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之野史》收获季节

3、第 3 章 二郎显圣真

　　第三章

　　二郎显圣真君的身份之谜

　　杨戬听完供桌底下那缕晃悠悠转了三圈才飘出来的神念，第一反应不是去桃山挖妈，而是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第三只眼。

　　那只眼今天有点痒，像进了天庭南门吹进来的风沙，他揉了揉，指尖沾了点灰，灰里还带着蟠桃核发酵的味道——

　　这院子刚收拾出来三天，原主攒了八百年的旧家具，桌腿都被天虫蛀出了月牙印，风一吹就吱呀唱评戏，唱的还是《宝.莲.灯》劈山救母那段，跑调跑到了三十三重天兜率宫，太上老君昨天炼丹都被扰得走了火，炼出一颗跟西瓜那么大的丹，滚到南天门把看门的千里眼砸成了近视眼，现在千里眼看玉帝都得戴两个玻璃瓶底，逢人就说玉帝最近瘦了，其实是镜片缩了影。

　　“我娘还活着？”

　　杨戬对着供桌踢了一脚，那缕神念晃了晃，像被风吹得站不稳的蜡烛，原主的声音从供桌缝里钻出来，哑得像抽了三百年水烟，“活着活着，活泛着呢，我当年劈了一半山，故意留了个夹层，她在里面挖了个麻将桌，跟压在山下的五个老龙王凑局，天天摸牌，输了就啃桃山的石头，她说石头比弼马温养的马粪蛋还香，越啃越牙口好。”

　　杨戬哦了一声，又摸了摸第三只眼，“那你怎么不自己接她出来？你劈山都劈了一半了，差哪一斧子？”

　　原主的神念又晃了三圈，供桌底下落了一层薄薄的神念屑，那是神念待久了自己掉的渣，“我不是怕玉帝吗？”

　　原主说得理直气壮，“玉帝那小气鬼，我当年把他十个太阳儿子射了九个，他记恨我到现在，我要是敢明目张胆办养老院，把这些过气的老神仙都拢过来，他不得说我谋反？那天庭天务员编制就那么多，我占着真君的位置，还养一群吃空饷的，他能给我穿小鞋穿到脚脖子。所以我才引你过来啊，你是穿越过来的，你不算正经天庭编制，你是编外人员，玉帝就算要罚，也罚不到你头上，大不了把你撵回你原来的世界，你亏什么？”

　　杨戬听完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没道理，他原来的世界是个什么世界？

　　是个天天要写PPT，挤地铁，老板凌晨两点发微信问你为什么不回的世界，比天庭还苦，他穿过来的时候正在地铁里挤，被人推了一把，一睁眼就成了杨戬，躺在灌江口这个破院子里，身边堆着原主攒的八百坛女儿红，还有一柜子洗不干净的战袍，战袍上还沾着当年孙悟空打过来的时候留下的猴毛，那猴毛现在还会动，每天半夜都要变成小猴子偷酒喝，偷完了还把空坛子摆得整整齐齐，留一根毛在枕头边上当借条，写着“俺老孙欠你一坛，五百年后还”，五百年后孙悟空都成佛了，佛会欠酒钱吗？

　　杨戬觉得悬。

　　“那办养老院，经费谁出？”

　　杨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来三天了，翻遍了原主的宝库，就找出三万个天庭铜板，一个铜板换一个人间馒头，三万个馒头吃不了三个月，天庭的神仙个个能吃，上次灶王爷过来蹭饭，一顿吃了八十个馒头，还说没饱，说现在人间都不怎么祭灶了，他都饿了三百年了，饿得到处蹭。

　　原主的神念一下子就精神了，飘得比供桌还高，“经费不用愁，你忘了你是谁？你是杨戬啊！二郎显圣真君！天庭多少人欠你人情？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谁都打不过，是你去收的，玉帝答应给你什么？答应给你批三百年的专项经费，你没要，你要自己住灌江口，那经费不就一直存着吗？存了一千多年了，利滚利，现在都快一百万天庭银币了，还有啊，那些老神仙，哪个没点压箱底的宝贝？他们来养老，不得交点保证金？太上老君他师父，就是那个鸿钧老祖，现在不是没地方待吗？他天天在紫霄宫待着，紫霄宫漏雨，房梁都烂了，他要是来咱们养老院，不得把他那开天辟地的时候捡的那块鸿蒙紫气交出来当押金？那块紫气卖了都能养十个养老院了。”

　　杨戬摸了摸下巴，他原来世界做过HR，知道办机构就得拉人头，拉到人头就有钱赚，这个逻辑好像没错。

　　“那我先去桃山接我妈？”

　　“接接接，”原主的神念都快飘出房顶了，“你去接，正好你接了她，她就是咱们养老院第一个入住的老神仙，以后你就是孝子典范，别的老神仙一看，连真君妈都来这儿养老了，那不得都过来？广告都不用打。”

　　说完那缕神念就散了，散的时候还掉了一把渣，正好落在供桌上的一碗凉饭里，那碗饭还是昨天土地公过来送的，土地公说他儿子在西天当金刚，退休了也想来这儿养老，先送点饭当定金，饭里还有个鸡蛋，鸡蛋是土鸡蛋，说是他自己在土地庙门口养的鸡下的，杨戬咬了一口，蛋黄都散了，放了三天了。

　　杨戬揣了那把神念渣，往袖子里一塞，拎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就出门了。

　　桃山离灌江口不远，打个云就能到，杨戬刚把云踩脚下，就听见南天门那边有人喊，“真君！真君！等一等！”

　　杨戬回头一看，是太白金星，太白金星骑着一头小毛驴，驴屁股后面还跟着个挑担子的，挑着两筐蟠桃，跑的气喘吁吁，胡子都歪了，“真君，玉帝听说你要去桃山，特意让我给你送点蟠桃，说......说陛下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办完事儿回天庭一趟，陛下有事儿跟你说。”

　　杨戬挑了挑眉，他知道玉帝打的什么算盘，原主当年劈山救母，玉帝把瑶姬压在桃山，本来就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原主没了，换了个穿越的杨戬，玉帝肯定怕他闹，怕他再劈一次桃山，再把天捅个窟窿，上次孙悟空捅的窟窿，共工撞不周山捅的窟窿，加起来补了好几万年才补好，补窟窿的工程队还欠着人家工人工资呢，现在玉帝兜里比脸还干净。

　　“知道了，”杨戬接过蟠桃，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甜得齁人，是三千年一开花的那种，“回去告诉玉帝，我就是接我妈出来养老，不反他，他放心，他的位置我不稀罕，我就想开个养老院，给这帮老骨头找个地方待着，省得他们到处乱跑，给天庭添乱。”

　　太白金星一听，眼睛都亮了，捋了捋歪胡子，“养老？养老院？真君这个想法好啊！太好啦！你不知道，现在天庭老龄化多严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神仙都不愿意干天务员了，都跑去人间开直播当网红了，什么雷公电母，人家现在不打雷闪电了，跑去人间开美妆直播间，电母当主播，雷公给她当助理，卖那种闪电牌眼影，一个月赚的钱比天庭一年俸禄还多，剩下那些老的，退下来没地方去，要么住在破庙里，要么就天天去凌霄宝殿门口静坐示威，要养老金，玉帝头都大了，你要是能把这帮人收了，玉帝高兴还来不及呢，别说经费了，给你批个正部级编制都没问题。”

　　杨戬哦了一声，原来原主还怕玉帝忌惮，合着现在玉帝求之不得？

　　这信息差也太大了，原主那八百年前的老黄历，还拿着当年的规矩说事儿，现在天庭都改朝换代好几茬了，当年的天兵天将都快死绝了，剩下的都走不动路了。

　　“行了，我知道了，”杨戬挥挥手，踩着云就走了，太白金星还在后面喊，“真君，记得回来开个听证会啊！玉帝要给你剪彩！”

　　杨戬没回头，挥了挥手，云飘得快，一会儿就到桃山了。

　　桃山还是那个桃山，满山的桃树，春天开桃花，秋天结桃子，桃子掉在地上烂了，长出一堆小桃树，把山都盖得严严实实，连个入口都找不到。

　　杨戬摸了摸额头上第三只眼，睁开一看，嚯，山肚子里亮堂堂的，果然有个夹层，夹层里烟瘾缭绕，还能听见麻将牌哗啦哗啦响，有人喊，“三条！我碰！”，还有人喊，“老娘糊了！给钱给钱！西海龙王你又欠我一个灵珠子，赶紧给！”

　　那声音脆生生的，一点都不像被压了一千多年的老太太，杨戬乐了，拎着三尖两刃刀对着山肚子就是一斧子，没用力，就砍了个小口子，里面麻将声停了，有人喊，“谁啊？外面凿山呢？是不是玉帝那老儿派来的？告诉他，老娘不跟他回去，他那凌霄宝殿的椅子我才不稀得坐，我这儿麻将还没打完呢！”

　　杨戬清了清嗓子，喊，“娘，我是杨戬，接你出来养老来了。”

　　里面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哗啦一声，山壁裂开一个大缝，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拎着个麻将牌就冲出来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鬓角一点白头发都没有，看见杨戬就上下打量，打量完了伸手就拧他耳朵，“你这小兔崽子，怎么才来？我跟你说，我跟五个老龙王打麻将，我把他们的龙珠都赢过来了，压在我枕头底下呢，你赶紧给我弄出去，再晚两天，他们要耍赖抢回去！”

　　杨戬被拧得疼，赶紧躲，“不是我晚，原主那小子不敢来，他怕玉帝，他攒了八百年勇气才敢叫我过来。”

　　瑶姬哦了一声，把麻将牌往兜里一塞，那是个东风，她把东风别在腰上当装饰，“哦，原主那小子啊，我知道，跟你一样，就是胆子小，当年他劈山，劈到门口了，听见玉帝在云上面喊，说你要是敢把你妈接出来，我就撤了你真君的职位，他就怂了，停那儿了，跟我说，妈你再等等，我攒攒勇气，这一等就是一千多年，要不是来了你，我估计还得等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