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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和好吗 他站在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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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涿起了个大早,瞒着家里所有人出了门,不到八点就到了沈澹公寓楼下。
白涿难得低头,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在门口站了好久,又觉得自己这样扭捏更丢脸,好容易下了决心敲门,门铃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半天都没有动静。
白涿眉头紧锁,不装了,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开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两个行李箱孤零零丢在门口。
房子是个小两居,有几天没住人了,还没彻底清扫,那两个行李箱就这么摆在积灰的鞋垫旁,格格不入。
他死死盯着行李箱,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沈澹刚从国外回来,又没有工作,大早上的,他能去哪?别是去哪鬼混了。
白涿心里又气又急,赶忙掏出手机给沈澹打电话。
没接。
他又拨了出去,嘟了两声,直接被挂断了。
小白眼狼,若是被他找到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先是关他个十来天,看他还敢不敢不接电话。
联系不上沈澹,白涿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白合汕说的话,手抖着翻出很久没联系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字都来不及打,直接拨个电话过去。
因着之前沈澹不满他的监控,和他闹过几次脾气,他没法子,再加上沈澹确实听话多了,他就撤了人手,谁知……
早知今日,他就应该……
电话响了两声,还没接通,微信弹窗忽然冒了出来,却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莫薇:白老师,沈澹现在在公司训练,手机被我保管,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白涿看着这条信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还是有些发抖。
他挂断电话,划开聊天框,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颤着手将信息删掉了。
白涿垂下眼睛,得知沈澹的去处后,他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只有心脏仍然在迟钝的震荡。
白涿故意忽略身体上的那一丝异样,轻车熟路换好鞋子,走到洗手间,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紧绷的神经好像放松下来,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白涿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站了半晌,才收拾好一切,朝公司的反方向去了。
沈澹早就和莫薇说好了要回公司训练。莫薇是他的经纪人,在见到他时还问他,刚从郦城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沈澹心情不好,昨晚失眠也没睡多久,精神恹恹,顶着眼下的乌青,摇摇头。
莫薇看着沈澹憔悴的脸,心疼地叹口气。
每次沈澹和白老师吵完架就是这副模样,不仅亏了身体,还糟蹋了这张脸。
但莫薇到底不好说什么,一是白涿是她的顶头上司,她的劳动合同还在白涿手里握着,二是她也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像是情侣,但看沈澹自己一副没名没分的委屈样,又觉得两人只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涉及豪门秘辛,那就更不好说了。
莫薇一脸的讳莫如深,接过沈澹的手机,将沈澹送入练习室,刚想坐下来处理工作,就发现沈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没办法,莫薇担心有人找沈澹,就四处去找人借充电线,刚刚插上开机,白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莫薇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转头看向训练室里挥汗如雨的沈澹,想起早上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牙一咬,心说:要是沈澹真和白老师闹掰了,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这么想着,莫薇手都放在按键上了,结果可能真的是有点玄学在身上,一个手滑,竟把电话挂了。
手机响起忙音,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那一刻,莫薇冷汗都冒了出来,还想补救,却被沈澹的密码锁彻底打败,只能慌忙找出自己的手机来,给白老师发信息。
希望一切来得及。
莫薇祈祷着,但看着再无消息的聊天框渐渐心凉了一半。
“……”
算了,莫薇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等沈澹出来再和他说这件事吧。
沈澹从训练室出来已经到了中午,体能训练让他呼吸微微急促。莫薇略显心虚将手机递给他,和他说了刚刚的事。
“真是对不起哈。”
沈澹听完却没什么反应,打开看到白涿再没联系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面上却藏得很好,微微颔首:“没关系。”
莫薇还是一脸歉意,沈澹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了,下午的训练不是出神就是差点崴脚。
休息时,沈澹拿到手机,先去看了一眼聊天框,举了半晌,又将它放下。
莫薇看着沈澹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着急,劝他回去休息。沈澹只是打开手机又看一眼,片刻后,摇摇头。
到了傍晚,日头渐晚,沈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刚刚走到楼下,一辆奥迪就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停在了他面前。
沈澹脚步一顿,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不过公司里谁不知道沈澹和白涿的关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偷偷红眼。
沈澹不记得白涿有这辆车,但他清楚,除了他,没有谁了。
虽然不喜欢这样张扬,又是在冷战,但出于心底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沈澹还是上了车。
没出息。
沈澹在心里暗骂。
奥迪穿过环形大道,跨过大半个临城,停到临城有名的温柔乡──酒吧一条街。
沈澹从下车起一直皱着眉,车子在他下车后就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眼前的酒吧。
出乎意料的,这家酒吧不像别的酒吧那样挂羊头卖狗肉,也不像他们那样烟雾缭绕,没有喧嚣刺耳的音乐,也没有动手动脚的客人,这是家清吧。
沈澹眉头松了松,却还是紧着,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没有见到那个带自己来的人,身边突然凑上一个人,像是清吧的经理。
“是沈先生吧,请跟我来。”
沈澹不知道白涿在想什么,只好跟在经理后面,穿过大厅,从吧台后找到扇小门,推开门,后面是直通地下的楼梯。
“沈先生,白先生在下面。”
经理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显然是不打算一起下去。
沈澹怀疑地打量着这扇破烂的小门,思考如果这是个杀猪盘自己逃出去的概率有多大。
经理的脸都快笑僵了,还兢兢业业地指着楼下,沈澹听着从下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终于动了。
楼梯间颇为简陋,水泥做的台阶,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看起来岁月已久,积了不少的灰尘,模糊不清照着四周。沈澹看到斑驳的白墙上还残留着一些涂鸦,像是摇滚的风格。
楼梯不长,很快就到了底,沈澹才发现下面别有洞天,在清吧底下竟然藏着一个live house。
到了这里,耳边朦胧的音乐突然清晰起来,沈澹推开门。入目的首先是一个大舞台,一支乐队正在上面激情演唱。
吉他,贝斯,架子鼓,主唱,这是一个四人的乐队,唱着一首沈澹没听过的英文歌,哪怕突然有人来了,也没有打扰几人对音乐的热情。
live house的环境有些暗,只有舞台四周落下氛围灯,映出一片不大的区域。沈澹从进来那刻起,就知道白涿动的什么心思。他看破不说破,在舞台不远的吧台处看到坐在高脚凳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不算很激烈的音乐一刻不停响在耳边,沈澹走近了才发现,白涿面前摆了杯酒,支着头出神,脸上微微发红。
这可不像是只喝了一杯的样子。
沈澹蹙起眉,将酒杯从他面前端来,不让他喝。
白涿酒品好,喝多了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坐着,顺着伸过来的那只手往上看,眼神迷离中带着几分冷淡,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沈澹拿不准时,白涿已经拍拍身边的高脚凳让他坐下。
沈澹迟疑着还是听了话,刚一坐下,白涿已经凑了上来,揽住他的肩,脸凑到他的肩窝里,声音发闷沙哑:“你记得吗?”
这时沈澹才相信,白涿真的已经醉了,还醉得不清。
“记得。”沈澹稳稳坐着,一只手虚虚环住白涿的腰,也不管自己想的对不对,先回答了。
白涿像是不太满意,头抬起一点,表情有点不爽:“你这么说要我怎么接。”
沈澹无语片刻,非常没底线的改了答案:“不记得。”
但白涿更不爽了:“这你都不记得,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走!”
沈澹没招了,一个字都不吭,多说多错,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没结果,这事他大学时不就清楚了吗?
想到这里,或许是旧事生旧情,难得的,沈澹想起那段被自己刻意忘却的往事。
那年的夏天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唯有那片燥热依旧,他刚刚高中毕业,孤身一人来到临城。因为家境贫寒,为了补贴家用,他找了一份在酒吧当服务员的工作。
酒吧生意不太好,老板为了多挣钱,有些时候就将酒吧改成live house,供一些不出名的乐队演出。
很是不巧,沈澹上班第一天就碰上一支乐队演出,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他并不感兴趣,在一群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客人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沈澹出生于小县城,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概念只有学习,所以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钟爱这些,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赚钱。
转机是在演出快结束时来的,沈澹听其他客人说这是支快解散的乐队,本来就是一个富二代随便玩玩的,现在富二代要出国了,乐队自然要解散了。
沈澹可不管乐队解不解散的事,他只听到了富二代三个字。沈澹样貌不错,其他服务员总打趣他说,他不该来这,来这太埋没他,应该找个富二代好好伺候,也不愁没钱花。
当时沈澹脑海里还没有同性恋的概念,不知道大城市里的肮脏,还以为是像端茶倒水一样伺候,即便如此,脑海里已经深深烙下哄富二代开心就能得到钱的念头。
那段时间,沈澹缺钱实在是缺得厉害,他站在角落里,听着耳边听不懂的音乐声,看着台上穿着不菲,面容冷淡又认真的贝斯手,站了好半晌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