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你了》是咖啡呦

12、第 12 章 谢黯的

　　谢黯的工作室开张快一个月的时候，接了个大单子。甲方是个外地开发商，要在城郊弄个商业街区，方案改了三轮还不满意，第四轮直接要求驻场对接。谢黯算了算时间，来回跑太折腾，干脆在那边订了半个月的酒店，打算集中把方案敲定了再回来。

　　走之前那天晚上，谢迴蹲在地上帮他收拾行李箱，衬衫叠了三件，裤子两条，内衣袜子用收纳袋分装好了塞在隔层里。谢黯靠在门框上看他叠衣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叠得比我妈还仔细。”

　　谢迴手上没停，头也没抬：“你妈看见你那么叠衣服得气死。全揉成团的。”

　　“所以她后来就不给我叠了，让我自己弄。”谢黯蹲下来，从后面圈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叠最后一件衬衫，“半个月。太长了。”

　　“你自己接的。”

　　“接的时候没想到那么麻烦。”谢黯闷闷地说了句，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反正你也没事。”

　　“我去干嘛。你天天跑工地，我搁酒店里干坐着？”

　　“晚上能一块儿吃饭。”

　　谢迴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回头看他：“半个月。你晚上回来都累成什么样了，还吃饭。别到时候我去了你倒头就睡，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谢黯想了想，啧了一声，站起来踢了踢行李箱：“那你在家老实待着。别乱跑。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

　　“别光嗯。有事要跟我说。别自己闷着。”

　　谢迴站起来把行李箱立到墙边：“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谢黯是第二天一早走的，走之前又在玄关磨蹭了半天，一会儿说钥匙放哪儿了，一会儿说充电器忘带了，折腾了快十分钟才出门。谢迴把他送出门，等人进了电梯才回屋。屋子里一下子空了，谢黯那股苦橙朗姆味儿还留在客厅里没散干净，但人已经不在了。

　　头两天还行。谢黯每天晚上八九点给他打电话，聊个十几分钟，说工地上的事，说甲方那个负责人的口音重得他听不懂。谢迴在这边听着，偶尔应两句，提醒他别忘了吃饭。谢黯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电话挂了之后谢迴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太大了，被子太空了。

　　到第五天的时候，电话开始不对劲了。以前八九点准时打过来，那天等到十点半没动静。谢迴发消息问吃没吃，过了四十分钟才回了个“吃了，在忙”。谢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搁下了。十一点多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谢黯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应酬场合。

　　“还没完？”谢迴问。

　　“快了。甲方这边几个人非要喝酒。推不掉。”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杯。没事。”谢黯那边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回头跟谢迴说了句“我先挂了，回头说”就断了。

　　谢迴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也没看进去。第六天、第七天，电话越来越短，从十几分钟缩到三五分钟，有时候就一两句“今天累，先睡了明天再说”。第八天干脆没打，就发了条消息说“今天通宵赶方案，别等了”。

　　谢迴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就回了个“好”。

　　他跟自己说没事，谢黯就是忙。工地上的事他不懂，但能想象，天天跟甲方扯皮，改方案改到吐，还得喝酒应酬，累成什么样都有可能。他尽量不打扰，每天发一条消息问问情况，谢黯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到第十天的时候他有点绷不住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了个综艺，里面的嘉宾笑得前仰后合的，他看着一点感觉没有。他拿手机翻了翻跟谢黯的聊天记录，最近几天全是他在发，谢黯回的要么是单字要么是表情。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发的“今天吃了什么”，谢黯到现在没回。

　　他给谢黯发了条消息：“你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等了半个小时没动静。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再拨，直接转语音信箱了。谢迴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他走到次卧工作室门口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工作台上就剩个键盘和鼠标，还有谢黯走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几张废图纸。他走进去把废图纸收了扔进垃圾桶，把桌面擦了擦，出来把门带上了。

　　然后他去厨房翻冰箱，看见冷冻层里还有两盒饺子。他拿出来煮了一盒，煮好了端到桌上，吃了两个，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搁冰箱里，回卧室躺着了。躺到快十二点，手机响了，谢黯打来的。

　　“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见。”谢黯的声音听着很疲惫，嗓子有点哑，“怎么了？有事？”

　　“没事。”谢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你这两天怎么样。”

　　“忙。天天忙。今天方案终于过了，明天还得盯一天施工图。后天能回去了。”

　　“嗯。”

　　谢黯在那边顿了一下：“你声音怎么不对。”

　　“没不对。”

　　“你别糊弄我。怎么了。”

　　谢迴闭了闭眼。他本来想说你为什么不回消息，想说你答应每天打电话的，想说这十天他一个人在家跟傻子似的等着。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谢黯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添乱。

　　“真没事。你早点睡吧。明天还忙。”

　　谢黯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行。你也早点睡。后天我就回去了。”顿了顿又补了句，“回去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挂了。”

　　挂了电话谢迴把手机放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面朝墙。他躺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他摸起来看，谢黯发了条消息：「我知道我最近电话打少了。回去补你。别生气。」

　　谢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个「没生气。睡了」。发完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着眼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

　　谢黯回来那天是傍晚。谢迴在厨房做饭，听见门锁响，手上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谢黯推着行李箱进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都尖了，眼底黑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他换了鞋走进来，看见谢迴站在厨房门口，走过来弯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累死了。”谢黯闷声说了句。

　　谢迴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仰，锅铲差点掉了。他伸手在谢黯后背上拍了拍：“先去洗澡。饭马上好。”

　　谢黯没动，在他肩膀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转身去楼上洗澡了。谢迴回厨房把菜炒完端出来，谢黯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头发湿着也懒得吹，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吃。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了谢迴一眼。

　　“你这几天瘦了。”

　　“我没事。”

　　“你眼圈黑的。”谢黯搁下筷子，“是不是没睡好。”

　　谢迴低头扒饭：“你不在，床太大。”

　　谢黯没说话。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谢迴旁边，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搂住了。谢迴被他搂得措手不及，筷子还攥在手里，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往哪儿放。

　　“下回我出差你跟我去。”谢黯闷在他脖子里说，“不管忙不忙，你跟着。我晚上回去至少能看见你。”

　　谢迴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他后背：“你先松手。菜要凉了。”

　　“凉了再热。”谢黯没松，“我说真的。你跟我去。你在这儿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你忙成那样，我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添什么乱。你就待着就行。”谢黯终于松开他，退回去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我这两天赶紧把手头的活清一清，下回再出差咱俩一块儿走。”

　　谢迴坐回去，夹了块肉塞嘴里。谢黯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他：“你这两天到底吃没好好吃。”

　　“吃了。”

　　“吃的什么。”

　　“饺子。冰箱里那两盒。”

　　“就吃饺子？”谢黯皱眉，“我不在家你连饭都不做了？”

　　“不想做。一个人吃没意思。”

　　谢黯看了他半天，把碗里最后几口扒完了，搁下筷子说了句：“以后我不在家你也得好好吃饭。我回来要是看见你瘦了，我跟你没完。”

　　谢迴瞥了他一眼：“你管得真宽。”

　　“我就管。”谢黯站起来收碗，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后颈上揉了一把，“明天我歇一天。咱俩哪儿也不去，在家待着。我给你做饭。”

　　谢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端着碗去厨房的背影，心里那点憋了十来天的东西慢慢散开了。他站起来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谢黯洗碗。谢黯洗了两个回头看他：“看什么。”

　　“没什么。”谢迴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谢黯手上动作停了停，湿着手转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撒手。我手上都是洗洁精。”

　　“不撒。”

　　谢黯笑了，低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行吧。那你搂着。我这么洗。”他就那么一只手搂着谢迴，另一只手把剩下的碗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