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暗魔法师许愿》霰河

4、节日危机 魔杖上怎么

　　希奥兰先带着卓黎去了矮人的部族——多因。
　　说是部族，实际上是一个建设完整的城邦，设施健全，比起一般的城市，这里无论是什么设施，都要相对“迷你”一些，这里随处可听见铁砧的敲击声，随处可看见经营着锻造营生的工坊，焦炭的味道长久地弥漫在这座城市之中。矮人们就在这座城市中工作着，生活着，矮人们的外貌和卓黎想象得一样，男矮人都有着茂密的胡须，女矮人们留有浓密的头发，而无论男女，他们都身材矮壮、肌肉发达。
　　“难道他们在铸造的时候不会不小心烧到胡子或是头发吗？”
　　卓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问道。
　　“……这是他们的传统，而且矮人较于其他种族，要更加适应高温环境。”
　　卓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了想，突然就意识到了矮人们大多数毛发卷曲的原因。
　　砧之节还要过几天才正式开始，现在还在准备阶段中。
　　城中心广场的雕像是一座巨大的铁炉，昼夜不息地向外吐着光与烟，卓黎本来还有些担心环保上的问题，但希奥兰说那些烟雾只是通过魔法拟造出来的，除了装饰作用，并没有实际上的意义。铁炉边上则伫立着一座石碑，上面记录着历代以来有着杰出成就的铸造大师的名字，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花卉，并且圈出了很大一块区域作为砧之节的仪式主场。
　　也有很多其他种族来到了多因，他们正聚在一块激烈地交谈着。
　　“每年都只有这种东西，一点新意也没有。”
　　“得了吧，再老套的东西你也买不起。”
　　“不是，那是因为那群矮人太漫天要价了吧。”
　　“别提了，我打算买旧版的魔法指针，结果昨天来了多因才知道价格居然比去年翻了一倍啊！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居然要整整五百银币！”
　　“魔法指针你还要找矮人买？找魔法师随便搓一个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终究是不一样的，都是魔杖，难道普通矮人做的魔杖能和提尼大师做的相提并论吗？”
　　“提尼大师早就不接个人委托了，那些打着大师名号的工坊你居然也相信？”
　　“我就是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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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他们的对话，卓黎想到了在雾语森林里希奥兰使用的魔法指针，没想到那竟然只是一次性的，不过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品牌效应。
　　他紧紧跟在黑魔法师身后，他们穿过中心广场，来到了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区域，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工坊门前驻足。
　　开门的居然是个人类，一个头发卷曲、有着小麦肤色的年轻人。
　　他见到希奥兰吓了一跳，疯狂地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松了口气，然后把二人拉进了工坊里面。
　　“希奥兰先生！您怎么不用隐秘一点的方式来，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是知道希奥兰身份的人。
　　工厂里乱得不行，各种零件和图纸堆了一地。
　　“我来取魔杖。”
　　希奥兰声音冷淡，撤去了伪装外貌的魔法。
　　男人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并在卓黎身上停了一会儿，卓黎甚至能从那眼神里看出恐惧。
　　“额……哈哈，魔杖……魔杖啊……”
　　“希奥兰，怎么办呢，感觉他并没有完成你给他的委托。”
　　卓黎凑到希奥兰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人面如土色：“不、请听我解释，希奥兰先生，本来您的魔杖只差最后一步工序了，但是我们这里出现了特殊情况！”
　　卓黎给希奥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说话：
　　“可是那是你的问题欸，哪有乙方让甲方为难的事情。”
　　“什么假方椅方？”
　　男人的表情逐渐变得迷惑，但很快就转变成了惊恐，他缓缓偏头看向门口。
　　卓黎也听见了逐渐靠近的交谈的声音。
　　希奥兰一把扣住卓黎的手腕，带着他快速转移到一边的房间，下一秒，门外走进来两个矮人。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收拾一下工坊吗！这个房间几乎没有能够供人落脚的地方了，两个高挑的成年人挤在腾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面对面挨得很近。
　　卓黎歪了歪头，声音压得很低：“他这么害怕会被别人发现和你认识，居然还会接下你的魔杖委托吗？”
　　但也不像是威逼利诱，希奥兰也不是会做那样事情的人。
　　希奥兰也模仿着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歪了歪头，没说话，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外面，外面似乎正在争吵。
　　“还没找到吗，我要把他扔进熔炉里！”
　　来势汹汹啊。
　　矮人们似乎在追查一个犯人，这当然不会是希奥兰或者卓黎中的任意一个，毕竟他们才刚来多因。
　　“过两天就是砧之节了，找不到他的话就完蛋了。”
　　从矮人的语气中能听出事态已经相当严重。
　　卓黎看向希奥兰，希奥兰垂着眸，若有所思。
　　工坊主人好脾气地安抚他们的情绪，那二人在对他进行简单的问询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卓黎和希奥兰走了出来。
　　“如你们所见，希奥兰先生，大家都遇到相同的麻烦。”
　　工坊主人两手一摊，表示无奈，“不顺利的话，都不知道砧之节能不能顺利举办了。”
　　“最近矮人们对商品的抬价也和这有关吧。”
　　希奥兰从工作台上拿起了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稍微一用力，那石头就化作了粉尘，卓黎仔细看才发现，这样的石头在工坊里堆了不少，他也拿了一块，竟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它捏碎。
　　“已经彻底失去魔素的魔矿石。”
　　希奥兰说。
　　卓黎一愣，之前希奥兰给他展示的匕首的原材料中，似乎就有这种矿石。
　　工坊主人叹了口气：“没错，最近城里的魔矿，都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至于品质比较高的魔法宝石……”
　　他对此难以启齿，犹豫地看向希奥兰，终于下定决心说：“比如您给我的那颗……都不见了踪影。”
　　那应该就是魔杖的“最后一步工序”了。
　　魔矿石是非常基础的铸造材料，矮人们的铸造天赋与生俱来，与此同时，矿石相关的行业也经常出现矮人的身影。
　　“最开始，大家以为是铸造方法出现了问题，但无论怎么尝试，用什么样的熔炉，哪怕只是放在那里不动，它们就是从魔矿石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后来，连着魔法宝石也失窃了，于是一整个多因城都在抓捕有嫌疑的犯人，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卓黎觉得很奇怪：“你们确定只有一个犯人吗？而且魔矿出现品质问题和魔法宝石失窃，如果是两起没有关联的案件呢？”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太过巧合。
　　“总之，巡逻队和先知，都说是同一个犯人……希奥兰先生，还有这位……这位……”
　　工坊主人含糊地回答了卓黎的问题，作为一个在多因城居住的人类，他本来就没有机会知道更多内情，他看向卓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勉强继续说下去，“还有这位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拖长工期的，我会给您相应的补偿，是不是有人给多因城下了诅咒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欲哭无泪地捂住自己的嘴。
　　诅咒啊，面前这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魔法师希奥兰吗。
　　“不用了。”
　　希奥兰说，“你把做好的魔杖直接给我吧，那颗宝石只是用来装饰的。”
　　工坊主人立刻用一种暴殄天物的责备目光看向他：
　　“您知道那颗宝石有多么珍贵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对黑魔法师的恐惧。
　　卓黎也对他的随意感到惊讶：
　　“希奥兰，你应该是很喜欢那颗宝石才会想用它来装饰新魔杖的吧。”
　　“还行吧。”
　　其实希奥兰只是随便想换个新魔杖而已，尽管他已经有很多魔杖了，但他身边的追随者仍然一直告诉他魔法师不能一根魔杖用到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魔杖在外代表着魔法师的脸面。
　　希奥兰本人倒是对此没什么追求，所以对工坊主人以及卓黎的惊讶而感到惊讶。
　　“那我们不能把它找回来吗？”
　　但卓黎似乎表现得对此非常可惜。
　　希奥兰张了张嘴，把“其实我还有很多珍贵的魔法宝石”这句话咽了回去。
　　“可以。”
　　他说。
　　卓黎当然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来的路上他有意观察过，发现矮人的摊位上，除了他和希奥兰之前提到过的装备外，魔法道具也都十分畅销，能够引路的魔法指针，还有能瞬间爆破的火焰球，可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都是一次性的呢？
　　既然魔矿是一种蕴含着魔素的矿石，那魔素又为什么不能以其他形态储存在其他载体上，并且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加以利用呢？这样的话普通人不就也能使用魔力了吗？
　　卓黎真是太好奇了。
　　如果他能够通过这次事件得到矮人的信任，从而学习到更多有关铸造的工艺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