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施针拔毒 留 ...
-
留园巷
来回跑的孩童手里拿着不少印着大字的纸张,口中喊着:“留园巷里济生堂,开业大吉生意忙,扬州请来老中医,坐诊大堂保平安。”
一边喊一边把手里的纸张塞给路上的行人,走街串巷的发了好些天,这下京城中有一半的人都知晓了济生堂。
雇佣孩子发传单的注意是黛玉想的,顺口溜也是她想出来的,原本做了一首文绉绉的诗词,被林锦姝否了,越是要宣传这个词就必须得顺嘴,不然平民百姓哪里能记住。
悦景楼雅间里,江叙白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张印有济世堂的传单看着:“殿下,您瞧,这铺子倒别出心裁,走街串巷的倒是把名声打响了。”
朱璟珩嗓子发痒忍不住捂嘴轻咳一声,拿起茶杯喝水压制住痒意后说道:“不过是商人逐利的手段罢了,闹这么大阵仗能担得起来吗?”
“这可说不准,店家可是说了请来了扬州名医坐堂,保不齐真有什么大本事。”
扬州名医?朱璟珩闻言眼睫微动看了桌子上的传单一眼,肺腑中再次传来痒意,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茶壶里的茶水都会喝光了。
自上次从扬州归来后,朱璟珩就多了个咳嗽的毛病,一开始只是一两声的轻咳,拖到现在愈发剧烈痒意难忍,太医看过也束手无策直言他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开了些补药来喝。
可是日渐的消瘦的脸颊和身形,连江叙白都忍不住提醒暗暗担心,却又不敢违背殿下的命令。
朱璟珩晃晃空荡荡的茶壶又丢回桌上,眼睛落在济世堂三个大字上,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是名医,那等他开业时我来试上一试,看他是内有乾坤还是满腹草莽。”
坐在悦景楼上的雅间恰好能够看到济世堂的牌匾,黑色的牌匾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檐下垂挂着一串青布幌子,上书“”悬壶诊脉,济世救人”八个大字。
店里头林家的家丁忙着往里着搬药材,清玄与化作书童的黛玉正在给药柜写上药材名,朱漆做底鎏金描字一笔一划的写着。
而在后院里整理假人的赫然是被贾敏勒令禁止出门的林锦姝,此时她一身男装打扮,耳洞都用特殊方法藏了起来。
林锦姝的手用力拍了拍假人的身子,把它固定在角落里,墙上还挂着一副经络图,满意的看着屋子点点头。
“玉儿,快来看,是不是与扬州济世堂那里一样。”
黛玉正蹲在地上写最后一笔,不敢分心生怕写歪了,写完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可把我累坏了,剩下的就由师父代劳吧。”
说完一溜烟的跑回了后院,只留清玄一人面对剩下的药柜。
朱璟珩与江叙白在悦景楼上看到了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进进出出,江叙白不由得好奇,这未到开业的时日,大夫就已经亲自来坐镇了吗?
“不如趁还未开业,殿下乔装去试上一试,万一这扬州名医比宫里那些太医厉害呢。”
殿下自从患了咳疾,身材消瘦了人也变得精神头不足,如果不是有内力护体恐怕早就一病不起了,太医院的那些庸医们竟然还说太子身体康健,只开些苦的掉渣的止咳汤剂。
江叙白嘴皮子都要磨干了才换的朱璟珩的同意,两人未带侍卫悄悄的踏入了济世堂。
店里成堆的药材整齐的放置着大堂,身穿银灰色道袍的清玄正在给晾干的药柜里上药材。
听到脚步声进店便说道:“今日还未开业,还请两位改日再来。”
朱璟珩心中一震,此人武功恐怕不低,店中来来回回过了这么多人,这大夫居然能认得他们二人是客人。
江叙白与朱璟珩对视一眼,上前拱手说道:“店主莫怪,江某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家中兄长咳疾缠身多日,遍寻名医终不得治,听闻此处请来扬州名医,想请先生为其诊脉开方。”
朱璟珩此时低咳了一声,只这一声让清玄转过了身,上下打量后清玄叹了一口气皱着眉说道:“你上前来,我看看你的掌心。”
清玄拍拍身上的药材碎渣,把人带到明亮些的地方,拉过手掌一看,心中便有了数。
“那个小子,把门带上吧,公子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百姓,身上的病也不是寻常人能得的,随我去后堂吧,”
江叙白闻言急忙关上店门,插上门闩跟随朱璟珩来到了后堂。
黛玉看到清玄带着生人进来,因还未正式开业,只以为是师父在京中的友人,眉头轻皱问道:“师父,这二位是?”
“怎么就你自己?姝儿呢?”清玄大踏步迈进后堂,把人带到案桌前说道:“这位公子是来找为师看病的,你来瞧瞧他是什么情况?”
黛玉疑惑的观察就朱璟珩的面相,坐在凳子上给这位散发着强势气息的公子号脉,脉象平缓并无大病之象,可偏偏他的面色发白,呼吸频率也有些异常,皱着眉想了许久才说道:“师父,这是毒?公子的咳嗽只是表象,体内的毒素随着咳嗽在扩散。”
清玄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嗯,能从脉象看出这位公子是中毒而不是咳疾,很不错,没有被他发作的表象蒙蔽,去吧,让姝儿来给他瞧吧。”说完对着朱璟珩补充道:“贫道只医病,座下大徒弟专攻毒,天下奇毒在她手上也不过是区区小病而已。”
原来是毒?江叙白急得凑到案桌前去看,却只看到朱璟珩紧闭的双眼,他冲着清玄求道:“还请道长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他不能出事啊。”
清玄的脸上挂着笑说道:“放心吧,这点小事在我徒儿手上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一进门看清坐着的是谁,林锦姝眉头轻挑,原来是他,黛玉来寻她时只说有一位中了奇毒的公子,师父请她前去瞧瞧。
林锦姝把怀中的酒壶放在桌子上,微凉的双手点点桌子,细细端详朱璟珩的脸。
这人比起在船上时瘦了许多,眼神还是犀利,剑眉星目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英气,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呼吸之间间隔变长,看来是病了许久。
把朱璟珩的手放到脉枕上细细查看,林锦姝面色凝重的皱着眉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症状?除了咳嗽消瘦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朱璟珩被踏进门的佳人惊住了,自从在江边赠送琴谱和玉佩后再未见过,选秀时母后帮他与父皇争取了太子妃之位由他自己选,母后也把她留了下来。
暗中跟着她的暗卫每日只说林小姐每日都是在府中,从不出门,从没说过她在此处还有一间药铺。
朱璟珩皱着眉想了想自己的症状说道:“一个月前有轻微咳嗽,初时只是轻咳,食欲不振,如今已经是整夜难以入睡。”
林锦姝把他另一只手也拿到脉枕上,同时号双脉,仔细辨别后凝着眉头说道:“是千丝绕,幸好下毒之人不求速速解决不然你的性命早已休矣。”
千丝绕这个名字朱璟珩只在皇家典籍中看到过,苗疆地区最擅长使用毒术,其中千丝绕是毒中王者,传说中苗疆人都没有解药。
江叙白的脸色大变,慌乱的看着屋里站立着的三个人说道:“这怎么可能,千丝绕的症状不是入口即死吗?”
他抱有一丝丝的期望,希望听到的是假消息,可惜林锦姝严肃的脸告诉他这就是真的,江叙白懊恼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恨自己没保护好殿下。
林锦姝今日为了符合男孩子的人设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青木的发冠和发簪扎起来,如今低垂的头发说道:“朱公子体内的毒是慢性的,下毒之人是想让他慢慢去死,而不是一下子就死,懂了吗?玉儿给我递过来银针。”
朱璟珩倒是不甚在意,低垂的眼睛盖住眼中的情绪,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进入肺腑了,恐怕再难挽回,只希望不要带累林姑娘才是。”
黛玉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听到千丝绕就好像要死了一样,这个中毒的公子好似与姐姐相识,她拿出银针递给林锦姝好奇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姐姐又没说治不了啊?”
江叙白猛的抬起头,颓唐的样子一扫而光激动的说道:“真的吗?皇家典籍里都说了千丝绕是无药可医的,你姐姐有办法?”
黛玉仰起脸冷哼一声说道:“我姐姐可是用毒高手,天下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林锦姝肃静着小脸也不说话,只用一个海碗装满了酒,这是清玄与黛玉两人在扬州时研制出来的高度白酒。
一双素手上前拔掉朱璟珩的上衣,瞬间朱璟珩只觉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柔嫩的双手顺着他的头皮摩挲着寻找穴位,小手轻划在皮肤上引起阵阵痒意。
猛的一阵疼痛从头顶处传来,朱璟珩忍不出发出一声闷哼,两手攥住衣摆手上的青筋暴起,额角的青筋和汗水顺着脸颊流,咬紧的牙关显出锋利的下颌角。
林锦姝面色不变的转动着手中的银针,不一会儿整个脑袋和后背扎满了银针,拔出毒素时银针扎在穴位里会使身体出现剧烈的疼痛,此时的朱璟珩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额角的汗液滴到朱璟珩眼睛里使他条件反射闭上了眼,只能求助于身旁的人:“麻烦林姑娘帮朱某擦一下眼睛吧,多谢。”
林锦姝早就发现了他睁不开眼睛,可偏偏如今她并不太想帮朱璟珩擦掉,让他闭着眼睛正好,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人才会让她被留牌子。
江叙白察觉气氛不太对劲,犹豫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林锦姝说道:“我来吧殿下,这个就不用劳烦林姑娘了。”
清玄与黛玉被江叙白的语气逗得忍不住轻咳一声笑了,林锦姝也忍俊不禁的微微扭头捂住嘴偷笑。
“拔毒也无需这么多人陪着,玉儿,你随为师去前面把药材放进药柜里。”
清玄把黛玉带离了后堂,两人走时还不忘把江叙白拉了出去,只留下林锦姝和朱璟珩。
漫长的沉默开始弥漫在屋里,大半个时辰过去,林锦姝坐在凳子上无趣的摆弄着银针盒,眼睛也不知该看向哪儿。
“不知林姑娘还留着那块玉佩吗?”朱璟珩带着压抑的声音响起在屋里,他的眼神追逐着林锦姝的身影。
林锦姝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观察着银针的颜色,银针已经全部变黑,轻轻转动拔掉扔进装酒的海碗中说着:“留着呢,怎么?殿下送出的东西还要收回?”
朱璟珩轻轻地笑了,忍不住想要扭头看去,被推回后无奈的说道:“自然不是,那枚玉佩是进入太子府的凭证,是璟珩送姑娘的信物。”
银针拔出后针眼处流出的血渍都是黑红色的,林锦姝皱着眉寻了一下屋子里有没有毛巾,最终未找到,只好拿自己的手绢沾了些水轻轻擦掉,好让朱璟珩能穿上衣服。
冰凉的帕子擦在朱璟珩肌理分明的后背上,冻得他轻轻瑟缩了一下,肌肉微微紧绷,林锦姝胡乱擦了两下就把帕子丢在了桌子上。
朱璟珩笑着把自己脱落的衣衫一件件穿上,丢在桌上的帕子也叠整齐收入了自己袖中。
林锦姝轻咬嘴唇看着自己的帕子落入他人袖中,转身轻咳说道:“走吧,去前面给你开药。”
这后面连个文房四宝都未准备,只能去前面药柜处寻,那里有登记造册用的笔墨。
一踏入前堂就看到黛玉三人在分工明确的装药材,黛玉负责登记清玄负责往里装,而江叙白这个既不懂药又不懂得登记造册的人就负责听吩咐拆包。
前堂的地上被江叙白铺的满地药材,只因为他老是不听指挥,此时他又被训话时看到林锦姝出来了立马跳起来问道:“林姑娘,您怎么出来了,我家殿下怎么样了?”
林锦姝不耐烦的推开这个一点都不稳重的人,走向柜台站在黛玉身旁说道:“喏,那不就是你家殿下嘛,玉儿,把药方开了,我说你来记。”
江叙白拉着自家殿下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虽然只是一个时辰不见,殿下的脸色都好了许多,红润了眼底的青黑也没了。
喜得他连忙向林锦姝道谢,郑重的向她拱手行礼说道:“多谢林姑娘仗义相救,才能救殿下一命,不然我的小命也不保了。”
这话一出把林锦姝逗乐了,吹干黛玉写好的药方对朱璟珩说道:“这个你拿着,回去后按方子上抓药,喝上三天就好了。”
朱璟珩小心的接过药方收入怀中,盯着林锦姝的眼睛说道:“多谢林姑娘,还请姑娘这几日莫要离府,等候佳音。”
说完带着江叙白与黛玉清玄告别后扭身就走,留下林锦姝在原地疑惑什么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