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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谢黯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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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黯缓了几天之后状态慢慢稳住了。早上能起来吃早饭了,虽然吃得还是不多,但至少不用谢迴三催四请。工作室那边方工顶着,谢黯隔一天去一趟处理点急事,其他时候在家歇着。谢迴把药盯着他按时吃,晚上到点就催他上楼睡觉,别的事都顺着他来。
这么过了大概一个礼拜,谢黯有天晚上躺床上忽然说了句:“我想干点活。”
谢迴翻了个身看他:“什么活。”
“工作室那边的。方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这两天脑子清楚点了,能画点简单的。”谢黯顿了顿,“不用画多,一天画个两三小时就行。慢慢往回捡。”
“行。但别硬撑。画不动就停。”
“知道。”
第二天谢黯真去了工作室,在里头待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画了几张图。谢迴在旁边办公室待着,隔一会儿过去看一眼。头两趟谢黯还好好坐着画,第三趟过去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笔搁在桌上没动,盯着屏幕发呆。谢迴敲了敲门框,谢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自己先开口了:“画不动了。脑子空了。”
“那就收工。回家。”谢迴走进去帮他把图纸收了,电脑关了,“明天再画。”
谢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他往外走。经过方工那屋的时候说了句“今天画了三张,明天接着”。方工点了点头说行,又看了谢迴一眼,谢迴朝她微微摇了摇头,方工就没再多问。
回家路上谢迴开着车,谢黯坐副驾,车窗开了条缝透气。开了一段谢黯忽然说了句:“我想吃烧烤。”
“烧烤?你这胃能吃?”
“就想吃那个味儿。不吃多。”
谢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还行,没发灰。他把车拐了个弯,往夜市那边开过去了。到了地方两人找了个小摊坐下来,谢黯点了二十串羊肉串,又要了烤韭菜和烤馒头片。谢迴给他要了碗粥配着吃,别光吃干的。烧烤端上来谢黯拿了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松开了:“好吃。”
“少吃点。别回头胃疼。”
“知道了知道了。”谢黯嘴上应着,手底下没停,又拿了一串。谢迴看他吃得挺香,没再拦着,自己也拿了串吃。旁边桌坐了几个年轻人,喝酒划拳吵得不行。谢黯吃了几串放下签子,喝了口粥,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跟周淮安来过两回。”
“跟他?你俩吃什么烧烤。”
“就吃烧烤。聊点事。”
谢黯哼了一声,又拿了串韭菜咬了一口。谢迴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在琢磨周淮安的事,拿手肘碰了碰他:“你又来了。”
“我又怎么了。”
“你脸上写着呢。别没事找事。”
谢黯嚼着韭菜没说话,过了会儿闷闷地冒了句:“下回你跟我来。别跟他来。”
“行。跟你来。”谢迴给他碗里添了点粥,“吃你的吧。”
吃完烧烤两人溜达着往回走。谢黯没开车来,走回去也就二十分钟的路。他吃得有点撑,走得慢悠悠的,胳膊搭在谢迴肩膀上。谢迴被他压得往他那边歪了歪,没推他。走了一段谢黯忽然开口了:“我这几天想了个事。”
“什么事。”
“等我好了,工作室那边我想扩一下。接点大单子。方工一个人忙不过来,再招两个。”谢黯偏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但你得等真好了再说。别刚缓过来就折腾。”
“我知道。我就是先想着。有个盼头。”
谢迴听他这么说,心里松了一下。谢黯以前犯病的时候什么盼头都没有,问他以后怎么样他就说“不知道”。现在能主动想以后的事了,确实是往好里走了。
到家之后谢迴让他先去洗澡,自己把药和水准备好搁床头柜上。谢黯洗完出来把药吃了,躺床上拿手机翻工作室的群消息。谢迴躺到他旁边,谢黯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手机搁一边了。
“今天画了三张图。”谢黯闷声说。
“嗯。挺好。”
“明天要是能画四张就更好了。”
“别定目标。画多少算多少。”
谢黯在他头顶笑了一声:“你现在比我还像大夫。”
“你听我的就对了。”谢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谢黯低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二天谢黯状态不错,上午画了四张图,下午又画了两张。方工说他效率快赶上前阵子正常的时候了。谢迴在旁边听着,心里高兴但没表露出来,就说了句“别夸他,一夸他就飘”。谢黯在隔壁听见了,扯着嗓子回了句“我听见了”。
这么又过了几天,谢黯的药吃完了,谢迴陪他去医院复诊。大夫问了情况,又调了调药量,说恢复得不错,继续吃着观察。从诊室出来谢黯手里攥着药方子,忽然说了句:“我觉得快好了。”
“别得意。药接着吃。”
“知道。你比大夫还烦。”谢黯把药方子揣兜里,搂了他一把往外走,“走了。今天心情好。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
谢黯开车带他出了城,往郊区方向开了快一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岔路。路两边全是野地,荒得很。谢迴看着窗外有点懵:“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快到了。”
又开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片湖。不大,但水面挺干净,边上长着一圈芦苇。谢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下车。”
两人下了车走到湖边。风挺大的,吹得芦苇哗哗响。谢黯站在湖边伸了个懒腰,回头冲谢迴笑了一下:“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开车来这儿。坐湖边抽两根烟再回去。谁也不告诉。”
谢迴走到他旁边站着,看了看湖面:“现在也来。”
“嗯。现在来不一样了。”谢黯偏头看他,“以前来是躲事儿。今天来是觉得这地方挺好看的,想带你看看。”
谢迴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湖面被风吹出一道一道的波纹。谢黯从兜里摸出根烟来点了,抽了一口,把烟吐出来被风吹散了。
“你少抽点。”谢迴说他。
“知道。就这一根。”谢黯抽了两口就把烟掐了,扔进路边垃圾桶里,“行了。走吧。带你转转。那边有个坡,爬上去能看见整个湖。”
两人沿着小路往上走。坡不陡,但谢迴还是走得出了一身薄汗。谢黯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伸出手来拽他一把。到了坡顶往下看,整个湖面尽收眼底,远处还有几座矮山,天边云压得低低的,看着有点要下雨的意思。
谢黯站在坡顶上,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忽然开口了:“谢迴。”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谢迴转头看他。谢黯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湖面,表情挺平静的:“我以前恨你的时候,有时候恨着恨着就觉得不对劲。恨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后来我就明白了。我恨你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近得我没法把你当外人。恨不了的时候就只剩下别的了。”
谢迴看着他。谢黯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别的什么你懂吧。”
“懂。”
“那就行。”谢黯把视线转回湖面上,“我以前说不出口。现在能说了。算是进步。”
谢迴站到他旁边,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是进步。挺大的。”
谢黯偏过头看他,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风大,吹得两人头发都乱了,谢黯退开的时候笑了一下:“走。回去了。快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