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暗魔法师许愿》霰河

5、魔脉 传送阵不太

　　“如果我们帮忙找到了犯人，那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些额外的酬劳呢？”
　　话是对着工坊主人说的，但卓黎的目光却看向了希奥兰。
　　要找到宝石，自然要先找到导致魔矿出问题的犯人。
　　“随你。”
　　希奥兰一边说着，一边在工坊里随意地走动着。
　　工坊主人其实一点都不想希奥兰掺和进来啊！
　　要是让大家知道他和黑暗魔法师私下有联系，他肯定会被赶出多因城的，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而且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希奥兰这么纵容？
　　虽然心里已经发出了尖锐爆鸣，但工坊主人还是勉强维持住了笑容：“那、那当然。”
　　卓黎笑了笑：“那就等事情结束再说具体的酬劳吧，说起来我很好奇，就算你们的先知说犯人只有一个，但你们没有其它的检查吗？比如售卖这些魔矿的商人，或者是开采的时候……”
　　再怎么说也要有一个流程上的调查吧，在一般情况下，某一批商品出现了问题，调查应该在产地、加工过程、质检和供应商这几点上入手，如果这些调查都不做，而只是盲目相信“先知”，那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要是魔法世界里先知的能力这么强大，怎么就不能直接锁定犯人的位置和身份呢？
　　“其实这批魔矿都是产自同一条魔脉的啦，所以巡逻队第一时间也去调查了，但确实从开采到进入多因城的这段流程里，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矿石是进入多因城后才失去了魔素的，就连供应商手里剩下的那一部分，也是在同样的时间点出了问题，由于实在找不到原因，他们才去求助了先知。”
　　卓黎说的调查方向是合理的，因为出现问题的魔矿都产自同一条魔脉，这条魔脉在雾语森林外圈，因为离多因城非常近，产出矿石的品质和数量也说得过去，所以城中民众大多数都会使用这个魔脉的魔矿作为基础的锻造材料，而其他产地的魔矿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原本如果在其他时间段遇见这种意外，矮人们可以替换不同产地的魔矿，可惜砧之节将近，要想完全替换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失窃的魔法宝石倒是除了都蕴含着强大的魔素之外，没有其他相似点。
　　希奥兰不知道从工坊的哪里翻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又扔给了工坊主人一支笔：“巴尔，把魔脉的位置圈出来。”
　　巴尔在地图上找了一会儿，最后在森林南部角落的位置画了个小圈。
　　卓黎的方向感还不错，他发现那地方离他与希奥兰初遇的地方不远，当然，那也是他们遇见甘吉尔的地方附近。
　　卓黎盯着那张地图，心里盘算着时间线。
　　如果是森林里的情况，虽然希奥兰在雾语森林一个人待了那么久，但也不太可能会对森林中所有的区域了如指掌。
　　甘吉尔会知道些什么吗？
　　心有灵犀一般，希奥兰把甘吉尔从魔戒里放了出来。
　　蜘蛛挂件在桌子上踉跄了一下，像刚上好发条的木偶，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我亲爱的主人希奥兰大人吗，您有什么指示？”
　　他环视一圈工坊，意识到了他们正处于矮人的地盘。在变成挂件身处魔法戒指的时候，他并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你真是我见过最谄媚的恶魔。”
　　卓黎环抱双臂，挑眉看着他。
　　当然也只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恶魔。
　　巴尔听到“恶魔”两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浑身抖了一下，这当然是一个正常人应该会有的反应，这种反应极大地取悦了甘吉尔，但不等他像之前那样说出一些故意吓人的开场白，就被卓黎抢先一步询问。
　　“甘吉尔，雾语森林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大蜘蛛眯了眯眼睛：“特别的事？那当然是与我亲爱的主人相遇——哦，希奥兰大人，我对您的尊敬与感激如同大海里的水连绵不绝，您就是我生命中最……”
　　“行了。”
　　卓黎打断了那刻意用夸张的语调说出的戏剧性谄媚的话语，“我问的是在你打劫之前，森林里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比如你附近的魔脉，你有感觉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大蜘蛛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本来想继续对希奥兰说一些赞美的话，结果发现希奥兰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于是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道：“不知道，没有，魔脉不都一个样子，魔素充裕，我待着很舒服啊，感觉像回到了老家。”
　　……
　　这怎么听都不对吧！
　　巴尔立刻瞪大了眼睛。
　　卓黎有些犹豫地向希奥兰问道：“额……魔界的环境应该和这里挺不一样的吧。”
　　希奥兰：“当然不一样。”
　　能让恶魔感觉回到了老家，那还得了？
　　可是巡逻队又说没有出现问题。
　　所以到底是巡逻队里的人出了差错，还是魔脉本身出了问题呢？
　　“那走吧，不是说要去调查吗。”
　　伴随着冷淡的声音，三人一蛛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森林入口。
　　卓黎一阵恍惚，身边的场景如同万花筒里的景象不停旋转着，重力也像失去了效果，当他再度接触到地面，就感到浑身都要被撕裂了一般，有种晕车promax的感觉，他克服了一下，还是没克服成功，扶着树干忍不住地干呕，几乎都要站不起身。
　　往旁边一看，巴尔也一脸虚脱，颤颤巍巍的，但至少还能站稳。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往前托住了他。
　　“一道防护魔法还不够吗……”
　　希奥兰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口中念念有词，按在卓黎胸口的手稍稍用力，一道浅青色的魔法注入卓黎体内，随后卓黎感觉胸口一阵清凉，那道魔法似乎舒缓了他“晕传送”的症状，不过还不等他好好感受，希奥兰就把那道魔法收了回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清凉的药丸。
　　“抱歉，差点忘了你可能会出现魔素不耐受，先用这个吧。”
　　卓黎：……
　　好难吃，像酸甜苦辣俱全的中药浓缩版，比起这个，他更愿意接受魔法带来的魔素不耐受副作用。
　　他也是终于知道为什么传送魔法不流行了，这还只是比较近的路程，要是路途遥远，恐怕像他这样的人会四分五裂吧。
　　卓黎虚弱无力地靠在希奥兰身上，他比对方高些，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现在的动作像是他从后面环抱住了希奥兰一样。
　　“先生们，你们为什么把我也带过来了？”
　　巴尔痛苦地闭上眼睛，觉得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他虽然是有魔力的人，但毕竟是个工匠，根本就不适应这种传送魔法啊！
　　“如果要和魔脉上的矮人交涉，由你出面会比较方便。”
　　希奥兰任由着卓黎靠着他，尽管这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作为大魔法师的威严。
　　卓黎大概能猜到他这么说的原因。
　　“啊，你是想要他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吗？”
　　卓黎说。
　　巴尔才注意到这两人的姿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了安静。
　　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吗，没听说过希奥兰是这个取向啊，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甘吉尔倒是兴奋地在一边的树干上跳来跳去，主动担任了“引路魔”的身份。
　　卓黎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拿开了搭在希奥兰肩膀上的手。
　　越靠近魔脉，卓黎越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像是被水淹没一般，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了他。
　　这大概就是魔素不耐受。
　　希奥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卓黎摇了摇头。
　　“我没事，希奥兰先生。”
　　还能忍受。
　　但这可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在森林的时候还没有这种症状的，难道是因为之前距离魔脉的位置还有一段路程吗？还是说现在已经到他“发病”的时间了呢？
　　终于——
　　“我们到了。”
　　甘吉尔说。
　　真的很近，这里甚至和卓黎与希奥兰初遇的地方不到一千米，但景致完全不同，现在还是白天，森林里还没有起雾，这里的植被要比森林其他区域的要矮得多，有些比较高的树木被砍了，留着半人高的桩子，地面上布满着坚硬的石头，石头缝隙里能看到淡蓝色的晶粒，附近还有一些冒险家和矮人活动的痕迹，越往前，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空隙就要越大，地下隐藏的蓝色晶石就要愈发完整。
　　这大概就是魔矿石了。
　　卓黎环视四周：“巴尔，你们一直以来都是使用这条魔脉上的魔矿的吧，这样大肆开采，万一这里的魔矿被开采完了怎么办？”
　　巴尔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会开采完？魔矿石是会源源不断产生的，有些腐烂的花草，或者说魔物的尸骨，都会在魔素的影响下变成魔矿石啊。”
　　卓黎：居然不是不可再生资源吗？
　　如果人死后的尸骨也会变成魔矿石，那会不会有点太地狱了，使用的材料有可能是认识的人的遗骸什么的……
　　他牵了牵嘴角，不由地想到以前的世界有人会把亲人或者是宠物的骨灰做成戒指。
　　希奥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为他进行了简单的科普：
　　“和魔兽不一样，普通人死后，身体残留的魔素会在短时间内消散，只有极少数魔力极其庞大的大魔导师，死后才有可能在极特殊的环境下结晶，就算是这样，比起变成魔矿，这类遗体更有可能产生其他的影响。”
　　巴尔没听懂为什么希奥兰突然说这个，毕竟这是个常识性知识，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开采地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