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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尚之都 银链碰撞发 ...

  •   凌晨三点,郦城灯火通明,市中心的郦塔彼时刚刚结束一场走秀,正是热闹的时候。

      “唉,塞韦林,你这就走了啊,恩的生日宴你不去吗?”

      沈澹,也就是塞韦林,从后台走出来,他面无表情整理衣领,一抹银链从指尖滑落,隐藏在衣物下:“有事,你帮我和他说一声。”
      说罢,他未等罗科回答就走了,以至于错过了罗科脸上那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

      郦城是举世闻名的时尚之都,亦是每个模特的向往之地。

      沈澹走出郦塔,外面整整齐齐停着一排各样的豪车,从保时捷到劳斯莱斯,车展上的车都没这么齐全。

      沈澹熟视无睹,径直从车流中穿过,途中,一个小模特意外撞他一下,他才停下脚步。

      小模特年纪不大,眉清目秀,肩上还搭着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中年男人。意识到撞到人,他很惶恐,连连道歉,沈澹本来不甚在意,直到看到小模特的脸和他扶着的人,才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很不巧,两个人他都认识。小模特刚在秀场里见过,业务一般,险些出错,听人说是资本塞进来的小情人。至于他肩上那位,沈澹跟着某人参加商业饭局时也见过一面。

      正想着,醉醺醺的男人似乎被小模特道歉声吵醒了,一脸的不耐,看见眼前站着个人,骂骂咧咧就要动手。

      沈澹皱着眉,侧身躲开了。

      那男人见他还敢躲,更是暴跳如雷,在国内时,还没人敢这么对他。男人正要去揪沈澹的领子,却在对上沈澹那双浅褐色眼睛时酒醒了大半。

      “哈……哈……原来是小沈总,哎呦,没撞疼你吧。”男人讪笑着,转头巴掌就要往小模特身上落,“你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小沈总,八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小模特显然被打惯了,下意识瑟缩一下,沈澹不想把事情闹大,又存了几分别的心思,伸手拦下:“没事。”

      男人清醒时又是个人精,看出沈澹的不耐烦,赔笑着,硬着头皮聊了两句,奈何沈澹冷若冰霜,只好寻个理由拉着小模特走了。

      沈澹看着小模特惊恐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折射出冷漠,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离去。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去管别人什么事。

      离郦塔远了,车也少了。沈澹往某人发他的位置走。

      地方有些偏僻,路上行人几近没有,就连路灯都稀稀拉拉,到最后已经是黑不见五指的程度。
      沈澹面无表情继续走,直到在黑暗中看见一点火星,一直紧绷的背才稍稍松了松。

      某人有过前例,说好凌晨来接他,结果他到了地方却是空无一人。那场秀的位置也不好,离市区远,当时就有工作人员说不好打车,要送他去市区落脚的酒店,而他因为某人来接而拒绝了,以至于那一天,他硬是熬到天亮才搭了农家的车回到市区,事后也没等到一句解释。

      不过.......已经习惯了不是吗,反正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玩物。

      走近了,沈澹才看清那点火光是夹在那人手里的一支烟。

      靠着车的男人身量很高,直起身时只比沈澹矮一点点。他看见沈澹也没什反应,眉眼间带着点薄薄的倦意。沈澹猜他今天和合作方扯了很久的皮,一直以完美状态示人的他才会露出微不可察的疲意。

      男人不动,沈澹也不动,只盯着他唇间那只烟以及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红唇出神。

      白涿这人,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若是惹他生气了,他能不带重样整整骂你三个小时,之前还在公司上班时骂哭了好几个实习生。可谁能想到,嘴这么毒的白老师,嘴唇却是饱满红润,像纯度最好,色度最干净的红宝石。

      白涿将烟摁灭,狭长的凤眼淡淡瞥了一眼沈澹,伸出细长手指替他整理衣领,指尖一挑,从他衣领下挑出那根被人故意藏起来的银链。

      沈澹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白涿把玩着那根被体温烘得温热的链条,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却有种风雨欲来。

      银链编织细密,泛着光泽,镂空OT扣下坠着一颗深邃的紫水晶,在黑暗中闪着光泽,漂亮神秘,像是无人窥探的星空密域。
      白涿细细临摹紫水晶上精心打磨过的纹路,指尖已经碰到T型扣,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鸣笛声穿越百米打破寂静,白涿手一紧,沈澹顷刻被锁链带到他面前。

      变故来得突然,沈澹却在白涿握紧的刹那,下意识抓住脖间银链,没有太狼狈,却还是比白涿低了一头。

      “呵。”白涿冷笑,晃晃手中的锁链,“怎么,国际设计师的作品都看不上?这么藏着掩着。”

      即便是有手挡着,沈澹还是被勒得够呛,喘了几声,眼角沁出泪。听见白涿这么问,他一边在心里暗骂喜怒无情的资本家,一边也知道这事不能善终。

      银链碰撞发出清脆声,沈澹抬起头,用那双蒙着水雾的浅色眼睛看向白涿,语气平淡:“你好久没送过我东西了。”

      白涿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因为交稿时间急冷落了他,又看了看沈澹脖子上自己好几年前的作品,沉思片刻:“算了,过段时间再送你一条,不许藏着掖着。”

      沈澹乖乖点头,唇角轻轻扬了扬。

      白涿松开了他,沈澹整理好衣领,璀璨宝石明晃晃摆在显眼地方,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白涿盯着沈澹白皙的脖颈,瞧了半晌,才打开车门上车。

      一般来说,如果只有白涿和沈澹两个人在,开车的一定会是沈澹,即便是白涿先拿到驾照,驾驶技术比沈澹好,也很少有意外。沈澹没问过原因,但也猜得到,白涿控制欲强,沈澹走完秀总要来接他,又是个少爷,哪有少爷伺候别人的道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等红灯间隙,沈澹听见白涿漫不经心开口:“明天晚上七点,修恩酒店有一场晚宴,你和我去。”

      沈澹骤然握紧方向盘,他拒绝不了,自己所有行程安排白涿那都有一份,他有没有时间,白涿最知道。

      即便知道沈澹没有拒绝的余地,白涿还是支着头等他回答,沈澹缓缓吐出口气:“知道了。”

      “记得穿我前几天送你的那套西装,别丢我的脸。”

      沈澹忍气吞声:“嗯。”

      窗外红灯闪烁,变成绿灯的顷刻间,奥迪飞驰而过,油门加速间夹杂着驾驶人那些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怒火,气闷。

      车子停在修恩酒店,沈澹将车钥匙交给泊车管家,跟在白涿身后,始终比他慢一步。

      劳累一天,天都快亮了。沈澹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抬头一看,白涿正穿着浴袍坐在床头,手上拿着画图用的平板。
      还不睡?沈澹皱下眉。

      白涿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光景唇角翘了翘。
      沈澹穿着同款浴巾,露出半片白的亮眼胸膛,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流过沟壑,好一副美人春色。

      白涿来了兴致,放下平板:“过来。”

      沈澹看他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很情愿,还是走过去:“已经很晚了。”

      白涿不听,还嫌他走太慢,直接脚一勾,勾住沈澹小腿将他带倒床上,沈澹眼疾手快一撑,好险没砸上。

      白涿却已经缠上来,浴袍故意被解开,他攀上沈澹的肩,轻咬沈澹的耳垂,语气带了点情动后的沙哑:“宝贝,你去打个耳洞吧。”

      第二天,沈澹醒来时阳光已经撒了满地,昨天闹得太晚,以至于忘记关了窗帘。沈澹一边用手放在眼前挡阳光,一边往身侧摸。

      凉透了,白涿已经起床不知多久,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澹将手收回,沉默片刻,起身下床。

      一觉睡到中午,手机上积攒不少电话,以及白涿发的信息。
      白涿:我去工作室了,晚上见。

      沈澹没有回他,将手机的未接来电播了回去。
      铃声回响在安静的房间,响了好久,才嘟的一声接通了。

      “唉,塞韦林,我刚下飞机。”电话那头是罗科,背景音嘈杂,伴着他那还算流利中文,能听个大概:“一直打电话给你不接,本来还想着走之前和你聚一次。”

      罗科,一个喜欢中国的瑞士人,一次秀场碰见了有四分之一瑞士血统的沈澹,很快就以自己社牛属性无视沈澹的冷脸,成为了沈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沈澹对自己的朋友都很珍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回道:“下次吧,下个月我有场秀在瑞士。”

      罗科很是高兴:“那就说定了啊,落地后先来找我,你几年没回来,瑞士变化可不小。"

      “嗯。”

      挂断电话,沈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双不同于中国人的浅褐色眼睛,目光沉沉。
      的确已经很久了。

      半天时间已经过去,除了晚上临时安排的晚宴,沈澹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将自己拾掇干净,他索性去了十三楼的健身房。

      修恩酒店在郦城很有名,前身是某个旧公爵的府邸,在公爵制度被取消后曾一度荒废,近几十年才被继承者重新翻修,成了如今的五星级酒店。

      今天的晚宴东道主叫科西莫,出生于一个老贵族家庭,即便是现在,家族威望仍是不减,族里好几位在议会中担当要职。

      而这位科西莫,虽未从政,但因是嫡系,也少不了人巴结,各层人士挤破头都想拿到邀请函却是重金难求,可白涿不一样,他是科西莫正儿八经邀请过的,不仅是家族上的关系,更是大学同学的情分。

      沈澹从楼上下来时有些晚了,推开房门却仍不见白涿的影子,他没有打电话去问,先去浴室洗去满身黏腻。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大学同学……

      沈澹想起自己依稀见过这位贵族,很久之前,在国内,在学校,在白涿的身边……

      有多久了呢?

      沈澹闭上眼睛,让热水兜头而下。

      记忆里那片炽热的阳光又被翻出来,却已经模糊。
      久到他好像都快记不清那段暗恋的日子。

      从浴室里出来,沈澹看着房里站着的男人没有多少惊讶。

      白涿是已经收拾好过来的,一身裁剪得当的浅紫色西装,衬得人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白涿看见沈澹的装扮,脸上露出点笑意,沈澹面容冷淡,黑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完美身材,添了几分禁欲和优雅,像是某个被封禁多年的吸血鬼贵族。

      白涿对于自己的“照顾”很满意,如果不是自己,沈澹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清瘦的男大学生变成如今的世界超模。所以自己对他掌控欲强一点又怎样呢?

      白涿无视沈澹些许抗拒的眼神,打开桌上的首饰盒,招手让他过来。
      首饰盒里是一只胸针,银丝被缠绕成了花枝状,镶嵌了细碎的紫宝石,中间簇拥着一颗晶莹的白珍珠,像是紫罗兰,又像是展翅的孔雀。

      白涿微微低头给沈澹带上,沈澹像个雕塑一样站着,眼睛随意一瞥,看见首饰盒里还有一副配套的紫色耳钉,左眼皮猛地一跳。

      白涿没有注意到沈澹的异样,仔细打量着胸针,满意点头。转过身,在沈澹一言难尽的眼神中将首饰盒收起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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