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暗魔法师许愿》霰河

9、失衡 事情好端端

　　能把它归类成某种魔物吗？
　　这是魔物学家该思考的问题，
　　“虽然和传说中的眠矿虫特性非常接近，但我依旧认为眠矿虫只是一个故事，毕竟它们是近期才出现的，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才导致魔脉出了问题，还是由于魔脉出了问题它们才因此出现。”
　　而它们，或者它，如今又躲藏在多因城的哪里？
　　卓黎思考着，其实按照它们对希奥兰的应激程度，用黑魔法进行诱捕不失为一种有效的策略，但与此同时，也有着弊端，其一是它们有着无差别的攻击性，如果在城中进行的话，必然会对城中建设和人们的安全造成威胁，其二是目前大家都对这种生物一无所知，他不能让希奥兰顶着未知的风险去做这件事，其三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对黑魔法应激，还是对希奥兰应激。
　　希奥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他将羽毛抵在唇边说了什么，随后羽毛便在他手中自燃成了灰烬，在半空中分成三份，随风飘到远方，他闭上眼，轻声开口：“是魔脉出了问题。”
　　他继续说：“不然德鲁伊不会来多因城。”
　　德鲁伊是属于森林的种族，外观和人类相似，但有着一些植物的特质，比如头发末端是绿色的藤蔓，或者在额头的地方长有形似鹿角的树枝，他们往往生活在森林深处，崇尚自然，信仰自然，很少与其他种族交流，甚至对于一些种族对自然的开采，比如伐木和采矿，而嗤之以鼻。
　　所以他们和矮人族的关系向来不好，这也是巴尔看见德鲁伊时惊讶的原因。
　　“可你们不是说魔矿石并不是不可再生资源吗？”
　　回答卓黎问题的是巴尔：
　　“事实确实是那样，但德鲁伊们有自己的文化与信仰，他们总认为那会导致某种失衡？这也是能理解的，就拿魔矿来说吧，虽然它们一直在源源不断地生成，但开采还是会影响到附近生物的生物，所以德鲁伊们会在一部分人做得太过分的时候出面制止，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有那种无节制开采自然的计划了，一般情况下我们还是和德鲁伊相安无事的。”
　　希奥兰看向二人：
　　“许多人认为，魔脉指的并不是那条矿脉，而是一整片雾语森林。”
　　其实这也是卓黎所认同的说法，之前他就觉得这里对“魔脉”的定义有些怪怪的。
　　“我理解了一下，其实我感觉矿脉更类似于这一整片魔脉的心脏？”
　　“很接近。”
　　希奥兰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一根羽毛，就像刚才那样操作了一番，但这一次灰烬落到了巴尔身上。
　　“你去问提尼那里打探相关的细节，特别是有关德鲁伊来到这里的原因，在此期间，我和卓黎会在城中寻找可疑的地点。”
　　巴尔沉默了一会儿，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受这个安排。
　　“好吧，我努力一下。”
　　他离开后，卓黎才开口问羽毛的事情。
　　“那是一种通讯魔法，同时也可以记录声音。”
　　哦，电话加录音机。
　　所以前面希奥兰是给谁传了通讯吗？是认识的人？还是朋友？
　　虽然很想问，但卓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安静地跟在希奥兰身后，就像他们刚来多因城那样。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中心广场。
　　比起前几天，人好像又多了几倍。
　　按照之前巴尔的描述，砧之节主要由三部分组成，首先为新品展览，这一环节往往属于预算充足和有一定权势的人，他们会从这些新品种选择心仪的制作者，并为其投资，其他人也可以免费领到一些小物件，其次，也是最核心的环节，也是占场地最大的部分，买卖与交易，在砧之节期间，被售卖的道具和装备会比平时优惠，这也是为什么砧之节会聚集这么多种族的原因，而在这两部分之外的，就是独属于学生们的答辩大会了。
　　也怪不得巴尔会因此焦虑不堪呢。
　　从表情上来看，希奥兰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但他还是在人流中逛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卓黎皱着眉，总感觉有一种违和感，有什么很重要的细节被他忽略了：
　　“希奥兰，我感觉我们忘了什么。”
　　是那个咕噜咕噜声吗？或许还要更早一点？
　　眠矿虫，矿洞，魔脉，魔素。
　　“甘吉尔……”
　　作为蕴含黑魔法的存在，没有被攻击，而是陷入美梦中手舞足蹈，而且觉得魔脉的魔素类似魔界，让他感到非常舒适。
　　最重要的是，根据之前希奥兰的“恶魔小课堂”，如果恶魔是被召唤出来的，那为什么甘吉尔在雾语森林流浪？他的召唤者又去了哪里？
　　“要问问他吗？”
　　希奥兰把蜘蛛放了出来，不等他露出献媚的姿态，希奥兰便提前开口：
　　“你以前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甘吉尔也是一愣：“我的主人？我的主人不就是您……”
　　“在你被召唤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缔结了契约了吧。”
　　“您说那个呀，也是很奇怪，跟着契约我也找不到把我召唤来这里的人呢，那个该死的家伙饿了我太久了。”
　　恶魔的契约蕴含着效应很高的法则力量，除非召唤者死亡，否则恶魔总能找到自己的契约对象，但当契约对象死亡的时候，契约就应该消失了。
　　有什么欺骗了契约，制造出了召唤者“仍然活着”的假象？
　　“那东西把召唤者当作宿主了？”
　　卓黎这还是比较温和的说法，实际上，应该称之为“夺舍”。
　　他大概能脑补出整件事情的流程，某个人召唤了恶魔，但在召唤的一瞬间，就被“那东西”察觉到黑魔法的存在，被杀害，之后那东西夺取了那人的身体，回到多因城，并且创下了魔法宝石失窃案，与此同时失去契约对象行踪的甘吉尔在雾语森林游荡，由于残留物的影响，甘吉尔所感受到的类似魔界的魔素，其实都只是美梦。
　　而由于契约的制约，哪怕它再怎么仇恨黑魔法，也没有杀害甘吉尔，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它，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只针对“黑魔法师”。
　　这只是推测，整件事情依旧疑点重重，他们仍然无法确定那东西的捕猎习性，如果是按照有没有魔素来说的话，为什么卓黎会中招，而且既然连残留物都直接对希奥兰下杀手，又为什么要占据那名黑暗魔法师的身体，它还想做什么？
　　一切都要找到犯人后才能有答案。
　　这也正如矮人的先知所说，只有一个犯人。
　　而希奥兰，好像知道更多内情。
　　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卓黎下意识向四周看去，发现来往的路人中，也有许多人捂住了脑袋。
　　“希奥兰……”
　　那疼痛只有一瞬间，仿佛是他的错觉，而路人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行走着，希奥兰正看着他。
　　“嗯。”
　　希奥兰轻声开口，“整个多因城，被设下了巨大的魔法阵。”
　　所有在城中的人都被笼罩其中，没有人发现。
　　简直就像个巨大的献祭现场。
　　希奥兰仍在盯着卓黎的眼睛，在刚才，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卓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其中显露出特殊的印记。
　　希奥兰认得它，两枚不闭合的银环相互扣合，一架天平贯穿其中——那正是命运与平衡女神的印记。
　　希奥兰下意识想要抚摸自己的后颈，在法袍的遮掩下，正烙印着同样的印记。
　　“怎么了？”
　　卓黎注意到他神色有异。
　　希奥兰用修长的手指点了下他的耳朵，卓黎便听到了微弱的嗡鸣声，并伴随着杂音，过了一会儿就变得清晰了。
　　留在巴尔那里的通讯魔法，正在传来讯息：
　　“树木枯萎了，动物们死去了，连森林深处的魔素也正在衰竭，一切正在失衡，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了没出现过一点问题，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别推卸责任了，大家都知道，这不正常。”
　　“会和‘那个’预言有关吗？”
　　此言一出，四周立刻陷入安静之中，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有人开口：
　　“不，不可能有这么快。”
　　“我们甚至还没有找到‘他’。”
　　“还要再向神明寻求启示吗？”
　　……
　　“巴尔，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严肃的、来自老者的声音响起。
　　“老、老师，我只是好奇，那个……”
　　通讯戛然而止。
　　是希奥兰主动终止了通讯魔法。
　　卓黎与他对视一眼：“好像说整片森林都出问题了。”
　　“在一个已经达成平衡的环境里，无论是多出什么新东西，还是少了什么原有的东西，都会破坏原有的平衡。”
　　卓黎深以为然，提起刚才的通讯中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他们还说了什么预言。”
　　很可惜，就算是希奥兰，也不知道。
　　各个种族都有着类似先知的存在，矮人族的先知，德鲁伊的启示者，精灵族的祭司，人类的预言家，他们与各族信仰的神明沟通，以获得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