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精修版）》封江Aatrox

7、你什么身份

　　直到被几十名士兵层层围堵，蓝昼才从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兴奋中冷静，也彻底明白为什么干这种勾当的地方没有被重兵把守，能让他们轻松混进来。

　　方才在神宫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正疑惑时，两名士兵打开了一堵他们完全没注意到的墙，跟在后面便来到了地下。
　　空旷的地下只有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发光水晶，上百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明显还是孩子的神官备选人身披破布，躺在积着污水的地上，走来的士兵对他们拳打脚踢都没能引起任何反应。

　　蓝昼大为震撼，颤抖着双手想举起相机将这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下一秒，笼罩他们的隐形结界就被一道魔力撕开，几道传送门开在墙上，士兵们涌了进来。
　　“尊敬的塞弥斯先生、蓝昼小姐，我们小王子有请。”

　　说是墨夜，实际上恐怕是雪鹿族长拿墨夜的性命做威胁，打着他们的主意。
　　为首的礼仪官皮笑肉不笑地靠近，身旁的士兵也缩小了包围圈，不给他们留任何退路。
　　在这里起冲突不是明智的选择，蓝昼转头看塞弥斯，对方也在看她。她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缓，莫名觉得一阵安心，甚至怀疑连被发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现在两人坐在前往皇宫的鹿车上，蓝昼用魔力在空中写字，询问离诲的去向，还没等塞弥斯抬手，走在侧边的礼官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魔力的变化，命令队伍停下，拉开小窗询问：“二位有什么需求吗？”

　　蓝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仍然和抓到他们时一样的大阵仗，不少路过的人都驻足旁观，讨论声甚至能传到他们耳朵里。眼看没有逃跑的机会，她称自己有些头晕需要透气。对方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客气，礼貌又冷淡地报了预计抵达时间，让她忍耐一下，就下令继续前进。
　　“嘁……”她愤愤地合起窗户，躺倒在软椅上。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蓝昼还是没忍住，坐起身，问出了从做计划开始就产生的疑问。
　　“能有留名青史的机会，兴奋大于害怕喽。”塞弥斯当然不能告诉她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除非是哪位神明亲自出手，很难想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
　　雪鹿王能知道他们的行程，想来墨夜在天空界生活后身边也有他的探子监视，兴许是怕他说出雪鹿族的秘密。而雪鹿王的邀请在他看来更像是想讨好他，别把这件事捅出去，跟在自己身边的蓝昼自然也是安全的。

　　得到这个回答的蓝昼没有接话，塞弥斯同样没有开启新的话题，两人各自靠在窗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漫长无聊的路途结束，鹿车终于驶入皇宫的警戒范围，因好奇一路跟随的民众惶恐又恭敬地停下，目送他们远去。

　　雪鹿族皇宫在成为第一种族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翻新，和蓝昼曾经在图片上见过的大相径庭。

　　雪鹿王已经等候在大殿的门口，他的身边站着身着华服的墨夜，身后还有几位面无表情的王子和公主。
　　待他们行过觐见礼，他对塞弥斯微微颔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蓝昼。“我的小儿子性格顽劣，这些年承蒙你家族的照顾，当上了天空界的艺术大使，还受封了一等侯爵，想来费了不少心思。请随我去喝杯茶吧。
　　奥林赛恩斯，你带这位小姐去她的寝殿安顿好，再去花园逛逛。”

　　墨夜冷漠地应下，径直从旁侧离开。面对儿子差劲的态度，他没有动怒，漠然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蓝昼最后回头看了眼塞弥斯的远去的背影，一身普通的卫兵服竟然被他穿出了礼服的气场，站在雪鹿王身边也毫不露怯，感慨着“贵族就是贵族，待遇都不一样”，一边打量着路上的景致。不得不承认这位残忍的君王有着不错的审美，来自各族的风格迥异的献礼能够和谐地同时出一个场景里，丰富而不杂乱，即便是偏远的住处也做了精致的造景。

　　“你们都退下。”
　　等下人为蓝昼介绍完房间，靠在门边的墨夜不耐烦地斥退侍从。一队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人先对他行礼告退，耳边叮呤当啷的甲胄声才慢慢消失。

　　“离诲那边怎么样了。”花园内随处可见皇家戍卫，墨夜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路，拐进了温室，里面都是些花匠，见皇子到来都退到了外面候着。

　　“我们没来得及联系他。”蓝昼不禁担心以离诲那样的行事作风，最后她叮嘱的哪怕自己和塞弥斯失联也不要想着鱼死网破是否被听进了大脑里。
　　墨夜的拳头松了又紧，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无能，把蓝昼扯进这样的事里，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安慰她。

　　蓝昼没有点出他的不安与焦躁，主动邀请他在房间外的花园中品尝侍者送来的点心和茶水。

　　议事厅内，如果蓝昼也受到邀请跟来，一定会被现在的景象吓得呆成一根木头。

　　塞弥斯坐在厅中上首，雪鹿王站在一侧为他递上茶杯后退至两米开外，数分钟前那副傲气的态度荡然无存，甚至颇为谄媚地询问塞弥斯：“不知道天空领主此次访问林界是为何事，恕我招待不周，请问是否需要为您设立宴会？”

　　“陪朋友来玩玩，管住你的嘴。还有，米加，我很不喜欢你对她的态度。”金色的双眸轻蔑地扫过对方，他不是什么绅士，天空界的稳定也不是他对心怀不轨之人宽和换来的，看在米加没有第一时间说穿他的身份地份上，他才勉强来听听这人到底想搞什么鬼。

　　雪鹿王米加表情扭曲了一瞬，又立马恢复谦卑，可话语中还是忍不住带上几分警告：“是，是……那您有任何需要敬请吩咐。不过……奥林赛恩斯是罪人，领主大人还是不要接近他了。”

　　“啪。”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顶级塔安石制成的桌面上，“族长大人还是担心会不会露馅吧，毕竟暴发户大多没有好下场，雪鹿族第一种族的位置坐不安稳，连林界西部和南部的这片天都遮不住，就不要置喙他界领主所做的决定了。”

　　一界的实权把握在领主手中，而领主需要经过严苛的考核，虽然大多数领主都出自第一种族，但塞弥斯从来都不觉得米加能够当选，偷来的终究只能暂时填补一具空壳，就算墨夜不动手，米加迟早要自取灭亡，连带着整个种族被唾弃鄙视。

　　“您如此年轻就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前途不可限量啊。”被一个三千多岁的毛头小子轻视，米加那副恭谦的态度终究是维持不下去了，一掌震碎了长桌。

　　“你什么身份这样和我说话？”碎石还没落地，就被一阵魔力掀起，擦破了米加的手背，钉在远处的门上。紧接着，如惊涛般的魔力朝米加兜头砸下，压垮了他高昂的头颅和挺立的脊梁，“没您有本事，还没当上领主就这么跋扈，说教的话等你继任森林之神再讲吧，不过这还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在我前面被封绶了。”

　　除去领主的身份，塞弥斯更是天空之神指定的继承人，现任天神早就有了退位之心，在塞弥斯这个天才横空出世时就向各界宣告了自己选定了继承人，在只要他任满十五万年的领主，再通过最终的考核就能继任神位。

　　塞弥斯几乎要笑出声。
　　他为人低调，极少在各界露面，名气比天神下属神的继承人还要低，没想到今天反倒让一些人轻视了。即便只剩两成的魔力，稍稍释放一丝天神赐予的神息也能压得米加动弹不得，塞弥斯饶有兴趣地欣赏米加由红转白的肤色，在对方全身的骨头即将被压碎的前一刻收了力。

　　“我只是无聊了，下来陪朋友找些乐子，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管好你自己。”临走前塞弥斯还好心地把长桌恢复了原样，连同那杯热茶都还满当当放在首位。
　　“你！”米加又惊又怒地瘫坐在地，身体抖得仿佛这里不是恒温的室内。

　　可……抢来的力量真的不会变成自己的吗？
　　他抹干脸上的冷汗，放下手时已经换了表情。如果他能得到的，远不止那些贱民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