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双姝》婧陌帆

10、黛玉献计 不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林淄就到青萝坞报信，已经把那件铺子连同后面的小院盘了下来，地契一同交了上来。
　　林锦姝接过地契仔细查验，满意的说道：“做的不错，不过此事不要走公中的账，花用了多少一会儿让朱鹮拿给你。”
　　说完把黛玉画好的图纸递给林淄，让他跟着朱鹮去取银子。
　　朱鹮掌管着林锦姝院中的库房钥匙，平日里人情往来与日常花销林锦姝都懒得管，一概丢给了朱鹮处理。
　　“你在外面等着我，不许进来啊。”朱鹮带着林淄来到库房，找到放置银两的箱子取出银子，登记造册后重新锁门递给林淄。
　　“朱鹮姑娘，这好像有点多吧？”林淄过手的银子不少，上手一掂量就察觉不对。
　　伸手拽了下锁确认锁好了，朱鹮把钥匙重新收好，对林淄说道：“就是这么多，小姐说了店里布置还需要钱，不能让你一趟一趟的跑，先给你支点，不够了再来。”
　　林淄看着朱鹮灵动的眼睛不自觉的有点愣神，低着头不敢多看，只好说了句替我多谢小姐就跑了。
　　朱鹮愣了一下，望着林淄远去的背影疑惑道：“这人没头没脑的，跑那么快做什么？”
　　林锦姝带着地契去对面，黛玉正坐在桌前整理收藏的医书，还有之前病人的病案都带了来。
　　看着厚厚的一沓病案，想起看了许久的病人，也不知自己来了京城，药铺里的坐堂大夫能不能治疗他们的病情。
　　林锦姝站在门口轻咳一声，笑盈盈的说道：“玉儿，快看这是什么？”
　　黛玉看着林锦姝摇晃的纸张。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把放下手中的东西郑重的放入匣子里，起身接过姐姐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地契二字就明白林淄已经办妥了。
　　“地契！我们能开药铺了。”黛玉接过地契疑惑的问道：“这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
　　“就是给你的啊，这是姐姐送你的，扬州那间铺子如果不是你经常坐诊哪会挣钱，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清玄师父坐在后面就是摆设，绝大多数病人都是黛玉这个小药童给看的，只在有疑难杂症黛玉解决不了时才会上手指点。
　　黛玉拿着那张地契看了又看，交代雪雁把它收起来千万别丢了。
　　黛玉红着小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师父回来了，我们去看看他吧。好像还没告诉师父要请他去药铺坐诊呢。”
　　两人口中的清玄正在院子里整理他攒下来的家当，其中有些重要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只留下这些珠宝和古玩。
　　黛玉进门就看到地上摆着一堆东西，蹲下来一看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前朝大画家王敬的画吗？从哪里来的？”
　　王敬是工笔画的大家，传世的作品非常少，且大部分都留在其后人之手，流在外头的不过只手。
　　地上还摆着青花的瓷器，哥窑的花瓶，汝窑的整套茶盏，福建的茶叶，还有这不知名的首饰。
　　林锦姝挑挑拣拣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对清玄说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你这是去哪家豪门大院打劫了？”
　　黛玉闻言也好奇的看着清玄，想要知道答案。
　　被两人的眼睛紧盯着，清玄轻咳说道：“什么打劫，这叫法事，主家为了感谢我所赠。”
　　“你不是说来京城是为了寻那两个老东西复仇的吗？”这么久了还以为他去做正事了，林锦姝一拍桌子说道：“你的卦象到底准不准？”
　　黛玉摸着画的质感确定是真迹，把东西抱起来挂在多宝架上，对于姐姐与师父的争论权当做看不到。
　　清玄不敢说当初卜卦的具体内容，生怕徒弟发火，只知一个劲的让林锦姝看看地上的东西，语气卑微的说着：“老天爷让我算到了一丝天机，但是又不会全都告诉我，我又不是它亲儿子，你呀还是看看这些东西有你中意的吗？”
　　林锦姝眼珠一转想起来这的目的，语气平常的说道“你当初说那两人在暗中躲着不敢见你了，那你也不出去，他们也不露头什么时候能了结此事。”
　　说完给林黛玉使眼色，示意她想办法把人哄到店里。
　　黛玉的眼睛从画中转了出来，到清玄身后殷勤的添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后说道：“姐姐说的对，师父只一味的躲着没有用，得引蛇出洞才对。”
　　清玄饮了一口清茶，眼神微动，略一思索便决定此事可行，如今上古大阵已然成型，只待猎物入口。
　　不过看这两人肯定是有事相求，沉着脸肃声问道：“你们两人打的什么鬼主意？”
　　林锦姝干笑一声，不敢直面把黛玉往前一推说道：“这个……，玉儿新盘下来一个铺子，想请您再去坐堂。”
　　在扬州时清玄就嫌枯燥不愿意坐堂，后期清玄大师的道童医术之名打出去后，这人就再也不踏足药铺了。
　　如今再请清玄林锦姝心中也没底，只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盼着黛玉给的引蛇出洞的法子管用。
　　清玄面色沉静的掐算着手指，片刻后满意的捋着胡须说道：“罢了，就如你们所愿，去上一遭吧。”
　　黛玉高兴的说道：“到时开业之前让林淄找人宣传一二，就说扬州名医道家传人清玄大师与弟子亲自坐诊，这样满京城都会知道师父来了，到时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
　　林锦姝与黛玉两人最后抱着一堆东西离开了，只留下清玄在院中独坐。
　　林淄找了京中有名的匠人日夜赶工，只为在落雪前把店里布置好，期间清玄去工地上看了几次，悄悄地把阵法用的东西按照方位藏在了铺子的角落里。
　　林锦姝自从留牌子回府，贾敏就不允许她再出门，非要等到圣旨下了以后才行，一心急着铺子的她只好继续闷在家中，一切全靠黛玉与林淄在外负责修整。
　　贾敏也很心急，眼看都过去好些天了，听说慕慧妃家里都已经接到赐婚圣旨了，封侧妃和赐婚宗室的秀女们也都接到圣旨了。
　　偏偏两个孩子这个节骨眼又盘了一间铺子，闹着要出门，贾敏暂时压制住了两人的念头，只允许黛玉偶尔化作道童去铺子察看，可她也明白不可能一直不让孩子出门，姝姐儿武功高强就算白天不出门晚上也不会安分在家。
　　贾敏让车马房准备马车，月琴亲自跑一趟林如海的师父府上，递上帖子说明上门拜访一事。
　　自从送月琴出门，贾敏的心就跳个不停，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偏偏老爷又不在京中，贾家如今也没有能去早朝的官员了，一群人还在做着国公府辉煌的梦境。
　　月琴拿着手中的回帖小心的推门进来，见贾敏正靠坐在榻上，头上还戴着一个抹额。
　　“夫人，我回来了，这是老太君让我给您带的回帖，她老人家说了让您明日带着两位小姐同去呢。”
　　贾敏接过帖子细看只是平时回帖的话，并无甚异常，急忙与月琴说道：“你去跟大小姐二小姐说一声，咱们明个要出门做客，记得让她们穿得体一点。”
　　一时间贾敏的精神也提起来了，吩咐人去仓库里找合适的礼品，好送予丈夫的恩师。
　　不一会儿月琴带着一幅画回了正院，贾敏不禁问道：“这是谁给的？”
　　月琴小心的把手中的画捧给贾敏，口中说道：“这是二小姐让我拿回来的，说是清玄师父拿给她玩的，二小姐还说了，夫人肯定在为送礼发愁，老爷讲过柳阁老最喜前朝大家王敬的工笔，送这个最好。”
　　贾敏为女儿的贴心感到欣慰，摇摇头说道：“我怎么能拿玉儿的东西送人，库房里合适的东西多着呢，先把这个收起来吧，等明个再还给她。”
　　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整夜没睡好，贾敏第二日起来时面色发白，眼底的黑青愈发明显。
　　月锦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轻轻拿梳子给你贾敏梳着发根，面带担心的问道：“夫人可是昨儿个没睡好，要不要让二小姐给您看一下。”
　　贾敏单手轻抚额头，对月锦摇摇头说道：“不必了，就是年岁大了睡不着。”
　　月锦灵巧的手轻松挽起一个低卧髻，头顶戴一支金累丝嵌白玉簪，两鬓插鎏金银竹节簪，手上戴着三个镯子。
　　脸上轻施薄粉盖住眼下的黑青，远山眉搭配前几日两个孩子从古籍中复原的口脂，胭脂上脸显得气色红润。
　　穿着平日里不同的华服，贾敏想了想又带上昨日黛玉给的画，今日是有求于人，礼送到人心上才好。
　　柳阁老的夫人接到帖子便明白贾敏是为了什么而来，一大早便吩咐管家的儿媳准备好，林如海的夫人要来做客。
　　马车行至前院门口三人转乘小轿入后院，垂花门口站着柳老太君屋里的两个二等丫鬟，一见贾敏便迎了上去。
　　“林夫人可算来了，我是老太君跟前的红樱，一大早就催着让大太太准备宴席，好迎接夫人。”
　　这丫鬟的口舌利落劲不下于贾府里的鸳鸯，爽利的性子和清爽的打扮让人心生好感。
　　两个丫鬟在前方带路，穿过游廊开到一座堪比贾母住所的院落，由几间上房和厢房组成，一株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葡萄树搭在院子的东角，几株名品菊花在花架上盛开着。
　　丫鬟的声音传到屋里，一个个传着：“林夫人来了。”
　　挑帘子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屋子人，却不像贾府那般男丁也可以混迹在其中。
　　柳府未分家，家中连同庶子住了四房，如今四个儿媳五个孙媳还有未出嫁的四个孙女都等在老太君的上房。
　　贾敏一进门就被四儿媳赵氏迎了上去，挽住她的手说道：“你这冤家，离京那么多年都不晓得回来看看，还真是狠心。”
　　赵氏与贾敏是闺中密友，在京中时也经常往来，林如海被调到扬州后就只能写信相处了。
　　大儿媳钱氏面带笑意指着赵氏对上首的柳老太君说道：“老太君您瞧，这二人还是如同年轻时一样。”
　　柳老太君如今六十整了，耳聪目明，最喜这样的热闹景象，乐呵呵的看着两人说道：“这样才好，我看了才欢喜。”
　　贾敏轻轻拍开赵氏的手，带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道：“敏儿见过老太君，这是如海哥哥的孩子，叫锦姝，这个小一点的是咱们家玉儿。”
　　幼时林黛玉也是跟着贾敏来过几次的，柳老太君也知道，只是惊讶于林锦姝的来历，招招手示意林锦姝上前来。
　　用皮肤微皱却带着暖意的手轻抚上林锦姝的脸说道：“原来是林泽的孩子，确实长得像极了她父亲，林泽回来了？”
　　贾敏脸上带着几丝悲伤说道：“只孩子被人送回了苏州，大哥的下落始终不明。”
　　柳老太君疼惜的拍了拍林锦姝的手说道：“是个可怜孩子，幸而还有你们两个叔婶相护。”
　　把黛玉叫上来给了两姐妹一人一个牟丝镶红蓝宝石蝴蝶金步摇，不等贾敏推辞就戴到了姐妹二人的头上。
　　林锦姝手抚着步摇带着黛玉行礼道：“姝姐儿，玉儿，多谢老太君。”
　　柳老太君虎着脸对贾敏说道：“瞧瞧两个孩子都知道长者赐不可辞，你还想往外推。”
　　贾敏笑着说道：“您老人家说的对，我看呐，您是有了小辈就忘了我们在您跟前承欢日子了。”
　　一时间屋里满是说话声笑声，说笑玩闹了一会儿，柳老太君让孙媳带着这群孩子们一同去后院里赏花，院子里种了许多罕见的菊花和秋海棠，年轻人都能玩到一起。
　　只留贾敏一人在房中，遣退所有人后，柳老太君拍拍她的手说道：“你的来意你师父已经与我说明了，如海早先便来信说明家中有侄女参加选秀，你师父也使人留意了，如今结果未出也是因为上皇与皇帝还在较量。”
　　“前儿我打听了，是有几家还未下旨，心里实在是不安。”贾敏坐在柳老太君下首，手上紧紧攥着帕子，慌乱的问道：“这怎么还与太上皇有关呢？难道？”
　　贾敏想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面带疑惑和震惊的看向柳老太君。
　　柳老太君轻叹一声说道：“皇后与皇帝此次肯定是要定下的，太子妃的位子因为两个陛下斗法空置了这些年，如今太上皇年岁渐长，如海在江南调理了盐政，陛下对于朝堂的掌控更强，肯定是要斗上一斗的。”
　　贾敏此时心都要乱了，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说道：“姝姐儿自幼便随心所欲长大，怎么适合宫廷生活啊。”
　　柳老太君沉下了脸提醒道：“这话出了这里休要提起，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不懂言多必失的道理呢。”
　　废太子一事在贾敏心里就是一座大山，如今太上皇在上面与皇帝斗法，等皇帝腾出手时看到皇位之下已经有人在虎视眈眈，会善罢甘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