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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雨满城 外面风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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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从沈澹离去的那个晚上开始下的，从淅淅沥沥到倾盆而下，白涿坐在贵宾楼，摆张冷脸，一言不发。
沈澹已经过了安检，如今只剩他孤零零坐在这。
外面风雨大作，雨水不断打在窗户上，明明是白天，天空却黑沉沉，像是浓稠的墨水。
白涿头微垂，听见广播里温柔的电子女声：“乘坐航班MU5208的旅客请注意，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将提前关闭舱门，请尚未登机的旅客立即前往A2登机口。”
白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是沈澹那一趟。
雨下这么大，就不能不飞吗？
白涿盯着虚空，面无表情想。
可惜，没能如他所愿，不过片刻，广播里就传来航班起飞的消息。
白涿在原地坐了一会，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紧接着响起一阵铃声。
“喂。”
“小涿，几天后就是你哥的婚礼了，回来住吧。”对面的白合潼说道。
“……”白涿沉默片刻，“好。”
雨水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水痕。从贵宾楼到白家别墅，潮湿的脚印跟了一路。
“二叔……”白涿抖抖伞上的水，将湿掉的外套和雨伞交给保姆，向沙发走去，“白沉呢？”
白合潼在看电视，声音很小，隐隐约约。他微微抬头，看着白涿笑容温和：“你爸和小沉去婚礼酒店了。”
白涿略一点头：“我先上楼了。”
他抬腿要往上走，白合潼突然开口：“小涿。”
白涿脚步一顿，白合潼眼神直直盯着他，瞳孔漆黑深沉，良久道：“多回来看看，你爸年纪也大了。”
白涿没说话，继续向上走，快到二楼时他才开口道：“是他一直不满意我。”
说完，白涿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转过弯，身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又很快淹没在雷鸣中。
“轰隆！”
沈澹被一声雷鸣惊醒，飞机颠簸，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机长。我们已接近机场，但机场目前正受雷阵雨影响，不符合安全降落条件，为了确保各位的安全，我们会在空中短暂等待，降落时间可能会有所推迟……”
沈澹没想到他的运气会差到起飞降落都遇到雷阵雨，等他真正落地拿到行李箱时，已经离原本的降落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塞韦林，我在这！”
沈澹推着行李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正在挥手的罗科。
他走过去，轻轻点头：“久等了。”
罗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行李：“没事，先上车吧，等会我们一起去秀场，现在去吃饭吧。”
沈澹没坳过他，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罗科喋喋不休，他不是个安静的性子，从南聊到北，什么都能扯两句，周围没有认识的人时，甚至能随便扯一个人过来聊，很不巧，沈澹就是那个人。
沈澹安静听着，手上打字，给白涿发信息报平安。
白涿没有回，屏幕自动灭掉。沈澹抬眼，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味，天没有很亮，还是雾蒙蒙的，像是被烟雾笼罩。
“塞韦林，跟你说，这一家中餐馆的味道绝了。”罗科一边走一边说，手上还形象地比着动作，说明到底有多好吃。
沈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瑞士还要吃中餐，他不是刚从国内来的吗？
但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沈澹还是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中餐馆装修精致，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外面就是公园。
沈澹没什么忌口的，干脆让罗科点菜，自己则看向外面风景，想起之前的生活。
其实那段时光并不美好，八岁前父母经常吵架，八岁后母亲就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他的父亲母亲虽然离婚了，但准确来说并不是不相爱，而是理念不和。甚至在离婚后的好几年里，沈澹都能看见母亲偷偷的哭。
不过虽然不是亲情问题，但幼年充斥着吵闹的生活还是给沈澹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后来十几年里，沈澹从未再踏足过这片土地，从未再见到过自己的父亲。
“怎么样？变化是不是很大啊。”罗科给沈澹递上柠檬水，问到。
沈澹微微一笑：“十几年没回来了。”
“有时间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
沈澹沉思片刻，此次走秀持续三天，两天彩排，公司规定出差时间是一周，应该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出去逛逛。
可是……
白涿要他早先回去。
沈澹抬头，看向罗科期待的眼神，犹豫几瞬，还是点头：“好。”
天气渐渐转晴，可天气预报显示，几天后还会有大雨。
不过这一切都与沈澹无关，他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彩排。
这场走秀的主办方是一个出了名的高奢品牌，规模不大不小，是专为一些高端客户展示新一季度的服装。本来白涿也在受邀之列，可惜他没空，于是只有沈澹来参加。
不过他和白涿的关系在圈子里算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主办方对他毕恭毕敬，将原本给白涿预订的顶层套房给了他。
沈澹不喜欢特殊待遇，可这个时候已经不好订房，他只能住进去，没想到，刚刚从房间出来，他就能碰上意外。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小男生进了隔壁的房间，沈澹随意一瞥就认出两人。
一个月前郦城秀场散场后，在停车场碰见醉酒的男人和那个小模特。
沈澹默默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目光直视往前走。
不过是一面之缘，看样子那个男人还没认出他，那也不用上赶着打招呼，本来也不认识。
只是他不知道，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的小模特，露出一双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晚上有一场彩排，沈澹到的时候台上是其他模特在走，他就在后台等待。
“沈老师，您坐这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给他拿来一条凳子。
“谢谢。”沈澹轻轻点头。
前面的小模特业务欠缺，失误频频，耽误的时间有点久，沈澹拿出手机给白涿报备。
“沈老师。”
时间流逝，周围人来来往往，不知何时，他身边坐了个人。
沈澹抬头，有点意外。
男生脸上带着婴儿肥，红唇齿白，笑起来时脸上还有一双梨涡，看起来年纪不大。
是刚刚见到的小模特。
“你好。”
沈澹神情礼貌又疏远，小模特看着他，脸上习惯性露出个讨好的笑：“沈老师……”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从手机屏幕上扫过：“这是在和白老师聊天吗？”
沈澹眉心微蹙，没有回答。
小模特垂眸，自顾自地说：“白老师对沈老师真好。”
沈澹掀起眼皮，奇怪地看他一眼，可小模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注意，嘟囔着，声音很小，却很清晰：“真好……”
他忽然露出个笑：“沈老师真幸福呢。可以和我加个微信吗？沈老师可是我的偶像呢。”
沈澹眉心始终没松，良久后才开口：“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小模特脸上失望难掩，嘟着嘴：“打、打扰沈老师了，虽然沈老师已经拒绝了我，但我还是想告诉沈老师我的名字。”
他抬起眼睛，眼神充斥着狂热和看不懂的情绪：“我叫唐陵，能被沈老师记住，也是我的荣幸。”
沈澹心里始终不大舒服，只是敷衍地点头，正打算主动离开时，唐陵却“啊”了一声：“到我了，沈老师再见。”
唐陵起身离开，沈澹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左手在无意识抖动。
“你手抖什么？”白沉盯着白涿的左手，问。
白涿偏头看一眼自己颤抖的手，面无表情：“没什么，药物的后遗症。”
白沉低声，“少吃点。”
白涿没当回事，随手选了一副珍珠耳钉。
“等等，不要这个。”白沉指了指柜子上一对耳夹，“她没有耳洞。”
“……”
白涿默默将耳钉放回去，转身取了白沉指的那一对，心里在想：不是说好的联姻吗？怎么连人家有没有耳洞都知道。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
将工作室扫劫一空，托盘里放着三四个首饰盒，从手环到发夹，一应俱全。
白涿面色不善地看着白沉。
昨天白沉突然对他说，方可佳的项链还要配一些其他首饰，问他有没有。
白涿的工作室里有一个专门的展示柜，是他设计的各样的饰品，不是卖不出去，而是白涿不想卖出去，没想到便宜了白沉。
白沉盯着这些东西，点头：“多少钱。”
“一千万。”白涿随口报了个数。
“好，等会转你。”
白沉回答如此之快，以至于白涿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四件珠宝虽然都是白涿的独家设计，但用的珠宝钻石并不算顶尖，配不上这个价。
白涿挑下眉：“不还价？”
“亲兄弟明算账。”
“行。”白沉既然愿意，那白涿也没话说，“哦，对了，那条项链五千万。”
这次白涿可没宰他。
珍珠都用的天然海水珍珠，粉钻石也是选的工作室里最高等级的，十颗加起来足有六克拉，光那颗最大的就一千万，更别说这是整个工作室里一个月没日没夜赶出来的，手工费都要不少钱。
白沉答应爽快，点点头：“应该的。”
没有亏本，还讹了不少，白涿心情好多了，连带着白沉都顺眼了。
“这是什么？”
白涿在给选中的珠宝保养，就听见白沉这么问，偏头一看，他正站在工作台前，指着上面凌乱的碎钻和珍珠。
“你别动。”白涿走过去，将它们收进保险柜里。
白沉随意一瞥，里面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连圈外人都能看得出它的珍贵。
白涿将保险柜锁好：“好不容易来的，最近在尝试新的风格。”
白沉问：“送给他的？”
“嗯。”白涿掀起眼皮，“怎么，只许你送未婚妻东西，不许我送？”
白沉不说话，很快转移话题。
白涿没揪着不放，顺着台阶随口聊了几句。
忽然，白涿想到什么，开口：“会离婚吗？”
白沉看他一眼，淡淡收回视线：“再说。”
他往门外走去，到一半说：“记得将首饰送到方家。”他一顿，“算了，我亲自给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