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暗魔法师许愿》霰河

11、古怪的老头 刚见面就挑

　　这件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没过多久，巴尔就带回了他们所需要的名单。
　　其实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因为矮人这个种族并不擅长魔法，所以可以暂时把所有矮人学徒排除在外了，于是在剩下的十人里，其中有七名人类，两名兽人，还有一个来多因城学艺的光精灵——这位也可以提前排除。
　　卓黎反复翻看了他们的信息，过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向希奥兰：
　　“我认为，犯人就在七名人类之间，你觉得呢？”
　　不考虑兽人的原因和矮人一样，他们也很少使用不同排列组合的魔法术式，对魔法的使用更倾向于将魔素附着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使之得到加强。
　　是非常适合兽人的战斗方式。
　　希奥兰表示赞同。
　　巴尔表示否定：“犯人就在‘六名’人类之间！”
　　他重点强调了“六名”，虽然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无辜就是了。
　　“巴尔，像你们这样的学徒，如果在砧之节表现得非常糟糕会怎么样？”
　　卓黎在心里和原来世界的毕设答辩类比了一下，觉得可能会更加严重一点。
　　“学艺不精就不能出师，就算提前离开了多因城，也不能在外打着‘曾经是某某大师的学徒’的名号自立门户，对于锻造这个行业来说，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矮人。”
　　巴尔神色未变，但语气里带着唏嘘，“明明除了矮人外也有锻造天赋高的人的。”
　　卓黎稍微代入了一下买家的视角，认为出现这样的现象是可以理解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保住下限，而不是去承担风险，对于消费者来说，这最为稳妥，但如果代入这批矮人族外的工匠，又会感到非常艰辛。
　　虽然嘴上说着巴尔并没有洗清身上的嫌疑，但卓黎并不觉得会是他，希奥兰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巴尔完全没有动机去做那样的事，更何况他相当在意矮人族。
　　并没有过多时间让他们去一一拜访“嫌疑人”了，因为巡逻队找上了门，带头的居然是审讯他们的老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精神抖擞的矮人老头，巴尔看见他，一下子就变成了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怯生生地躲在角落，一言不发。
　　卓黎回忆起先前的对话，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提尼大师，巴尔的老师。
　　那老太太依旧面容慈祥，但这次的威压给到了巴尔：
　　“巴尔啊，你要那份名单，是要做什么？你还记得你也是即将要汇报的学生之一吧。”
　　巴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让我来说明吧。”
　　卓黎主动上前。
　　他遮掩并修改了一些细节，包括希奥兰的身份以及他们进入矿洞后的经历，向对方大致概括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目前他们的怀疑对象范围。
　　如果这些能让巡逻队去做，那肯定大大节省了时间和精力——尽管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卓黎只能告诉他们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他并没有准备过多话术来说服他们相信他的话，希奥兰也是一副意兴索然的样子，对他们的想法一点都不在意。
　　“我听戈夫奈说，你叫布鲁斯？”
　　提尼的注意力在希奥兰身上，眼神锐利，“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卓黎浑身一僵，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然会遇见认得希奥兰面容的人吗？
　　“你记错了。”
　　希奥兰说，“我第一次来多因城。”
　　老头没再继续探究，但瞪了一眼躲在一边的巴尔，又扭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卓黎，突然皱起了眉，当着希奥兰的面把他拽到了工坊外面。
　　希奥兰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凝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提尼大师，您有什么事吗？”
　　卓黎半蹲下身子，使得视线与面前的矮人老头齐平。
　　“他是希奥兰，你又是谁？他的新追随者吗？”
　　果然是认出来了，但他似乎并不想声张。
　　“提尼大师，如果我真的是希奥兰的追随者，那把我拽出来的您，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呢？”
　　老头吹胡子瞪眼，摆了摆手：“你身上都没有魔法的气息，能有什么危险，看来你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老头表情很凶，语气也说不上好：“巴尔那混小子居然和黑魔法师扯上关系，关一个月禁闭还是太便宜他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在希奥兰身边，但看在巴尔的份上，我劝你早点离开他吧，就算有再难以实现的愿望，也不要为了那个愿望和他做交易。”
　　卓黎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您似乎并不担心希奥兰是这次的犯人。”
　　老人捋了一把浓密的胡子：“那家伙要做什么事，还至于这样偷偷摸摸？”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到的多因城，我当然只会用对待客人的方式对待他，至于他和其他人的纠纷，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希望我的学生被扯进去。”
　　老头人还挺好。
　　“那您现在劝我离开希奥兰，是认为我是个好人吗？”
　　提尼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算有些识人的能力，能看出你和他完全是不一样的人，你知道别人是怎么形容他的吗？比恶魔更像恶魔的怪物、疯子，包括他身边跟随着的，也全是那样的人，像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是那群家伙，他们不仅不会帮忙寻找犯人，反而会作壁上观，甚至趁火打劫，而你却向我们伸出援手。”
　　我看您的眼力未必由您说得那么好。
　　哪有那么高尚的理由，他是想要通过这件事，狠狠地薅一把巴尔的羊毛，要是能讨到希奥兰的欢心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才不是出于什么善意。
　　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就不参与进来了。
　　而且，他怎么就对这老头的话这么生气呢？
　　卓黎“呵呵”笑了一声：“您可能看错了，我也没有那么善良，而且真正帮助了你们的，是希奥兰，不是我，我一个无魔力者能做什么呢，又能知道些什么呢，不仅如此，救了您学生的，也是希奥兰，作为受到帮助的一方，不去感激真正帮助了你们的人，却要去别人面前诋毁他吗？”
　　“……”
　　提尼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当然会给他足以匹配他的恩情的酬劳，但这并不意味着……”
　　“无所谓，大师，随便你怎么想，随便你们以后怎么做，但我会一直跟在希奥兰身边，而且我觉得您突然把我叫出来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呢？您居然是这样的人吗，没从巴尔口中知道呢。”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后会知道的。”
　　……
　　他们重新回到工坊。
　　卓黎又站到了希奥兰身边，巴尔则时不时地看他，但碍于巡逻队和提尼在场，不好开口。
　　希奥兰看上去没什么想问的，卓黎主动凑到他耳边，带着些委屈，轻声说：“那老头莫名其妙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怎么刚才不阻止他把我带出去？”
　　希奥兰偏头就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伸手把他微微推出去了一点：“他说的没错。”
　　又是用了不知道什么魔法。
　　卓黎惊讶：“你全都听见了啊。”
　　“所以呢，你还要继续跟在我身边吗，如果留在多因城，你可以过上有所保障的生活，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我也依旧会为你找到缓解魔素不耐受的方法，也会尽快画出能够让你回去的魔法阵。”
　　开什么玩笑，这是要把他遗弃在这里了吗？
　　卓黎眉头一皱：“不，我要继续和你在一起。”
　　对于这个回答，希奥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过多询问他的想法了，卓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卡在喉间，最后还是将它们咽了回去。
　　巴尔在一旁看得脸都要扭曲在一起。
　　这两个人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卿卿我我啊！
　　希奥兰瞥了提尼一眼，注意到他虽然回来后一直在和身边的戈夫奈老太太说话，但总是不经意地将目光放到卓黎身上。
　　抛开他和卓黎谈话的内容不谈，提尼为什么要单独找卓黎出去，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说那些话未免也太过不合时宜了，用卓黎的话来说，就是“莫名其妙”。
　　希奥兰想起先前在卓黎眼中看到的印记，不由皱起了眉，难道卓黎和那个预言有关系吗？
　　卓黎也在想提尼大师那么做的目的，居然只是第一眼就把他判定为“好人”，态度也怪怪的，卓黎并不觉得自己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这也是穿越带来的影响吗？
　　如果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着既定的运行轨迹，那他的到来，是否会带来所谓的“蝴蝶效应”？
　　虽然卓黎自己是完全不信什么“命运”的说法的。
　　巡逻队最终还是根据他们最后确定下来的嫌疑人名单去调查了。
　　卓黎从那沓身份资料中抽出了一张，那一张的右上角有着折痕，是他第一次翻阅时留下的标记，资料中是一个长相与能力都非常平平无奇的人类。
　　“杰米。”
　　卓黎念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