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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兴师问罪 “如果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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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酒足，散席后，沈澹坐上白涿喊来的车。
这酒后劲足，沈澹脑袋突突的疼，闭目养神靠在背椅上，等着白涿和班长聊完。
“好，那合作愉快。”白涿笑意盈盈，朝班长伸出手。
“唉唉。”班长忙不迭地应下，“合作愉快。”
白涿收回手，视线余光不经意间从车上扫过，看到昏昏欲睡的沈澹，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实，转头对班长说：“失陪，我就先回去了。”
“唉，唉。”班长连连点头，“小白总好好休息。”
应付完班长，白涿终于上车。车子平缓行驶在路上，天色已暗，周围景色流水般往后褪去，虚化成光影。
沈澹感受着身边的热源，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不解释一下，小白总？”
白涿视线从车窗上收回，指尖一下下轻点车门，半晌笑一声：“你想听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楚禾玉出来的？”
“不久，也就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沈澹垂眸沉思片刻。
他好像说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去见楚禾玉吗？
沈澹表情不太好看。
“没有。”
嗯？
沈澹抬头看他。
白涿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虽然很享受沈澹为了他吃醋的感觉，但为了夫夫和谐，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是办完事回来的时候，路上看见赵宏俊，和他聊了两句。”
沈澹没有说话，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过了半晌，他又问：“楚禾玉……你打算怎么处理。”
“嗯？”白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拦我了？”
沈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赵宏俊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姿态，指尖紧紧攥着，说：“你听我的吗？”
白涿像是很意外，轻笑：“听啊，我最听你的了，之前不就听你的放过赵宏俊吗？”
沈澹偏头看他，听不出这话里是调侃多一点还是责怪多一点。
白涿捏住他的手指：“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想怎么对他们？”
沈澹将手抽出来，头躺回去，视线望向窗外：“随你。”
耳边又传来两声轻笑，酥酥麻麻的，沈澹耳朵有点痒。
白涿盯着沈澹微红的耳尖，想起工作台上的项链该镶什么了。
沈澹不知道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自己看着窗外眼花缭乱的灯光出神。
赵宏俊……
自己最初对他的印象是个五大三粗的老实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地善良，在自己刚刚进入临城大学时是他帮了自己，在母亲刚刚确诊癌症是也是他打了一把手。
没想到……
沈澹闭上眼。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赵宏俊为什么要帮楚禾玉把照片散播出去，在事情真相大白后还要来求自己高抬贵手。可偏偏沈澹做不到袖手旁观，只能去求刚刚才在一起的白涿。
想到这，沈澹突然开口：“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我们……会怎么样？”
？
本来还在思考要怎么对付楚禾玉的白涿听到这话差点从车上弹起来。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两情相悦这么久，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
还没等白涿回答，他就听到沈澹又说：“算了，当我没问。”
白涿：“……”
他舔舔嘴唇，心里又冒出白沉发给他的恋爱指南，虽然不明白白沉为什么要给他发，但白涿看下来，还是觉得挺有用。
白涿不断深呼吸，平息怒火。
不生气，不生气，一个合格的恋人不仅应该在外人面前给对象充足的面子，还要有一个稳定的情绪。
……见鬼。
一旁的沈澹，虽然说了“算了”，但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话说起来，还是因为楚禾玉他们才熟起来的。
楚禾玉是楚家人，楚家虽然比不上白家，但几年前也是临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楚禾玉和白涿年纪相仿，算半个青梅竹马，楚禾玉从小就喜欢白涿，跟着他考进了临城大学，不过白涿对他并不感冒，避之不及，甚至还特意找人假扮成情侣来躲避楚禾玉的骚扰。
很不巧，沈澹就是那个被临时拉来扮情侣的那位。
他与楚禾玉的初次见面就是在临城大学的开学典礼……外的聚会上，被白涿硬拉过去的，甚至直到到了地方，白涿向别人介绍他时，沈澹才反应过来，白涿要他假扮成男朋友。
虽然不好意思，但白涿偷偷许诺给他十万，沈澹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性子，更何况这十万还是救命钱，就应下了，只是和楚禾玉结了仇，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不过楚禾玉还没来得及找更大的麻烦，白涿就出国了，楚禾玉也不干了。他本来就是因为白涿才上的临城大学，一听这个消息，便央着家里人也给他安排出了国。
一场戏，只余下沈澹还在台上。
他也不在乎，白涿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足够他安稳度过大学时光。只是有的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想起某人高扬的下巴，宝石上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内心偶尔会泛起一点触动，无伤大雅，但的确存在……
沈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临近下车，白涿转头一看，就发现沈澹歪着头眼睛闭上。
窗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滤镜。睫毛微不可察地颤抖，那双招人的眼睛闭上，白涿才发现，原来这人的嘴唇也很漂亮，唇形完美，红润如朱砂。
白涿盯了半晌，直到沈澹动了动，隐隐有转醒的趋势，才如梦初醒，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拍醒他。
“嗯……”沈澹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到家了？”
白涿没回答，趁他没注意，在唇上盖下一吻。
“嗯……”沈澹被这一吻弄醒大半，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狐疑看他。
白涿装没看到，拉他下车：“走了，今天累死我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沈澹跟在他身后，不明白他累坏了为什么要自己补偿。
空中吹来一阵风，带着淡淡的酒味，萦绕在沈澹鼻尖，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眼前一幕有些熟悉。
沈澹发着愣，眼神呆呆盯着前方某一点，旁边絮絮叨叨的莫薇一回头就看到他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停顿几瞬，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中带上一点可怜。
沈澹还在想莫薇怎么不说了，抬头就看见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沈澹：“？”
沈澹脸上的疑惑显而易见，莫薇支支吾吾，还是委婉地问一句：“小白总……还是没和好？”
沈澹：“……”
你这样子不像担心我们没和好，更像是怕他家暴。
“没有。”沈澹语气淡淡，打断莫薇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哦。”沈澹话题转折过于生硬，莫薇生生咽下嘴里的话，强压下快要蹦出来的好奇心，接着说工作：“临络服装那边，他们希望你去参加这个季度的服装展览，你看？”
临络服装，这是方嘉的品牌。
沈澹沉思片刻：“推了吧，以后他们的合作，都不要找我了。”
莫薇愣了愣：“哦……好……”
临络服装虽然品牌不大，但到底是方家的子公司，就这样直接了断地不和他们合作……
莫薇没有多问，当初白涿找他当经纪人，就是因为她懂分寸，嘴严实，不该她过问的绝不问。
莫薇点点头，在手机上做下记录，看了看，说：“那这几个月的重要工作只剩下瑞士的一场秀。”
沈澹“嗯”了一声。
这几年他名气渐长，早已不像之前那样频繁的跑秀场，白涿给他打点关系找了几个代言，其中不乏高奢，当然也包括白涿的工作室。
一想到白涿，沈澹又不由得沉默。
扪心自问，如果没有白涿，他能走到这个地步吗？
不一定。
沈澹抿紧唇。
所以他很纠结，一边恨白涿对他没有真情，只是迫于压力和他在一起，另一边又痛恨自己没有能力。
莫薇不知道沈澹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安排好工作，赶忙将行程发给自己的顶头上司。
白涿：嗯。
收到回复后，莫薇才将行程发给后勤，让他们做准备。
白涿放下手机，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切割机上。
手里是一颗红宝石，指甲盖大小，色泽鲜艳，晶莹剔透，恍如血液凝成的冰晶。
白涿带上护目镜，手上动作稳且迅速。
这颗宝石是他从科西莫那要来的，科西莫刚到手，他就得到消息。这种纯度干净的红宝石可不多见，尤其颜色还这么正。
白涿眼馋，再加上这宝石在科西莫手里实在没用，便卖了个人情送给他。
宝石是跟着一起回来的，不过白涿冷落它很久，不是得到了就不在乎，而是没有灵感。
艺术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灵感枯竭，白涿偶尔也会遇到不顺，但终归无伤大雅。
但这次不一样，白涿不喜欢循规蹈矩，自从意识到自己的作品都是类似的风格后，他决定设计一条自己从未尝试过的风格的项链，自然是慎之又慎。直到昨天，他才隐约有了感觉。
眼睛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已经疼痛发酸，白涿打磨好最后一点，摘下护目镜揉着太阳穴。
正巧门被敲两下。
“进。”
“白老师。”门口探出个脑袋，二十多岁的男生，带着副黑框眼镜，“杨老师问你，方小姐婚礼的首饰要写合同吗？”
白涿抬头看一眼，认出这是杨年柔给他新招的助理，回到：“不用，算我送的。”
好歹是亲哥，虽然情分几乎没有，但表面功夫还得做。
白涿重新带上护目镜，刚要动手，突然抬头，那个男生还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白老师。”男生深吸口气，“有、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白涿终于正眼看他。
他记得，杨年柔给他招的这位应届生大学学的也是珠宝设计，进来几个月，好像一直在打杂活。
白涿揉揉眉心。
满怀期待进了梦想中的工作室，结果一直坐冷板凳，白涿也是这样过来的，自然明白这种人心中的傲气
不过，现在白涿一堆事，也不想关心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将此事丢给了别人：“你去找杨总监吧。”
男生眼睛一亮，却还是守着门口：“谢谢白老师，但……我想跟着白老师学习。”
“？”
“白老师，我从大学就开始崇拜您，请、请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学习吧。”
白涿沉默，很是不留情面：“我从不带人，你去问问杨总监，看看有没有设计师需要。”
男生身形摇晃，咬着牙：“白老师……”
白涿被他弄烦了，仅有的那点惜才之情也没了，冷声道：“把门关上。”
男生忍了忍，挤出个笑：“……是……”
世界终于安静了。
白涿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每年不乏有天之骄子求他带。
白涿还年轻，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每次拒绝也是不留情面，对于他来说，不在乎的人就是真不在乎。
