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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名涉前尘 好甜啊,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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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铮对韶华这副口无遮拦、触景伤情之态早已习以为常。有时被她无意中伤,气过也就消了。
真正让他动怒的是慕容珩脱口而出的“亲政”,看来这小儿是真长大了,藏不住心急。他更恼沈徽,区区侍郎也敢在他面前玩君臣配合试探的把戏。
但大殿之上只有韶华抑制不住的哭泣声,让闻者心酸,见者落泪。而沈徽在耐心安抚,他尚不好发作。
慕容珩则最是可怜,想哭却不敢,眼圈通红,只拿眼瞟慕容铮,却吃了慕容铮一记严厉眼刀,他只好抬起头,将泪意生生咽了下去。
“好了,既是大喜的日子,便不要哭了。你已为人妇,往后莫再如此随性而为。你虽贵为公主,到底也只是个女子,应恪守女子本分,相夫教子,孝敬舅姑,操持中馈,绵延子嗣才是。”
慕容铮不冷不热训导一番,又对沈徽严肃道:“沈侍郎,本王和陛下,这便是将长公主交托于你了。”
沈徽拱手:“臣惶恐。”
“你不必惶恐。长公主深受圣宠,难免任性,你既为驸马,往后务必尽心约束,莫要陪着她胡闹。她若旧习难改,触怒于你,你也无须顾忌皇家颜面,本王和陛下自会为你做主。”
韶华总算止了哭,从沈徽怀里起来,抹着泪眼不满道:“皇叔为何胳膊肘往外拐,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了?”
“你若收敛本性,不惹是非,不给皇叔这个机会,岂不好?”
韶华娇蛮地“哼”了一声,作势挪得离沈徽远远的。沈徽面上紧绷,虽一言未发,却攥紧了衣袖。慕容铮将沈徽反应尽收眼底,会心一笑。
时辰不早,话已说了许多。韶华与沈徽辞别帝、王,出宫往沈府去拜舅姑。但只有舅,没有姑,因沈徽母亲体弱多病,妹妹尚且年幼,岳州又路途遥远,是以连独子大婚都未能来京。
韶华直叹:“太可惜了,我真想看看你母亲究竟是何等仙子,不然以太傅之姿,如何能生出你这样遗世独立的美男子呢?”
沈徽知她并非贬损父亲,只是尚未习惯这般直白夸赞,无奈道:“公主。”
韶华指尖捻着扇柄,惹得那团扇团团转,笑道:“你放心,当着太傅的面我不会这般伤他的心。不过,太傅并非看重皮囊之人,定不在意这些。。”
她说着说着就歪倒在沈徽身上,沈徽浑身一僵,“公主...”
韶华丝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哼哼:“真奇怪,我的腰为何这般疼呢?”
沈徽被她扰得心绪不宁,又担心她身体不适,正欲问,却被她抢了先,她故作惊疑道:“莫不是沈侍郎昨夜趁我入睡,对我做了什么过分之事?”
沈徽忙道:“我没有。”
韶华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下得逞,掩扇笑道:“玩笑而已,驸马无须紧张。不过我这腰是真疼。”
沈徽暗叹一口气,看来还须一些时日来适应她的顽闹。随即关切道:“哪里疼?先去看太医。”
韶华顺势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腰间引,“不碍事,你给我揉揉就好。方才大殿上不肯,现下总可以了吧?”
她说得十分认真,半点没有逗弄他时的神情,沈徽听命,手上却不知分寸。
甫一揉下去,韶华便嗔道:“夫君,重一些。挠痒痒呢?”
沈徽紧抿着唇,试探着加重了力道,不想韶华惊喘一声:“啊,夫君,轻一些。”
她说得过于缠绵,沈徽只觉浑身血流横冲乱撞,急忙松手,磕磕巴巴道:“我...不会,恐伤了公主。”
“不会可以学嘛,这种事总是要学会的是不是?”
她循循善诱,沈徽心下已然大乱,一时不知她说的这种事究竟是哪种事,他急忙按住自己飘远的思绪,转移话题道:“方才说到亲政之事,王爷似有些不悦。”
韶华玩心已满足了大半,便坐直了身子,满不在意道:“不悦?有何不悦?陛下若是亲政,他不也乐得轻松?难道他还不想让陛下亲政不成?”
沈徽尚且摸不准她,方才大殿之上,他以为她在引导亲政之言,但观慕容铮的反应,并不恼她。现在又是这般态度,难道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他斟酌道:“公主,此事不宜随意揣测,王爷许是觉得陛下尚且年轻,多有些不放心罢了。”
“为何不放心?亲政而已,皇叔也还在呢,又不是死了。就算他老人家真要完全撒手不管,朝中也还有你父亲呢,怕什么。”
她说话当真是毫无顾忌,也许是自己多心。沈徽温声道:“公主这话同我说得,切莫同他人说。”
韶华嗔道:“驸马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人你也遣了,连话都只能同你说了?”
沈徽垂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韶华倾身相逼:“你没有这个意思?”
虽说这并非沈徽原意,但她曲解之后的这番意思,他还真有,一时竟无法辩驳。
韶华拿扇子拍了拍他胸脯,揶揄道:“驸马这是认了?”
沈徽轻轻捏住那淘气的扇柄,堪堪触到她温热的手指,难为情道:“是。”
韶华心中暗笑不止,这位沈侍郎处处出她意料,说他纯情,有时又直白上道,说他上道,偏偏又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当真有些意思。
她正掂量着,沈徽已再次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公主,我想,无论王爷喜与不喜,也无论什么缘由,公主日后还是谨慎些为好,可好?”
“嗯?”
韶华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她素厌旁人指手画脚。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向西。眼下听了沈徽的谏言却不恼,莫名其妙便接了一句,“知道了。”
她左思右想,不知这是为何,难道此人有魅术不成?可怕可怕,看来此人不容小觑,今后须防着他些。
思想间,已至太傅府。堂上红烛高烧,座上只沈崇年一人。
韶华屈膝行礼,举止端方,声音清丽雅正:“儿媳拜见君舅。”
沈崇年忽有些恍惚,似又见了当年那个满面光彩的豆蔻小女,恭敬地对他说:“云殊见过老师。”
他有些泪眼朦胧,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云殊,快起来吧。”
韶华面色登时变得煞白,胃中剧烈翻涌,几欲呕吐。兰心迅速递上帕子,搀她到一旁坐着,轻抚她的背为她舒缓。
沈家父子惊慌失措,都来看她情况,她连连干呕,眼眶湿润,憋得通红。
“快请太医!”沈崇年急道,“这是怎么了?”
韶华说不出话,只抬手阻止。
沈徽心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做,本能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掌心全是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阵,她才逐渐缓过来。
“哎呀...方才失礼了...”韶华尴尬笑道,仍有些喘不上气。
“你怎么样啊?”沈崇年关切道。
“不妨事。许是饿得久了,又坐了许久的马车颠簸。”
“速速上馔!先上些汤饼、粥羮来!”沈崇年忙吩咐,又问韶华,“怎的饿了这么久?未用早膳吗?”
“昨日白日只零星吃了些点心,晚膳也未用,今日一早入宫,也未用早膳。”沈徽心中万般自责,嘴上说要照顾好她,却疏忽至此。
韶华见他二人,一个急如热锅蚂蚁,一个看起来比她还难受,看来她这个理由寻得不好,只好连连摆手道:“我有时一二日不食,也未有这般。想必是又早起又坐马车才如此,不碍事。”
不成想沈崇年更惊:“一二日不食?那如何能行!就是这般才将脾胃养虚了,往后可不能如此!”
他严肃地对沈徽道:“徽儿,日后你照顾公主还须更为尽心尽力才是!”
沈徽似领了皇命一般拱手道:“是。”
韶华看得乐了,倏尔便忘了方才之事。
沈崇年早吩咐有预备,馔食很快便上来了。韶华进了些羹汤,不适便彻底压了下去。
兰心执箸欲上前布菜,沈徽已为韶华布了一些虾炙,兰心只好在一旁干站着,一面观察,一面心中偷笑。
韶华尚未注意到,也是真饿了,她吃得十分专心。
沈徽随后又布了葱醋鸡、香蕈、藕片,韶华终于察觉,颇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兰心笑道:“驸马真是心细呢,挑的都是公主爱吃的菜。”
沈徽听了,微微垂首,唇边挂上一丝极淡的笑,没有说话。
韶华已全然恢复如初,眼眸一转,道:“驸马怎知我爱吃这些?莫不是早同兰心串通好了要唬我开心?”
兰心笑着抗辩:“公主可不能平白冤枉好人那,奴婢可是连话都未同驸马说过两句的,怎有机会告知他这些呢?”
韶华语气调笑道:“哦?那驸马是怎么知道的呢?”
沈徽道:“是陛下告知,托我照顾好公主。”
“是吗?我怎么不信呢?我素来最恶苦菜,陛下偏是常送。难不成他以前是故意的?”
沈徽被戳穿,不由得红了耳尖,不再辩解。
韶华着实爱惹他耳红,那雪耳本就薄薄透着暖光,耳尖上只一点红,却红透了,似一盏蜜酪樱桃,应当极甜。
沈崇年本就在静静观察他二人,公主的放肆性子他已见惯不怪,原本担心沈徽会心生厌恶。不想今日一见,儿子非但不恶,反而很是受用。他一半喜一半忧,喜的是夫妻融洽乃是家庭根本,忧的是可见公主于男女之事上颇有手段,若本欲引导,却反被拿捏,双双沉溺风月,又该如何是好?
正思忖间,只见韶华就要歪到沈徽身上了,他心内大喊一声:有伤风化!
忙沉声制止:“公主。”
韶华一顿,略不满道:“君舅,怎么了?”
沈崇年苦笑道:“公主可想吃什么饭后点心或是茶果,现在准备,一会正好能用。”
韶华脱口而出:“蜜酪樱桃。”
可这蜜酪樱桃须先凝酪,一时半会怕是吃不上,沈崇年有些为难。韶华莞尔一笑,超沈徽眨了眨眼:“不碍事,晚上再吃。”
“好,那便先叫人去准备。”沈崇年如是说,便吩咐下人去了。
韶华心道这一家人真是正经得有趣,看来这门亲事也没有预想中那般糟糕。
不过,她终是没能吃上她想吃的“蜜酪樱桃”。午后未几,宫中遣内侍匆匆传旨,召太傅与侍郎入禁中议事。
暮色将袭,马蹄声急,韶华望着那两匹快马,直到他们消失在巷口,她吩咐摆驾,速归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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