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以为他是金丝雀》南湘竹

2、不速之客 白涿指尖停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白涿一进去就被缠住了，恒盛集团的二公子谁都想结识一番。

　　白涿习惯了这样的众星捧月，给了沈澹一个眼神，便大步流星被人群簇拥着往里面走。

　　沈澹退出人群，被冷落了也没什么想法，只是一直不明白，白涿既然顾不上他，为什么又一定要他来。
　　为了给别人展示他圈养的金丝雀？

　　沈澹自嘲一笑，摇摇头，找到方角落坐下来。

　　名利场上来来往往，觥筹交错，沈澹冷冷看着众人你来我往无声交锋，心里生出几分厌恶，半点交谈的想法都没有，只等着白涿忙完带他回去。

　　偏偏天不遂人愿，沈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娇软的声音，有点耳熟。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吗？”

　　沈澹不想生事端，没有回应，只是稍稍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坐下来后，沈澹才看清他的脸。
　　是恩。

　　恩扬起嘴唇，颊边出现个梨涡：“嗯？好巧，塞韦林。”
　　巧吗？

　　沈澹一点都不这么觉得，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露出个笑：“好巧。”

　　说实话，沈澹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恩是有些尴尬的，毕竟昨天才回绝了恩的邀约，要是追问起来，沈澹也不好回答。
　　好在恩像是根本没想起昨天的事。

　　听见沈澹的回答，他的笑容变大了些。

　　“塞韦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恩环顾一下四周，看了看周边往来的商人，“也是，这周围都是股铜臭味，想必是塞韦林看不上吧。”

　　沈澹笑意不减：“洛昂先生说笑了。”

　　面对沈澹的疏远，恩像是察觉不到，自顾自地说：“塞韦林一表人才，怎么好让你一个人‘独守空闺’呢。”
　　恩眼神里带上点暧昧：“科西莫虽然没有家族继承权，但好歹也是洛昂家族的嫡系，要不要我帮塞韦林引荐一下。”

　　此话一出，沈澹立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误将他认为是想进来攀高枝的小模特。

　　沈澹有些不悦，笑容也减了几分。
　　这种事情，在他刚进入圈子里遇见得多了，后来被白涿碰上了一次，白涿发了大火，半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白涿的人，才日渐消停，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

　　沈澹皮笑肉不笑：“就不劳洛昂先生关心了。”

　　奈何恩已经认定沈澹是个来找金主的小模特，只当他在嘴硬，笑意加深几分：“塞韦林，人往上爬，天经地义，还是说……”
　　恩悄无声息凑近沈澹，指尖一路从小腹划上胸膛，沈澹眼底全是厌恶，却因背后扶手的阻挡拉不开距离。

　　“……虽然我在家族里的地位比不上科西莫，但到底是洛昂家族的人，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要不……”
　　眼见指尖即将碰上胸针，沈澹忍无可忍，不想把动静闹大的想法已经抛之脑后，正要推开对方，眼前却伸出一只手，制止住恩的为非作歹。
　　“我的人，目前还不需要别人的庇护吧，洛昂先生？”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白涿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澹默默将手收回去，安安静静被白涿挡在身后。

　　恩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很是不悦，正要说话，身边人群忽然安静一会，自动分出一条道，从中走出了一个人。
　　“涿，Qu’est-ce qui se passe？”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端着杯酒看向白涿。（发生了什么事。）

　　白涿语气冷冷：“Un type a lourdement dragué mon copain.”（有人骚扰我的男朋友。）

　　他们说着法语，沈澹听不懂，站在白涿身后不动，垂着眼睛，像是因为被人骚扰而委屈。

　　恩看着来人，心下一慌，已经维持不住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匆匆低头：“Monsieur。”（先生。）

　　科西莫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又说了几句，沈澹虽然听不懂，但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怒气。

　　恩一言不发，即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挨训，也半个字都不敢反驳。最后，他咬紧唇，指尖已经攥到发白，艰难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白涿冷眼看着，一字不吭，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白涿不发话，沈澹也不动，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逐渐凝重，四周的人越聚越多，周遭响起窃窃私语，恩的身体晃了晃，咬紧牙关，将那股蔓延开的委屈和眼泪咽下去，再次开口：“对、对不起，白先生……沈、沈先生。”

　　白涿明显还在气着，沈澹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气轻易不会消，眼见着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往这看，沈澹不动声色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科西莫也知道白涿气性大，又说了一句：“Demain, rentre avec ta mère.”（明天，你和你母亲一起回去。）

　　话已至此，白涿终于松了口，骄矜地点点头：“C'est mon copain, je ne veux pas qu'on le harcèle.”（这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希望别人骚扰他。）

　　这话与其说是对恩说的，不如说是对整个宴会里所有对沈澹有想法的人说的。

　　说完，白涿终于拉着沈澹离开了，这一场对恩的公众审判终于结束了。
　　恩近乎崩溃地瘫坐在沙发上，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会对一个家族弃子产生怜悯，更何况这还是他自找的。

　　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远，白涿拽他的手越来越紧，沈澹忍着痛，被白涿带进一间套房。

　　房间装饰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装饰繁杂的小桌子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喝了一半，一杯已经见了底。很显然，白涿之前是在这和某人交谈，许是听见什么风声，见不惯所有物被别人染指，才匆匆赶到。

　　沈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某人是谁，就被怒气冲冲的白涿摔在了床上。

　　“沈澹！你是觉得我不在就可以勾搭别人了？！”
　　白涿声音冰冷，之下是强压的怒火。

　　沈澹揉揉自己被攥得发疼的手腕，听见质问，眉心蹙起，语气还算平静：“白涿，是他缠上来的。”

　　“他缠上来的，你就不能甩开他？还任由他摸你，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这样半推半就答应了？”白涿怒不可遏，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本来就久久积压在心里的复杂情绪瞬间喷涌而出，素来浅色的眼睛也因为生气而深了几分：“白涿，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一个可以为了钱，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

　　白涿听见沈澹的反问终于稍稍冷静，但话已经出口，他又是个极少会后悔的性子，虽然知道自己失言，白涿还是板着张脸：“沈澹，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沈澹低低笑了两声，无端多了几分疲倦，“白老师说是意思就是什么吧。”

　　白涿狠狠皱下眉，还要说什么，沈澹已经直起身，推开他夺门而出了。

　　白涿没有去追，只是神色难辨地站在原地，眉眼间的阴霾挥之不去。

　　门大喇喇地敞着，过了不知多久，白涿耳边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Tu t’es disputé avec ton petit ami, hein ?”（和男朋友吵架了，嗯？）科西莫毫无形象管理，瘫在椅子上，有些幸灾乐祸。

　　白涿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燃了一支烟：“jeu amoureux.”（情趣）

　　科西莫撇撇嘴，倒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Ce machin, tu le veux toujours ?”（那个东西，你还要吗？）

　　白涿吐出口烟，语气淡然：“Bien sûr que oui ! Pourquoi je n'en voudrais pas ? Se disputer, ça n'affecte pas notre relation.”（当然要！为什么不要？吵架又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听见这土匪似的话，科西莫大笑两声，操着一口十分蹩脚的中文：“涿，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这个、样子，澹，也是。”

　　白涿像是很不赞成这话，抽了口烟：“哪里一样？他脾气差多了，只有你的中文，跟四年前一样差。”
　　白涿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都不看他一眼了，抬腿走出去。

　　科西莫被他嘲讽惯了，摇摇头，脸上是个看破不说破的笑，冲门外大喊：“Vous avez fait de ma soirée un désastre.”（你把我的晚宴弄的一团糟。）
　　白涿没回头，挑衅似的摆摆手。

　　一整个晚上，白涿没再看到沈澹。当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那种感觉就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烦躁。

　　白涿坐在床上，给沈澹打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但没人接，打了几遍，最后变成了忙线中。

　　白涿气极，把手机往床上一甩，独自生闷气。
　　小白眼狼，白瞎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没良心。

　　白涿在心里暗骂，一边骂，一边认命般把手机捡回来。指尖停顿，还是点开软件，盯着那个红色小点看了半天，确认沈澹就在不远处才放下心来。

　　他手里不自觉摩挲上早上装胸针的盒子，心说：就算不想见我又怎样，明天还不是要和我坐一趟飞机回去。

　　这么想着，白涿也没急着去找沈澹，自己独自躺下。只是不知怎么，也许是今天太过气愤，也许是怒火伤身，他在床上躺了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才勉强陷入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