢黯从书柜最底下那层翻出来一个旧铁盒子，正往里头掏东西。谢迴凑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装着些乱七八糟的旧物，有他以前写给谢黯的便签，有谢黯以前那家公司的工作牌，还有几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谢黯正拿着一张纸在看。谢迴站在他背后看了一眼，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对不起，我以后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底下没写日期，但看那纸泛黄的程度，有些年头了。
谢迴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写的。有一回谢黯喝多了酒折腾了他一通，第二天他写了这张纸条搁在谢黯桌上。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这个，大概是觉得这事儿总得有人道个歉。但他没那个脸让谢黯道歉，就自己先写了。写完了谢黯也没提过，他以为谢黯扔了。
“你还留着？”谢迴问他。
谢黯攥着那张纸条，没抬头：“我没看见过。刚翻出来的。掉在盒子底下了。”
谢迴站在他背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谢黯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你道什么歉。你道什么歉啊。”
“以前的事了。翻篇了。”
“翻什么篇。”谢黯把纸条搁在桌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七八。我弄完了你你还给我写对不起。谢迴你他妈——你道什么歉啊。”他越说嗓门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红了。
谢迴看着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你别激动。都过去了。”
“没过去。”谢黯把他的手甩开了，“你后颈一碰就绷。这叫过去了？我留着这么张纸条自己不知道。这叫过去了？”他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谢迴，“我是不是还弄过别的事我不记得了。你跟我说。全跟我说。”
“谢黯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谢黯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我以前那些破事我他妈自己都记不全了。你记得。你全记得。我问问你还不行了？”
谢迴站在那儿看着他。谢黯的样子有点吓人，但谢迴知道他不是冲自己，他是冲自己较劲。谢迴想了想，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行。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说。”
谢黯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了一阵，忽然泄了气似的坐到床沿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你后颈的事我记着了。手腕的事我也记着了。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了。就这两处。”
“我以前除了摁你后颈摁你手腕，还干过什么。”
谢迴想了想：“你有时候关门声大了我会吓一跳。因为你以前摔门摔得特别响。”
谢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谢迴看着他，“你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我提了是因为你问我。我没怪你。”
“你不怪我我怪我自己。”谢黯搓了把脸，“我他妈以前就是个畜生。”
“你现在不是了。”
“那我也是当过畜生。”谢黯把脸埋进手里，“你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才多大，你才十八九岁。你写对不起。该写对不起的是我。”
谢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手从脸上扒拉开：“谢黯。你看着我说。”
谢黯抬头看他。
“以前的事你改不了了。我也改不了了。我后颈会绷会缩那是身体反应，我慢慢调。你要么配合我一起调，要么你就天天坐这儿翻旧账把自己翻死。你自己选。”
谢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谢迴站在他面前，表情挺平静的，没急也没气。谢黯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他拽过来，脸埋在他腰上，闷闷地说了句：“我配合。”
“那就行。”谢迴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起来。别坐地上。凉。”
谢黯站起来了，但没松手，搂着他站了一会儿。谢迴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催他。过了好一阵谢黯才松开，嗓子还有点哑：“你那个纸条我留着行吗。”
“留着干嘛。”
“留着提醒自己以前多混账。”
“随你。”谢迴转身往外走，“下楼吃饭。我饿了。”
谢黯跟着他下了楼，情绪看着比刚才稳了些。吃饭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以后我要是再犯浑，你当场就骂我。别忍着。”
“你什么时候再犯浑。你现在又不犯浑了。”
“万一呢。”
“万一你犯浑我就骂你。行了吧。”谢迴给他碗里夹了块肉，“吃你的饭。”
谢黯低头扒了口饭，嚼了半天咽下去，闷闷地说了句：“谢迴。”
“嗯。”
“我以前对不起你。真的。”
谢迴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谢黯低着头扒饭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人平时横得要命，嘴上半点不饶人，这会儿低着头说对不起，看着比打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知道了。”谢迴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