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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雨欲来 他竭力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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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即将和沈澹分离，白涿心情格外不好，工作室和公司的人都懂事的不敢主动去触他霉头。
只有沈澹，每天和他同起同住，对于他的不高兴哄都不来哄一句，天天往公司跑，也不见他来工作室看看自己。
白涿捏着笔，趴在满是图纸的桌子上如是想。
他将刚刚画的线条胡乱擦掉，仔细观察画面，最后撇着嘴将整张图纸揉成一团，丢进已经快溢出来的纸篓里。
画的什么玩意？
白涿燥得很，画了好几遍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心口还堵着那口沈澹惹出来的气。
“咚咚”，门被敲两下。
白涿满脸幽幽抬头，进来的是杨年柔，身后还跟着那个男生助理。
“白老师。”杨年柔将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这些是上半年一些工作事项，需要你签个字。”
虽然整个工作室都是杨年柔在运作，白涿一心只做设计，但毕竟他才是最后的老板，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他来决策。
“放这吧。”白涿收起刚才那副颓丧劲，点点头
。
“唉。”杨年柔还没有走，对身后的男生招招手：“小木，过来吧。”
陈木森走上前，笑得很干净，丝毫不见之前被拒绝的尴尬：“白老师。”
白涿疑惑地看向杨年柔。
杨年柔撑着桌子 ：“这样的，小木呢毕竟是为了方便你才招进来，又是个名牌大学，现在还参加一个什么设计比赛，你带带他。”
她弯下腰，凑到白涿耳边轻声说：“他是陈家的少爷，老受宠了，就是那个和我们长期合作的陈家，给个面子。”
白涿：“……”
他抬头看向陈木森，直直对上那张稚嫩干净的脸，沉默片刻后：“那你跟着我吧。”
陈木森浅浅一笑，尊敬又礼貌：“谢谢白老师。”
白涿点点头：“你帮我把垃圾丢了吧。”
“好的，白老师。”陈木森上前一步，甚至把丢到外面的纸团捡进去。
杨年柔欲言又止，但看着陈木森温顺的样子又将话咽了回去，犹豫几瞬还是推开门走出去。
白涿没再关心陈木森的去向，一心一意画图纸，修修改改。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白涿活动活动久弯的脖子，看向窗外，霓虹满空。
遭了，今天好像忘记去接人了。
白涿从桌上抓起手机，两个未接来电，以及一条信息。
沈澹：我先回去了。
……
白涿沉默。
也是，他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自己每天去接他只不过是自己想去，沈澹可从来没说过要他去接。
白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揉揉山根。
再睁眼时，门被推开，陈木森探出个脑袋：“白老师。”
白涿有些意外：“你还没走？”
陈木森露出个腼腆的笑：“您还没走。”
白涿眨眨疲倦的眼睛：“下次，你不用等我，和他们一起下班就是。”
“是。”陈木森上前一步，“那白老师，你现在回去吗？”
“嗯。”白涿看向他，忽然问一句，“这么晚了，要我送你吗？”
“啊……”陈木森愣了片刻，不好意思笑笑，“不用了，白老师，等会我家里人会来接。”
白涿点点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送他回去，只不过是突如其来想问一句，他的车子，只有沈澹可以坐。
白涿收拾好东西，对上陈木森的目光，动作顿了顿，说道：“那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门。”
“好。”陈木森，“白老师再见。”
白老师没回头。
夜晚的临城比白天更纸醉金迷，等红绿灯的功夫，白涿将车窗降下来，夏日的暖风拂在面上，轻柔到像是杨柳依依。
白涿手点着方向盘，突然想起，陈木森既然是陈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那为什么不留在家族里，或者是自己成立工作室呢？真的是因为学经验和仰慕吗？
绿灯亮了，白涿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还有更烦人的问题没有解决。
此时此刻，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刚洗完澡出来。
其实现在已经很晚了，平日里这个时候沈澹早已经睡了，今天回来晚了。
沈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垂下眼睛。
今天白涿又没有来接他，他在门口等到八点才自己打车回来。
或许是他太忙了。
沈澹这么想，可转念想起之前那一场在郊外的走秀，又沉默了。半晌，他才勉强扯出个笑。
没关系，早就有准备了，不是吗？
沈澹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刚刚打开，就听见门口的动静。
“沈澹。”白涿在门口换鞋，珉住唇，“今天……忘记了。”
白涿在路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白沉的《恋爱指南》上说，恋爱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有误会。
白涿觉得这本书还是很有用的，毕竟现在沈澹就愣了愣，站在阳台门口一动不动，半天才说一句：“没关系。”
稀奇，白涿竟然会主动解释。
沈澹往前走两步，眼神微垂，忽然开口：“今天……很忙吗？”
白涿也觉得沈澹稀奇，竟然主动关心。眼睛一亮：“还好，就是有些工作没完成。”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
“要不……”沈澹嘴唇动了动，“你吃面吗？我给你下。”
“好……”
这样的气氛实在奇怪，在他们在一起的四年时间里，从未有过这样相处。
饶是白涿脸皮厚，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得脸微微发烫，从嘴里逼出来一句：“我先去洗澡。”
“嗯……”
到了浴室，热水裹盖全身，白涿脸上的温度才渐渐褪去。他抹一把脸上的水，有点后悔。
这四年来，他渴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沈澹能多关心他一点，明明是在谈恋爱，却搞得好像什么狗血的霸道金主包养的金丝雀。
白涿撇撇嘴，他对沈澹还不够好吗？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捧给他，只要他不离开，想要什么自己不能给他？
想起离开，白涿又不高兴了。
明天沈澹就要走了，一连七天见不到他，好像生活也……没什么……
白涿从浴室出来，抬头看见厨房里的低头做饭的沈澹，心底升起一抹暖意。
“面好了。”沈澹端着碗放到餐桌上，看见白涿一动不动站在那，喊一声。
“哦，好。”白涿回过神。
面是很简单的素面，卧了个鸡蛋，冒着热气，丝丝缕缕消散在空中。
白涿嘴里嚼着，心里却越来越舍不得沈澹离开了。
“你说什么？”
“嗯？”白涿才发现，刚刚竟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不想我走？”沈澹眉心紧拧，嘴唇珉成了一条缝，“你说过的，只要我听话……你不会干涉我的。”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了。
白涿舔下唇，一团怒火堵在心头。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沈澹走。这个猛烈的想法占据心头。
白涿放下筷子，掀起眼皮看向笔直站着的沈澹。
“你不能不去吗？工作下次还会有。”
沈澹觉得他实在是阴晴不定，冷着声：“行程从开始就是你安排的，现在你要反悔，你知道我为了……”这一趟回家准备了多久吗？
沈澹没出口的话堵在喉咙。
“……”白涿盯着沈澹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是个混血，只是从未问过是哪国混血。
“你家里是瑞士？”白涿问一句。
沈澹努力平息情绪：“是……我父亲是瑞士人。”
白涿忽然懂了他情绪为什么这么大，还是不大高兴：“要回去探亲？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是。”沈澹僵着一张脸，半分也不退让。
要说他真的非去不可这场走秀，那也没有，主要他都答应别人了，他不想再因为白涿失去自己的交际。
沈澹微微低头，稍微服软：“让我去吧……”
语气乖软，是他平时低头求和的语气。
白涿心里天人交战，一面是实在不想让他去，另一面，他也不想把沈澹逼太紧，毕竟他们还要过一辈子。
一辈子的事，那总该有人退让。
白涿忽然想起白合汕说过的话。
“那小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你这脾气，不和你分手都是好的！”
分手……
绝对不可能！
白涿指尖掐着掌心，声音发颤：“……早点回来。”
沈澹感觉他突然变得奇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里揣着怀疑，问到：“怎么了？”
“……没事。”白涿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说。
沈澹眉心始终没松，但也没问，沉默片刻，抬腿去了卧室。
餐桌上惨白的冷光映着白涿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竭力压下身体的异常，缓慢起身，从包里拿出药，和着水草草咽下去，忽然庆幸这次看诊，陈康馨给他开了点药，不然就要在沈澹面前发病了。
白涿生性要强，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狼狈的一面暴露给别人，尤其是喜欢的人面前。
他在客厅休息了好一会，待所有的症状压下去后，才动动僵硬的身体，缓缓走进卧室。
沈澹已经睡了，没有开灯，白涿没打扰她，从另一边上床侧躺下。
耳鸣还没消失，吵得白涿头疼，他闭上眼睛，试图忘记来挨过这一趟痛苦。
于是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沈澹眼皮微动，下一秒，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就盯着他，一眨不眨，像是思考什么。
屋外忽然挂起一阵风，吹动树枝乱舞，窗户作响。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