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精修版）》封江Aatrox

6、夜潜神宫

　　绯银城作为林界六大城市之一，即便钟表上的指针已经过了十二，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加上白天祭典上离诲把新月神官带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雪鹿族额外派出了几支队伍在各处巡逻抓捕，这让他们的行动更为艰难。

　　塞弥斯暗中召来自己的手下，一路护送离诲的亲人们登上全是便衣护卫的飞艇离开林界，路上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被他及时发现，不过对方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飞艇起飞都没能动手。为了震慑幕后之人，也为了接下来能够顺利在城中活动，塞弥斯直接让手下解决了跟踪的老鼠们。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位知情者，在不懈的劝说下，这些人愿意出来作证，其中有一个人在通讯部工作，为他们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要是能直接去通讯中心控制所有设备就好了。”
　　躲在屏幕后面的几人好不容易等到楼底守卫离开，一只手悄悄伸到屏幕顶部，把小小的机器固定在上面。这是蓝昼的留影机，它的作用之一是在接通魔力后能播放出传输进去的画面，刚才几人把它安置在几个人流密集处的机械屏上。同时，她还设下了同命咒，如果找到证据但自己陷入险境，还能通过最后的自爆把画面播出。

　　塞弥斯的刀没入地面几分，浅黄色的魔力流入，安置完毕的机器间被仅施法者可见的魔力脉流连接。
　　“那你不是想当英雄，是想造反了。”墨夜‘嘁’离诲一声。

　　闹出乱子的是离诲，但城里此时反而贴满了墨夜的通缉令，他们不能住进原定的房子，只能驻扎在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

　　蓝昼把纸巾递给满脸汗水的塞弥斯，夸赞道“只看过一遍就学会简直天才”、“魔力不足很正常”、“已经很厉害了”之类的话……墨夜听到后，在蓝昼看不见的角度朝塞弥斯投去嘲讽的笑。

　　蓝昼见他的武器是礼祀刀，顺嘴多问了几句，并表示想见识一下天空界的礼祀舞，对此塞弥斯给自己编造的身份是不受重视的礼祀官，没有学多少。
　　偏偏他又很没出息，见不得蓝昼没有明说的失望，只好借着回帐篷里拿刀的间隙求略通礼祀舞的墨夜悄悄用控灵术操控他的身体做出动作，而他剩余的两成魔力只能勉强承受这种高级魔法，副作用会持续几个小时，刚才还释放了远距离控制链，体力早已不足。

　　“走得急，谁知道那小子把礼祀刀塞我储物袋里。”塞弥斯找了根柱子倚着，惨白着脸喝完了一整瓶加强版魔力补充药剂，蓝昼给的。墨夜将掌心贴在他后背上，他的天赋是自然生长，能在魔力恢复上起到一些作用。运转片刻，加上药水生效，塞弥斯的气息才完全平稳。

　　一条白色尾巴伸了过来，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它的主人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朝他一挑眉，又转身去帮蓝昼开大型传送阵去了。

　　“如果最后真是我们赢了，有惩罚的话……我会担下来。”他语气里的故作轻松不难被塞弥斯识破，“动手时候你们可得收着点，别把王庭内斗变成种族冲突。”
　　朝他投去一个不认同的眼神，塞弥斯把玩着手中的空瓶子，水晶的打磨工作十分敷衍——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打磨，像是匆匆掏空了内部就拿来使用，粗砺的表面有些扎手。

　　“可我恨他，等不及要看见他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了，不想假他人之手处决他呢。”墨夜将双手举至眼前，白皙纤细的腕骨两侧各两个对称的瘢痕，“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自己这位朋友看似温良，可那样的生存环境下又有几人能忍住，不手刃仇敌。塞弥斯没有再劝，暗想如果能把雪鹿族的丑闻公开，上一回审判庭也不算什么大事。

　　离诲的蛇侍早早潜入神宫周边，观察出了巡逻的规律。他听到汇报后嗤笑两声，发生这样的事，神宫竟然只增加了兵力。
　　“贵族们会在祭典前五日直接喝下大部分血，现在还在适应期，需要人守着，我们劫人闹出的动静让他们警惕了，但显然不认为我们还会有行动，估计觉得我们逃走了吧，可以尝试直接打进去。”有塞弥斯在，或许冒进一些也无妨。墨夜看向正在摸蛇侍的蓝昼，等待她做决定。

　　光明正大地攻打固然帅气，于是蓝昼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奇袭。
　　“谁要在这种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正面，刚才趁你忙活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你当诱饵，我们进到神宫里面把证据录下来。”她丢了一张传送卷轴过去，“这个可以让你在封锁魔力的情况下逃走，待会儿我教你怎么用。”

　　如此缺德的计划墨夜用脚趾甲盖都能猜到是塞弥斯提出的，不过这个决定他并不反对，自己的命本就不值钱，若能用死换来一个好结局，他不会有任何怨言。

　　“放心吧，塞弥斯说不会让你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蓝昼在心里小小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信任塞弥斯说的东西？刚才商讨的阶段她就从没质疑过塞弥斯的决定，现在看来这样的决策对墨夜根本不公平……不过对方本人同意了，她也没有更好的想法，自己还是多考虑出现失误时的退路吧。

　　考虑到离诲的处境，蓝昼决定让他留在营地待命，约定好两处每隔几小时就放出信号确认状态，若有变故则启动简单粗暴的第二计划——鱼死网破。

　　一切就绪后，两人穿着从城内跟踪者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用魔法做了易容，押着一身血、伪装成拼死抵抗后被捉的墨夜，绕了一大圈走到神宫后门，守卫的士兵好悬没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直接动手。
　　“到处都禁魔，赶路快累死了，给杯酒喝，我们歇会儿。”塞弥斯粗声粗气地把墨夜往神宫士兵的手里一丢便要往里走，把墨夜先前形容的雪鹿士兵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你们……不打算亲自交给陛下？”守门士兵把他们拦住，狐疑地上下打量。
　　“傻啊你！泼天的富贵也要有命接吧？我们这种小人物去见只会被找理由处死，连上报都不敢，功劳当然要让总理事阁下去领。我叫安诺，他叫加卡，烦请阁下到时候将我们调来神宫值守，谢了。”蓝昼不耐烦地把横在身前的法杖挥开。

　　雪鹿族军队内部纪律不佳，皇宫卫兵暴虐的名声在外，其他区域的士兵早就有所耳闻，这个蹩脚的借口倒成了最合理的地方。
　　这回士兵没有再拦他们，其中几人把通行臂章交给他们后就押着还在叫嚣的墨夜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潜入比想象中的顺利，但蓝昼并没有放松警惕，先是找人问了酒房的位置，翻出几瓶酒装模作样地把自己灌醉，和塞弥斯一人占据一条最靠近门边的椅子装睡，直到感知到暗中观察的视线彻底消失，她才拿出留影机，投射出他们熟睡的假象——这是留影机的另一个用处。

　　“你好像对魔力的感知能力很强。”
　　二人刚才比着口型猜起有几个人在监视，塞弥斯几乎是瞬间回答，数字还比蓝昼的大，一开始她还有些不服气，在完全静下心感知后发现的确还有人，原数加上漏网之鱼正好是塞弥斯探到的数量。

　　“我的天赋是本源透视，有天然的优势，你能找到那么多才是真的厉害。”
　　保险起见，他们在酒房里多待了半小时，直到凌晨三点这个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时间，塞弥斯做好隐身结界，和蓝昼一起走出房门，往神宫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