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方家婚期 婚礼当天, ...
-
婚期在即,白涿先将答应给方可佳的首饰赶出来。一条复古的珍珠项链,珍珠颗颗圆润,被连接成网格,越往中间网格越多。最底下的每颗珍珠下都挂了粉钻石,最大的一颗有半个小拇指的大小。
粉钻石,甜蜜、纯粹的爱情。
白涿花了小半个月完成,把白沉约出来,将项链交给他。
白沉一向不懂这些,也没有审美,只看一眼就将首饰盒关上。
“……”白涿震惊,咬着舌尖忍住,语气不善,“不再看一眼?”
“哦。”白沉低头看手机,“很好。”
“……”白涿捏着汤匙搅着杯子的咖啡液,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满是杀意。
瓷器碰撞,霹雳夸啦地,偏偏白沉像是耳聋一样,丝毫没有察觉到白涿的怒火。
白涿很不爽,早知道就不答应这件事了,什么兄弟情,早被吃了。
白涿撑着下巴,盯着白沉滑动的手看了半天,突然腾起一点八卦之情。
“白沉。”
没回答。
“你在和谁聊天。”
没搭理。
“……”
白涿磨磨牙,加大音量:“白沉!”
“?”白沉用一种有病的眼神看他。
白涿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你在和谁聊天?”
“方可佳。”白沉淡淡。
白涿动作一顿:“不是联姻?”
“是。”白沉将手机盖上,“表面功夫要做。”
表面功夫?
白涿偷偷翻个白眼,他也没见过表面功夫做到手机不离手的,他和沈澹都不这样。
提到方可佳,白涿问道:“你见过方家的人?”
“嗯。”
“如何。”白涿想起死缠烂打、情商几乎为零的方嘉,不知道哪个奇人能养出这样的儿子。
白沉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一般。”
白涿怀着看热闹的心态:“一般是怎样的一般,好歹是未来的岳丈和丈母娘,表面关系还是要做。”
白沉再度沉默,像是猜到白涿生气了,这么说纯粹为了报复,生硬的转移话题:“明天晚上家庭聚会。”
“哦,然后呢。”
“方家也会来,爸说两家人都见个面,所有人。”
“……”
白涿不想和他聊了,越聊越来气。
“走了?”
“去哪?”白沉下意识问。
白涿没好气:“看病!”
起身就走,只给白沉留下一纸账单。
从咖啡店出来,迎面而来的热浪。白涿脚步不停,往停车的方向走。
今天约了下午的陈康馨的心理治疗,结束后还得去接沈澹。
“你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洁白的诊室内,陈康馨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
“还行。”白涿心不在焉。
“嗯……”陈康馨照例问了几句,扯着扯着就到了沈澹身上,“你和他,最近还好吗?”
白涿点点头:“最近挺好,他很听话。”
陈康馨笔尖一顿,抬头看他:“虽然他不是你的病因,但你后期发病多次和他有关,还是要注意。”
白涿没回答,敷衍地点头。
陈康馨面上还是淡笑,心里叹口气。
问起来什么都好,实际上一点也不配合,这样的病人最难搞了,一点生病的自觉都没有。
不自觉的病人此时正在想着沈澹,他突然意识到,白沉的婚礼和沈澹那场瑞士的走秀撞了,完全不可能错开。
一想到一周都见不到面,白涿就不大舒服。和沈澹在一起后,他还没有离开自己视线这么久。
他甚至在想,要不然干脆鸽了白沉或者让沈澹不要去,可一想到难缠的他爸和沈澹的冷脸,也无计可施。
白涿就顶着这样一副糟糕的脸色去接的沈澹。
“唉唉唉,感觉白老师心情不好啊。”
“像是要杀人。”
茶水间里两个女生窃窃私语,莫薇从一旁走过,文件夹敲在她们头上:“工作期间,蛐蛐领导,想扣工资?”
俩女生心虚地喊一声:“莫老师。”迅速跑开。
莫薇没再管他们,看着跟在白涿身后的沈澹,忍不住担忧:这不会又吵架吧。
白涿不知道公司里人的看法,他习惯走在前面,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往后看去。
沈澹低头走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头,问:“怎么了?”
语气平静,像是没有风浪的水面。
白涿不语,只是看他一眼又一眼,最后归为一句:“没事。”
“……”
白涿继续走,心却一直留在后面,可直到上车,沈澹都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白涿转头看向启动车子的沈澹,又偏了回去。
半晌后,他才开口:“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澹:“?”
白涿看着还没有表示的沈澹,气不打一处:“我很不高兴。”
“……”沈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顺从,“怎么了?谁惹你了?”
“……”
怎么办,感觉问了更生气。
白涿软在椅子上:“你。”
“?”
沈澹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白涿叹口气,没头没尾地问一句:“瑞士那场秀,你能不去吗?也不差那一场。”
沈澹沉默,他早已经习惯白涿的喜怒无常,白涿既然用的还是疑问语气,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转机。
“不行。”沈澹打个转,驶过这个路口,“都和品牌方谈好了,临时违约会影响信誉。”
白涿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沈澹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刚想问为什么,就被硬生生憋回去。
问了他就会解释吗?自己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情人,没资格过问。
这么想着,沈澹心情也差了。
白涿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一闪而过。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一言不发。衬得气氛格外的压抑。
要变天了,天空灰沉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味道,无孔不入,连带着心情都潮湿起来。
白家与方家的见面订在一家五星酒店,白涿将钥匙交给泊车员,大步流星往里走去。
他来晚了,方家人已经到齐,甚至白合汕和方家掌权人聊了有一会。
白合汕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过来,眉峰紧拧:“过来,和长辈吃饭不记得要早点到吗?”
白涿恍若未闻,挑了个白沉身边的位置坐下:“不记得。”
“你!”白合汕要发火,白合潼抬手就将他拦下:“别生气,别生气,小涿帮我去取东西了,不是故意的。”
低声又说:“方家还在这呢,面子,面子。”
白合汕硬生生将脾气憋回去,转头强凹出一个笑:“失礼了。”
“没事没事没事。”方城挺着个大肚子摆摆手,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小涿是个艺术家,艺术家都不拘小节嘛。”
白涿没有听他们毫无营养的客套,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侧头对白沉低声说:“那位是方可佳的母亲?”
“嗯。”
白涿脸上多了抹意外,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对面那个雍容的中年女子一心只扑在右侧的方嘉身上,对于左侧的女儿,那是看都没看一眼。
方可佳察觉到目光,抬头冲白涿露出个浅笑。
落落大方,亭亭玉立,标准的大家闺秀。
白涿呷口茶,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方家不简单,这下白沉有的忙了。
刚把茶杯放下,就听见方嘉开口:“小涿。”
“?”
白涿被他叫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方嘉顶着和他爸如出一辙的笑容,搓着手:“小涿,嘿嘿,是这样的,你看我妹妹都要和小沉结婚了,她手里还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你看,能不能?”
白涿又呷口茶,借着遮掩偷偷瞥一眼白沉。白沉神色未变,只是递他一个眼神。
白涿懂了,微微一笑:“那真是抱歉,这个月的排期已经满了。现在婚期将近,很多工作室应该赶不出来,方小姐不如去买成品。”
白合汕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稍稍分来一点注意,刚好听见白涿拒绝的话。他没说什么,反而和白合潼三言两语,拖住正要插嘴的方董事长。
方嘉已经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却被方可佳横插一脚:“那小涿有什么推荐的吗?”
方母看儿子话还没出口就被小女儿打断,只能讪讪坐回来,狠狠瞪了方可佳一眼。
方可佳像是没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涿。
白涿没忍住又喝口茶,视线从白沉身上移到方可佳身上,再不动声色从在场每个人扫过,心说:真是好大一场戏啊。
这场聚会,白涿吃得食不知味,全在看戏上了。他总算弄明白了方家是个什么情况。
方家私生子多,方董事长心思大多放在有能力的几个儿子上面,对于平庸的方嘉,他并不怎么关心。至于方母,典型的重男轻女,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可以牺牲亲女儿。而方可佳,唯一的聪明人,扮猪吃老虎,目前看来,应该是和白沉达成了某种协议。
白涿对于他们的合作不感兴趣,只对方可佳有点好奇,能被白沉说有趣的人不多,更何况,白涿对她也很好奇。
这场每个人都暗怀鬼胎的聚会结束在晚上八点。白涿起身,看见白沉在和方可佳窃窃私语。
白合潼看到了,笑着说:“小沉送可佳回去啊。”
方可佳盈盈一笑:“今天多谢白叔叔的款待了。”
白合汕摆摆手:“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不谢的。”
方可佳:“那我和阿沉先回去了。”
白沉拎上方可佳的包,走在他身侧。
白涿看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头去,不远处,白合汕和白合潼正在和方家夫妇客套,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白涿思考片刻,偷偷溜走了。
“白沉。”
白沉回过头,“嗯”了一声。
白涿走近,视线移到方可佳身上,轻轻点头。
方可佳见到一个眼神就懂了,从白沉手里拿过包:“我先去车上了。”
等方可佳走了,白涿才准备开口:“这就是你说的相互利用?。”
“嗯。”
“方家这水可不浅,你真要掺和一脚。”
白沉目光沉沉:“做生意哪有不赌的。”
白涿笑了:“的确很有趣,只是下次不要把我当筹码了。”
说完,白涿没再看他,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落下几滴雨。
白涿盯着逐渐潮湿的地面,忽然想,婚礼当天,会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